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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声音让虎杖悠仁窘迫的心得以舒缓,不知何时喝完了整杯水。 虎杖悠仁某些时刻有着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去年寒假在京都碰上五条老师时,他就开始怀疑竹内春是不是重生的。 由于无法肯定,他没有过多打搅对方的生活,现在却可以肯定竹内春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否则说不通他徒然改变的气质。 与过去如出一辙的忧郁。 虎杖悠仁忍不住走近,他刺刺的粉色短发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个头高,骨架也比竹内春大了一圈,衬托得后者愈发纤细、精巧。 他惴惴不安地开口:“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听到痛苦值反复升降的声音,竹内春抬起头。 目光撞上的刹那虎杖悠仁恍惚不已。 “你说。” 这份淡定令虎杖悠仁的信心开始动摇,他目光闪躲,紧张地蹭了两下鼻尖。 “就是……我和鹤见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 虎杖悠仁提起的心刚有落下的痕迹,随之而来的巨浪将他彻底拍进谷底。 “这和我有关系吗?” 【痛苦值+5】 【虎杖悠仁总值:86】 他扬起薄凉的笑:“同性恋真恶心。” 随着痛苦值增加的声音,虎杖悠仁脸上血色尽褪,短发湿漉漉的往下垂,两侧的咬肌可怜地抖动起来,仿佛抑制着什么。 “是、是吗。” 竹内春深刻明白他因为什么而痛苦,不就是心存侥幸,天真的以为只要认错就能得到原谅回到过去吗。 这是个能让痛苦值达百的好机会。 竹内春面无表情地丢下炸/弹:“在你决定去死前,知道我在哪里吗?” 巨大的惊喜砸中虎杖悠仁,但同时剧烈的痛苦令他无所适从,他握着拳头发出呼哧呼哧激动的呼吸,很快红了眼眶。 上辈子仿佛近在眼前,五条老师被封印,死灭洄游降临,竹内春以一己之力结束闹剧,紧跟着肃清整个咒术界…… “在精神病院。” 迎着虎杖悠仁错愕的目光,竹内春冷冷道:“我被当做病人,每天进行非人的矫正训练,你知道具体矫正什么吗?” 哪怕他没有直说,虎杖悠仁也通过细微的表情知道了真相。 是同性恋。 21世纪,许多国家已经不会再把同性恋者当做精神病人对待,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竹内春失势后咒术界残存的老顽固刻意折磨。 空气一时间静谧无比,他勉强挤出笑容:“五条老师说会保护好你……” 仿佛被一把火点着,一改方才的平静,竹内春猛地推开他,激动道:“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只要你,只能是你!” 虎杖悠仁没有系统,他不知道重生对竹内春意味着什么,但他同样难受,强撑着说:“对不起。” 竹内春神经质地安静下来,幽幽地盯着他说:“你要做大家的英雄,义无反顾头也不回,而我每天都在那个院子里盼,盼你来救我。” 虎杖悠仁声音颤抖:“对不起,五条老师说过我不用死,但涉谷因为我牺牲了太多人,我……” “因为谁?” “是我……” 竹内春一脚踹飞凳子,巨大的声响带起一片灰尘,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虎杖悠仁:“搞清楚杀人的是两面宿傩!” “可我是容器,有义务管束他。” 事隔经年,竹内春再一次被虎杖悠仁的天真逗笑,两面宿傩那个恶魔,他曾与他虚与委蛇数年,几番缠斗都没捞着好处,最后落得一死一伤的结局,虎杖悠仁靠什么管束他? 凭一颗坚韧不催的正义心脏吗?! 虎杖悠仁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悔意:“我不能做胆小鬼。” “伏黑、钉崎还有娜娜米,他们都在前线战斗,死的死伤的伤,”他的声音逐渐沙哑,“我不想成为被保护的那个,就像春你说过,要靠自己争取。” “在那之前你总是抛下我,有困难也从不找我商量,我想过为什么会这样,翻来覆去答案只有一个。” “不是因为我弱,而是在你的眼里我是弱者。” 偏见从初次见面就已经成型,无论抱着何种目的接近,早早就有一面巨大的墙壁树立在两人中间。 虎杖悠仁曾无数次想要破墙而入,可最后都被竹内春拒绝了。 爱是真的,不够信任也是真的。 竹内春总在怪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呆在原地等待救援,为什么尽做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却从没有想过他是否愿意呆在原地,愿意被人救。 竹内春一时无法反驳,因为虎杖悠仁说得没有错,正因为没错,他才有种被剥掉伪装的羞耻感。 他克制住颤抖的手:“你走吧。” “春……” “虎杖悠仁你明白吗,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们都不会有可能。” 【痛苦值+6】 【虎杖悠仁总值:94】 不知何时虎杖悠仁已经满脸泪水,静谧的空气里全是他费力压制哭腔的声音,绝望又痛苦。 仿佛早就认命,他点着头,满心祝福地询问:“你现在……是幸福的对吗?” 如同刺着般,竹内春反应极大地推搡起虎杖悠仁,撕心裂肺地喊道:“滚啊!” 咚一声,突然敞开的门撞着什么东西,发出落地的闷声。 门外,五条悟眉梢微挑:“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23章 看到门外的五条悟,竹内春神色一变,他缓缓呼吸,小心吐气,暗暗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深藏着的秘密——他不止与五条有瓜葛,还与对方的学生、同窗甚至昔日的敌人有着超乎寻常的牵扯。 