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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踢了踢凳子:“赶紧的。” 五条悟安静下来,过了一阵才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无视硝子的眼神,镇定自若道,“他有一个爱人,但有一天,他发现爱人不止和他相爱,还和其他男人……” 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他的人打来电话,说暗中保护的人晕倒在路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带走。 他支走伏黑惠,让其在繁忙的工作中脱不了身——在他看来伏黑惠和爱人的交往不过是小打小闹,随随便便一点阻碍就可以令他们分开。 他从没把伏黑惠放在眼里。 医院走廊上,夏油杰把药交在一个妇人手里,垂眸安慰着什么。 那妇人不住擦泪,连连弯腰道谢,等人离开,五条悟才呼吸自如地走近。 不会看错,那双杏仁眼,和竹内春如出一辙。 夏油杰行动是如此之快,在五条悟还在头疼怎么才能让爱人不再躲着自己时,他已经与对方建立起了初步的信赖关系。 五条悟老早就发现杰喜欢上了自己的爱人,他并不在意,甚至为爱人的魅力感到骄傲。 还百分百肯定他们不会有可能,毕竟他和竹内春有过曾经,而夏油杰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不一样。 但虎杖悠仁的异常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原来大家都有秘密,且把秘密捂得很紧。 意外的,他们在走廊上达成了一致,谁也没行动,保持原状,静观其变。 从医院离开后,他没能从虎杖悠仁那里试探出东西,又和伏黑甚尔不对盘,只能找杰。 可那家伙居然说:“悟,你有时候真像个小孩,难道说是因为我吗?我的存在让你肆无忌惮,天真的认为我会分担你的负担?”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夏油杰曲起指头,手里的香烟在他的大呼小叫下不得不熄灭。 屋子遍布尼古丁的气味,苦涩的滋味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他颇为深沉地看着他:“别再做让他恨你的事了。” 五条悟仿佛没听见,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灯火。 他在想,竹内春才不可能恨他。 毕竟,他曾经那么爱他。 爱他的所有胜过爱自己。 五条悟也知道硝子并不擅长这类问题,但他实在找不到人说。 地下室没有阳光,排风扇呼啦啦地转,在硝子吃惊的目光中,他笑弯了眼:“我对那个朋友说,想要对方再次爱上你其实很简单。” “首先切断他的一切经济来源,他会因为生存压力变得喜怒无常,和朋友、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差,而你只需要在他绝望的时候施以援手,他就会依赖你,彻底离不开你,像吃解药一样抓着你,等彻底斩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就是美梦成真的时刻。” 他的眼眸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低沉地陈述道:“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彼此。” 第122章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什么?” “爱。” 噗嗤一声,伏黑惠整只手刺进胸膛,鲜血迅速染红衣服。 竹内春骇然地瞪大双眼,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徒劳地喊:“伏黑惠!” 伏黑惠短暂地停了下,指头发力,清晰的噗通在耳边响起,他抬头看着竹内春,红紫的皮肤宛如刚出生的婴儿,可怜又可恨。 “你看。”伏黑惠目光灼灼,充斥疯狂的暗流,脸上却一反常态,全是泪。 哭的无声无息,浑身抖动。 他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耐性过人,疼也不喊,痛也不求饶。 “我可以为你去死,他们行吗?” 竹内春控制不住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成功让伏黑惠撞到墙上,半个手掌从豁人的大洞里掉出,血就像泉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很快打湿了地板。 竹内春神经质地大口喘气,他的理智岌岌可危:“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伏黑惠靠在墙角,死了一样任人打骂。 竹内春又开始心疼,泪水兀自从眼眶砸落,他停下无用的责备,两只手去堵伤口,可皮肉分离,单靠手根本就是徒劳。 情绪起伏汹涌,他控制不住大吼起来:“什么狗屁爱情,你只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闹,是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不敢直视的胆小鬼——” “如果我是胆小鬼,就会一辈子不表白,一辈子在阴沟里看着你,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伏黑惠抓着他的手往伤口上摁:“如果我不闹,连最后的分手都只是一条通知。” 粘稠新鲜的血肉将竹内春团团包裹,他条件反射一抖,听到少年不甘的声音。 “你会这样对他吗,”他轻笑,“你不会,你怎么舍得啊。” 竹内春头皮发麻,眉梢末端的神经不停跳动,他抑制不住怒火,大吼道:“为什么总要跟狗卷棘比,你是你,他是他,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在这里的是竹内春,不是佐佐木春!” “是我想跟他比吗!”