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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厨房洗着已经很干净的餐盘,直到把陈年的酒杯都洗了一遍,才无事可做地来到客厅。 说起来这个家他呆得时间最长,臭老爹一有钱就四处赌,只有吃不起饭才会回来,没几天又离开,仿佛这里只是他的落脚地,而不是家。 或许自己其实比想象中的还渴望拥有一个家。 津美纪总喜欢说:“爸爸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小惠你当时太小,不记得了很正常。” 他需要记得什么,记得他怎么抛家弃子,怎么花天酒天,还是怎么不管儿女死活?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他现在很幸福,因为竹内春说了交往看看。 交往…… 伏黑惠很怕,怕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他望着前方,被墙壁挡住的楼梯,那里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 就这样纠结着挨到了深夜,他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已经凌晨三点,理所当然身为医学生的姐姐早早睡了,伏黑惠放下手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做确定,直到卧室近在眼前,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渐大的心跳振痛了胸膛,强忍着不适,用力摇下门把。 屋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窗帘紧闭,空气弥漫淡淡的香味。 床上鼓着一座小山包,隐约可以看到一点乌黑的头发。 伏黑惠安静地看了会儿,拿起遥控器调高空调温度,关掉台灯,摸上床抱住了他。 夜色寂静,他突然很想哭。 - 这场雨仿佛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竹内春困倦地趴在沙发上刷手机。 近一个月五条悟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给他发过任何短信,除此之外乙骨忧太在得知他休学后约他喝了一杯,这之后同样杳无音讯。 他做过咒术师,自然明白诅咒旺季有多忙,所以伏黑惠休息时他会主动做些吃的犒劳一下。 竹内春不会做饭,但恢复记忆后的他会。 这天下午,伏黑惠洗完碗出来说去看电影,两人凑在一起很快决定要看什么。 结果电影实在太无聊,竹内春睡着了。 出了影院他们买了冰棒,沿着河坝散步。 夏天真的很热,如果不是伏黑惠提出走走,竹内春会立刻回家吹空调。 他就不是个能受苦的人,能躺着就不坐,能坐着必不站。 伏黑惠却没发现他的心思,在心里纠结着该找个什么理由牵手。 他没有忘记竹内春说的试试交往。 试试,也就是还不够喜欢,需要确认自己的心意。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不想那么快结束,想让对方更喜欢自己,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搜索引擎不知道收藏了多少教学贴,和看过的文学书一样,理论精彩,实践却难比登天。 竹内春拐了一下脚,整个人朝前倒,他其实自己能站稳,然而伏黑惠拉住他向后猛地一扯。 夏夜的蝉“唧——唧——”的在耳边长叫不停,鼻子离胸膛还有一寸距离,可扑面而来的热气已经令人目眩。 竹内春张开嘴,刚要说话,忽然伏黑惠垂下头。 刚刚吃过冰棒的唇凉丝丝的,还带着葡萄的汁水,意识到伏黑惠在吻自己后,睫毛不知所措地抖了抖。 他吻得很轻,没一会儿退开,滚烫的鼻息比空气还要热,声音很轻地问他。 “可以吗?” 竹内春说不出话,剩的半截冰棍融成水流进指缝,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他不说话,伏黑惠便不动,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的交往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一切都在秘密进行着,或者说竹内春单方面的认为可以慢慢来。 慢慢确定,慢慢适应,觉得合适了再告诉大家。 明亮的路灯将伏黑惠眼里的炙热,真诚照得清晰分明,竹内春不敢直视,抿住唇,许久才说:“你不介意吗?” 伏黑惠以行动做了回答。 他用力吻住那张肉粉的唇,抓紧沾满糖水的手,另一只手则发狠地把人抱进怀里。 寂静的河边呼吸声格外缭乱,神奇的竟然感受不到炎热,因为这一刻有比暑气还要躁动的东西在体内流窜。 冰棒啪嗒落了地,随之竹签也掉了下去,那只布满糖水的手被伏黑惠的大掌团住,没一会儿十指相扣。 湿乎乎又潮湿的汗渍贴着手心相互磨蹭,舌头被一次又一次咬住,叼起,轻轻吮。吸。 竹内春仰着头,不知是热的还是亲的,竟有些意识不清,整个人晃了晃,被伏黑惠托着腰背才没有往地上倒。 比起他呼吸不过来的样子,伏黑惠只是脸颊有些红,垂眸安静地看着他,指头却顺着柔软的头发向下滑。 粗糙的掌心抵着微凉的后颈,似乎很喜欢这处的温度,反反复复地蹭,引得竹内春一阵战栗。 缩在他怀里,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眼睛里肯定也布满了水汽。 伏黑惠看着他,说:“我介意,但现在你是我的。” 这时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伏黑甚尔痛苦值+2。” “虎杖悠仁痛苦值+10。” 第118章 痛苦值的增涨令他的心跌入谷底。 系统说的方法确实有用,可从此以后他要不停说谎,扮演热恋中的角色。 在伏黑惠关心的目光下,他扬起笑容,任务目标就在附近,但现在并不是交锋的好时机,他需要时间加固这段恋情。 毕竟痛苦值靠“虐”获取。 