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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自豪吧,与他们相比你算不错了。” 咒术师的神情最后停滞在惊讶中,随着头颅落地,滚烫的鲜血四面飞溅,看到这一幕早已精疲力尽的人们抓紧了武器。 “宿傩大人。” 濒死的里梅竟出现在身后。 察觉到与往日不同的咒力波动宿傩微微侧头,“学会反转术式了?” “是。” “挺好,”他道,“咒术师呢?” 里梅单膝跪地,“在您出门后咒术师放走了老头,没几日结界被破,我们遭到了多方袭击……” “亲眼看见他死了?” “……没有。” 咒术师下落不明,若被劫走宿傩不认为这群阴阳师会善待他,毕竟屠西国时他有意向世人传递二人“同伙”的讯息,他亦多次为了咒术师甘愿进入埋伏。 越是情势紧急他越冷静,细致的回忆起前因后果,最后得出个有叛徒的结论。 他不相信咒术师会是叛徒。 回忆汹涌,在四面疯卷的硝烟下他想起了半个月前——原来他与咒术师已经半月未见。 - “起来把药喝了。” 天色刚黑,竹内春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昏昏沉沉睡去,没多久就被宿傩喊醒。 望着热气腾腾的汤水,他捞起被子蒙住脸,有气无力的回了句,“不要。” 药水好苦啊,吞咽的过程好比煎熬一场,竹内春实在抗拒,奈何两面宿傩无比强势,被人抓起来只能一口口吞下。 等喝完了嘴里被塞进一颗糖,甜丝丝的,竹内春眉头一皱瞪他,“就不能换别的东西吗?” “甜?” “超级甜。” 宿傩“哦”了声,竹内春还想没事找事抱怨两句就被一把拽过去,两面宿傩抓着他的后颈深深吻了下去。 嘴里的硬糖在两人口腔内渡了个来回,等分开后他的脸上再看不见苍白,红艳艳的仿佛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蕊。 男人似笑非笑地摩挲他的眉骨,“一天天的要求倒挺多。” 竹内春拍掉他的手,高高卷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像条毛毛虫撅着屁股背朝他,“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什么叫不欢迎我?我的院子、我的床。”他的声音渐沉,蜡烛被咒力熄灭,宿傩靠近他,干燥的手掌钻入被褥贴上了青年脆弱的后劲,揉猫一般,“你也是我的。” 竹内春扭头咬他,宿傩没躲,没一会他先嫌弃的松口撤退,没退几步就被人摁住手脚压在身下。 “躲什么。” 硬邦邦的胸膛压得竹内春有些呼吸困难,“起来点。” “我在问你躲什么。” 竹内春不肯说,发现他额头隐隐冒汗宿傩卸了力度,转头去咬他敏感的后颈肉,唇齿来回磨蹭,等人控制不住想叫出声就张手盖住他的脸。 出现在掌心的舌头与咒术师唇齿纠缠起来,他的腿绷得又紧又直,想踹他却怎么都挣不开桎梏,随着嘴里呜呜的响动,宿傩兴奋难以。 浓热的秋日,窗外的枫叶林在晚间唰唰奏起无名曲,几丝凉风飞入,顾及他的身体,两面宿傩动作极其温柔,等人止不住胸膛颤动才抬起头,“是你要挑衅的。” 挑衅什么? 他不就是拒绝喝药吗! 竹内春眼睛瞪圆,觉得这狗东西简直不可理喻!可身体经受几个热吻的撩拨就失去了主导权,思绪一片混沌,忽然竹内春双眼瞪大,四肢疯狂倒腾起来,他用力推开两面宿傩翻身一吐。 成片的血从他嘴、鼻涌出,宿傩难得懵了神情,指头动了动,好半天才搭上他的肩,接着呕声不断的竹内春倒下了。 咒术师要死了。 “怎么才能治好?” 被抓来煎药的老头子支吾起来。 宿傩扬起冷笑,拿他家的几口性命做要挟,便见白发长长的老人家猛地抬起头,神情是掩不住的扭曲——但诅咒之王不在乎。 “有一种方法。” “传闻京都的阴阳师安倍晴明能召唤远古十二神使,只要他肯帮忙神使就能重塑肉身。” 老人望向屏风深处,“他原本是咒术师,先天咒力庞大肉/体不能承受,一旦咒力消失身体就失了平衡,普通的药根本起不了作用,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几日后的深夜竹内春又吐了血,血液弄脏了衣服与被褥,他在一片狼藉中虚弱地朝宿傩看去,只觉得对方的神情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药不再是一日一顿,只要竹内春从昏迷中醒来就会被逼着吞下——两人心知肚明,那些药说白了就是苦水一碗。 是徒劳。 太疼了,从前只是膝盖,如今变成了全身,竹内春一开始还能忍受,可越到后面控制不了发出哭声,宿傩不会安慰人,常常一句闭嘴就够他难受好久。 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听见宿傩在与老人家说话,宽大的屏风挡住了视野,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提到了京都。 京都…… 或许他能利用点什么。 提不起力气,费劲地去够床头的烛台,几次抓挠竟让自己摔下了床。 没一会眼前出现一角衣服,竹内春抬不起头只能听见宿傩在笑话他。 被重新抱上床后被子牢牢盖到下巴处,在他点烛灯的空隙,竹内春说:“我不想喝药了。” “不喝药病怎么好?” 