五条悟盯着地上的盒子,里面的蛋糕大概率坏掉了,就像他们拼凑不全的感情。 他没有惋惜太久,抬起头语气随意道:“在吵架么?” 虎杖悠仁还没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胡乱擦了把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是,我来找竹内借东西。” “那借到了吗?” “借到了。” 虎杖悠仁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眼底凝出沉重的墨色,嘴角蠕动:“老师也一样?” “不是哦。我不是来借东西的,我来是接人去吃饭。” 五条悟身形高大,往门前一站遮住了大片阳光,盛夏的空气异常闷热,他白色的发丝却如雪一般轻盈,神色自然,大抵是没有发现两人的不同寻常。 竹内春回东京的行程除了爸妈没人知道,可五条悟出现了,还带着蛋糕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换平时竹内春不会答应但此刻却点下头。 虎杖悠仁走后,五条悟站在门口等。 今日是个大晴天,走廊沉没在金色的阳光里,如同置身在波光粼粼的河流中。说起清澈的水五条悟想在秋天来临前去趟高知县,这个季节正适合去放松,当然竹内春愿意一起去就更好了。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不会同意,想到在这里,手不自觉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面前只有空气。 对于竹内家的变故,他虽没有参与但袖手旁观也是真的,理由就像对硝子说的那样,想让固执的爱人再碎一点彻底依赖上他。 啊~他可真恶心。 五条悟扯了扯嘴,连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生出这种念头。 会成功吗,说实话他可不想经历伏黑惠的遭遇。 五条悟一边信誓旦旦自己不会变成那样,一边又拧眉苦思竹内春究竟爱不爱自己。 无所谓了,不爱便不爱吧,他主动就行,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捕捉到脚步声五条悟换了表情,他笑脸盈盈地注视着换了一身衣服的竹内春。 “洗澡了?”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讨厌带着一身汗到处跑。”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态度那么差他却觉得来劲,五条悟克制着自己不往上黏,故作矜持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没有。” 餐厅定在银座,五条悟不想承认是自己小心眼——竹内春和别人共进晚餐的画面历历在目,也是那天得知他恢复了记忆,他们都是重生的,这怎么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什么饭还需要你亲自来接。” 五条悟有逗他的意思,表情夸张道:“这话说得~我的媳妇我不接谁接。” 竹内春黑了脸:“注意你的言辞。” “又不是没吃过嘴滚过床,都老夫老妻了——嗯,对不起。”五条悟变脸比翻书还快,“你知道的我比较口无遮拦,毕竟很强嘛没人会反驳我。” 言下之意除了你,我没对别人这么死缠烂打过。 氛围较之前暧昧许多,后半程两人有心把沉默进行到底,突然竹内春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车子再开下去就会栽进阴沟里,他让五条悟停车。 “怎么了?” 竹内春脸色苍白,浑身冒起虚汗:“你先停车。” 五条悟把车子停在路边,拿出水递过去。 竹内春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是病态体质作祟那就是五条悟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盯着男人可怜地说:“不去了。” “什么?” “我说不去了。” 五条悟眉梢上挑,是发现他的意图了吗,不可能,一路上他根本没有透露过杰等人会来的消息。 他咬紧牙根,语气不妙地追问:“总得给我一个原因吧。” 竹内春摘掉安全带捏起鼻根:“头疼。太阳穴连着后脑勺那带一抽一抽的疼。” 人在说谎时一般不会精确到细节,竹内春形容得那么仔细显然不是借口,他的表情松动了些,没忍住抓着他的脸泄愤的捏了捏。 竹内春僵硬了瞬,立马放松下来。 五条悟一向聪明,他迟早会发现自己与那些人关系匪浅,竹内春要在他彻底搞明白之前拿下半数以上的痛苦值。 “五条。” 软绵绵的一声叫得人心底一软,五条悟松开手:“行,不去就不去。” 轿车偏离原本的轨迹开往医院。 竹内春看诊时他在外面打电话,一边通知餐厅不用布置了,一边群发消息说下次再约。 昨晚被连环夺命call起来的夏油杰回复:什么毛病? 被再三叮嘱要到场的硝子回:才三十岁就已经这么反复无常了么 大病初愈的伏黑惠回:。 刚好接到新任务的劳模乙骨忧太:正想说我来不了了 七海&灰原:好的/欸好可惜!还以为能吃到豪华大餐了,还会有下次吗前辈? 五条悟正要回复听到声音立刻收起手机,竹内春提着彩照走过来。 “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五条悟想起了过去,上辈子竹内春从高专毕业后选择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可没多久晕倒在公司,面对他的询问也是这么一句平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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