伏黑惠强忍眼眶的泪意,牙关打颤,“整整两世,二十几多年你扪心自问怎么对我的?” 他自虐的回忆起来,越发怨怼,却不怪对方,只是恨自己。 恨不得就此死去,反正没人会在意他的生命。 泪水打湿面庞,他固执又破碎着,像条彻头彻尾的落水狗:“你对我不及对他的十分之一。” “啪”一声,伏黑惠偏头,半边脸高高肿起。 竹内春握紧拳头,随着破门声,在母亲惊恐的尖叫下,麻木地说:“够了。” 伏黑惠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竹内春面无表情的脸。 世界是一个奇怪的游乐场,有的孩子一哭就有糖,有的孩子哪怕流一地血也得不到一句安慰。 没人会给他糖。 竹内春永远不会替他擦泪。 多么不公平。 竹内春说:“够了。” 既然分开是注定的,那他要一个理由,伏黑惠咬紧牙,充血的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心高高悬起,恐惧听到一切不爱的词汇,却又无法阻止悲剧的脚步靠近自己,而这个过程竟可笑的生出一丝幻想。 什么理由才能令这个固执的少年自愿放手? 竹内春张开嘴,感觉自己像一颗光秃秃的树,扎根在天地间任风吹雨嗮得不到安息,又感觉自己是一把杀生刀,残忍地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剃鳞,下锅。 他卑贱的一生,需要玩弄他人感情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心,如果硬要加上理由,他只能想起恨,被伤透的恨,于是他说:“我爱上五条悟了。” 这场报复游戏就该是主角与主角的斗争,其他人该过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空气凝滞,仿佛有无数双手扼住了喉咙,伏黑惠不敢置信,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他,可随着竹内春起身,布满鲜血的手掌滑落空中。 他不服输,固执地去抓他的衣服、他的脚,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呛出了血。 “惠!” 竹内的妈妈挡在身前,他看不见他了,一秒,两秒,或者是几分钟,整个世界开始翻转,力气从身体里流失,仿佛长途跋涉的旅人倒在了无人经过的路边。 他不该提狗卷棘,不该控制不住自己发疯。 他应该道歉,应该不停的道歉,告诉他自己多么努力把一个月的任务量压缩在一周里,提前完成换来三天假期陪他。 告诉他,我想送你回学校。 告诉他,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爱使人变化,可伏黑惠简直脱胎换骨变得不像自己。 又或者两世的执念令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想要什么,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吮吸着一切能果腹的爱/液。 卧室门前,竹内爸爸喊住失魂落魄的儿子:“你刚刚说的话是骗小惠的还是……” “爸。”竹内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看好妈妈让她别胡思乱想,我先送惠去医院。” 竹内爸爸沉默了片刻,开口:“车钥匙知道在哪吗?” “知道。” “确定没事了就回来吧,后面的我会联系甚尔来处理。” 竹内春强忍眼底的酸涩冲他点头。 三天后,昏迷不醒的伏黑惠被亲生父亲带走,竹内春则离开乌野町前往东京读书。 家里破产后吃穿用度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他申请了学生宿舍,虽然乙骨忧太说过他可以免费住,但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 这一世他和乙骨只是点头之交,便不能过分麻烦他。 正午的日头最为毒辣,宿舍在校园最南侧,途径一条没有尽头的林荫道。 竹内春推着几个箱子,脸上、衣服里全是汗,风来也不见丁点凉爽,只道汗流成河,燥得人能咕噜喝下三桶水解暑。 趁着人不多,他来到花坛边坐下,脑袋枕着手臂,伏在行李箱上休息。 一阵风动,树叶刷啦啦的晃,模糊的视界里迎面走来一个人。 突然他听到系统叹了口气。 “怎么了?” 系统捏出一根电子烟挟在嘴边做深沉状:“我在想伏黑惠,有他在渣男们痛苦值涨幅显著。” 竹内春沉默了瞬:“那你接着想。” “其实吧,也没啥好想的。” 空气安静了瞬,系统小心道:“后面打算怎么办呢春春?” “不是你说擒贼先擒王吗。” “啊?” 竹内春淡淡一笑:“也就是说我会去勾引五条悟。” 勾引五条悟? 五条悟还用得着勾引?? 那家伙满脑子都是结婚,一副不要钱的白菜样,不等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一道阴影落在竹内春的身上。 “辛苦了,东西放下就好。” 虎杖悠仁嗳了声,箱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麦色的肌肤上全是汗水,虎杖悠仁没奢望得到他的关心,但内心深处仍抱着幻想。 他用余光捕捉,那是一张有别记忆里的脸,但无疑也是好看的。 竹内春在翻钥匙,虎杖悠仁视力好,更何况离得那么近,他清晰地看见那截白皙的脖颈,在浓热的空气里,泛着青色血管的肌肤如同夏日里的一杯凉水,散发诱人的滋味。 他不敢再细看,移开了视线。 东西顺利搬进宿舍,明明和他住的屋子一样,却因为某人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竹内春说:“谢谢。” “小事,我再帮你看看环境。”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找着理由给人检修床、柜子,连马桶都不放过,最后实在没理由呆下去,便捧起杯子坐在床边,一副很渴的样子。 竹内春没有赶他的意思,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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