一般手段对那帮人起不了多少作用,他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 一周后,处理完委托的伏黑甚尔回到家,开门就撞见儿子被同性压在地板上啃。 他向来荤素不忌,瞧一眼就知道是个雏。 客厅没有装空调,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好好的房间不呆,大热天跑这里厮混。 午后的阳光极其刺目,他眯起眼睛,目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那道背影上。 年轻男性跨坐在伏黑惠的腰间,只穿了件衬衣,衬衣已经半褪,除了屁股什么都没遮住。 大片雪白的背闯入视野,和窗外此起彼伏的蝉叫一样惹人心烦。 他视力好,一眼就看到脚踝上的可疑牙印。 有些意外总是臭脸,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儿子会给人**。 两人亲得忘我,连客厅多了个人都没发现,伏黑甚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起口哨,没有任何羞耻心的经过他们走进厨房。 拿水的间隙身后传来慌乱的穿衣声,伏黑惠骂了句什么,不用想都知道在诅咒他这个亲爹。 他戏谑不已,回头看清儿子怀里的人是谁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水瓶砰一声自手中爆开,四溅的液体打湿了衣裤,可他浑不在意,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在做什么?” “……” “说话!” 伏黑惠把竹内春护紧,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伏黑甚尔从没尽过父亲的职责,自己过得一团糟,连带着儿子也只要活着就行,至于恋爱对象男男女女谁都可以,唯独竹内春不可以。 至于原因竹内春很像某人。 曾口口声声说要给他幸福的人。 身形魁梧的男人扯了扯嘴,目光鹰隼,像头嗜血的灰熊。 伏黑惠倏地绷紧脊梁,双手迅速结印,可比之更快的是男人非人般的速度。 玉犬没了咒力输出消失在原地,他被没有半点咒力的父亲提到空中,和小时候的每次决斗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伏黑甚尔扬起拳头,想要给天真的儿子一点教训,一只手突然出现,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他却钉在了原地。 竹内春抓着他的胳膊,清瘦的身板根本藏不住伏黑惠,神情小心翼翼:“叔叔,对不起。” 伏黑甚尔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这个称呼,一时间听不见蝉鸣也感受不到火燎的温度,气氛凝滞,直到模糊的撕裂声自耳边响起,紧跟着密密麻麻犹如蚂蚁在啃咬的痛传来,他急促喘了口,才发现是心脏在抽搐。 看到伏黑甚尔变幻莫测的神情,伏黑惠敏锐的嗅到了机会。 他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的男人会对委托人的孩子一再关心,看着唾手可得的答案,他动了动嘴,决定激怒他。 “是我追的他。” “惠!” 伏黑惠把人护在身后,盯着父亲,目光锐利。 “我会上门解释清楚。” 伏黑甚尔十分不屑:“解释你们怎么脱得精光,在地板上互相吃嘴吗?臭小子别太搞笑。” 伏黑惠的脸皮到底没那么厚,脸颊生红,眉头越发皱成一团,他强作镇定:“伯父伯母很喜欢我,他们会同意把竹内春交给我。” “……找死是不是?”伏黑甚尔语气生硬,他知道这事确实有可能。 竹内春的体质摆在那,伏黑惠守了他十多年,没人比他更了解竹内春,况且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都非常沉稳。 至少比他这个父亲要稳重。 “你在生气?”伏黑惠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翻身压在身下,抚摸、索吻的人是我的人!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他咬牙切齿道:“六眼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要是被他知道——” 突然他闭上嘴,神情一变,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他:“听说你差点死在特级手里,连那种垃圾都打不过还想和人斗?” 特级事件发生在几个月前,和竹内春分道扬镳后,他和狗卷棘开车抵达人烟罕至的乡下。 现实情况远比报告书复杂百倍,中途发生了许多事,等他从医院醒来,案子已经转交给了夏油杰。 伏黑惠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执拗。 明明拥有和无下限不相上下的术式,却那么弱,这样的自己凭什么保护竹内春? 这时手上一暖,竹内春用力回握他:“我不用你保护。” 在伏黑惠怔然的目光下,他仰起头,满脸认真。 “不做咒术师好不好?像七海先生那样。等你毕业我们在住的附近开家店,再养条小狗如何?等下班我们牵着狗一起散步,走累了就回家窝在床上看电影……” “春。” “是担心亏钱吗?你别看我总休学,其实会很多东西的,当然就算亏得只剩一条底裤,还有我爸在。” 他说的理直气壮,根本不懂什么人间疾苦,像温室里的花把自认为最好的捧在手心献给伏黑惠,任谁看了都要评一句恋爱脑。 而曾经小律春也是这样。 伏黑甚尔呼吸停滞,如猎犬般犀利的眼眸漫起大雾,他站在客厅中央,如同一颗孤零零的钉子,卡在地缝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遥遥看着他们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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