竹内春不说话了。 空气难得如此沉静,因为以往总有咒术师吵闹的声音。 宿傩将人抱进怀里,“睡吧。” “要是一觉不醒呢。”咒术师在他怀里闷闷说道。 “我会喊醒你。” “用反转术式?” 他们决口不提死亡二字,而生老病死是人类的常态。 在术式【不死之身】的规则下,此刻的竹内春属于自然死亡,既然是自然死亡便无法复活。 对于他的话宿傩并不反驳,或许早在过就用过反转术式企图治疗他,显然不起作用。 “宿傩。”林叶发出簌簌的响动,咒术师在他怀里哑声道,“我想母亲了。” 他总是想这想哪儿,却从没有说过会想两面宿傩。 宿傩的心生起一股酸胀的疼感,是妒忌吗? 诅咒之王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绪。 男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额头抵在咒术师慢慢闭上双眼。 当天咒术师又吐了许多血,烛灯亮起,他看上去很累,从前黑亮有神的瞳孔被麻木取代,无形的疼痛紧敲他的骨头,五指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无声叫嚣着什么。 或许是被那阵痛扰乱了誓死不屈的意志,竹内春抓着他语无伦次道:“杀了我吧,宿傩。” 两面宿傩的脸色格外阴沉,赤红的瞳仁紧紧盯着他久久没有移开。 再次醒来竹内春望着低矮的房梁叫了声宿傩,然而来的却是里梅。 “大人出去了。” “这样啊。”竹内春道。 透过半敞的窗户可见一片火红的枫叶林,炎热的晌午没有一点风声,与死气沉沉的屋子不同,阳光颇具活力地爬进来,落在榻榻米上,离他的手仅半寸距离。 竹内春放走了熬药的老人,并拿可制造幻境的红绳与他做了场“杀死宿傩”的交易。 几天后等宿傩提着熬药用的材料回来,他企图用一碗长寿面糊弄过去。 宿傩何其精明,捏着他薄到触骨的脸颊,仿佛在看一只四处蹦跶的虫子。 “理由?” “我不想喝药。” “不想喝就把人赶走?” “……宿傩。” “装什么可怜,丑死了。”可手到底是松开了。 面对他的不追究竹内春张手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前,蹭蹭这碰碰那儿,好像患有皮肤饥渴症一般,黏糊得不行。 宿傩眯起眼睛,粗粝的指头摁着他的腰,没一会儿咒术师竟大胆地摸入衣服里,红果被含住的瞬间宿傩的脸色猛地一凝。 “你适可而止。” 竹内春从他胸口处抬起头,五官秾丽又迷离,吐出一口湿气问:“你不想吗?” 两面宿傩危险地扬眉,抓着人来到屏风后。 今天的咒术师格外活泼,仿佛被病痛折磨的情形全是装的。 唇齿纠缠间里梅端药来了。 “先放着。” 待人出去,宿傩从青年温热的怀里支起身体,凉风从窗态卷入,他可算找回了一丝理智。 摁住身下试图反攻的咒术师,神情间警告不言而喻,等人乖顺下来,奖励般狠狠吻了口,他三两下穿好衣服出去端药。 竹内春瞪着双湿润的眼,倔道:“你都不肯吃我煮的面,凭什么要我喝药。” 宿傩扯了扯嘴,那清汤寡水的垃圾是人吃的? 但胜在心情还算愉悦,他顺了对方的意,出去端来已凝成一团的面,几口吞掉肆意他废话少说。 竹内春啧了声,接过快速吞掉后扑进他怀里。 这药是两面宿傩跋山涉水挖了妖王老巢,将人家的心肝打包带回来供病入膏肓的咒术师吃下。 人类吃下妖物的内脏会怎样? 宿傩兴趣尤浓,他搂住怀里的人时不时问一句:“感觉如何?” 竹内春被烦得不行,“婆婆妈妈的你烦不烦。” 宿傩黑了脸,想说什么到底咽进了喉咙里。 这碗药很快见效,半夜咒术师浑身发热,等少退下又开始流血,那血从皮肤层中一点点渗出,没多久成了个血人。 第二天清醒过来不记得里梅是谁了,两面宿傩盯着他,神情十分难看。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在数死神何时上门,饶是宿傩也隐隐急躁了几分。 这时候他还在犹豫是否要涉险去捉那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来救人。 “宿傩,你说我会不会忘记你?” 苍凉的月光一如初见那样铺洒在屋檐下,天气晴朗,明日该是个艳阳天。 两面宿傩搂着他,一双赤红的瞳仁平静至极,然而他的内心如岩浆般灼烧不断——佐佐木春当真可恨啊。 当耳朵习惯了有人吵闹,身体习惯了被紧黏不放,生活习惯了他无理取闹,徒然面临失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涩感。 初尝情爱的诅咒之王摸不清这份酸胀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抓起他的手,十指紧扣,人类温凉的体温黏上肌肤的瞬间便怎么都挣不开了。 四野寂静,两面宿傩环着虚弱的人类,轻声道:“春。” 这是他第一次喊咒术师的名字。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咒术师却笑弯了眼,没多久又咳嗽起来。 在血流下前两面宿傩握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浓浓的腥味交织在二人的唇齿间,冰凉的月光下他回想到最初。 最初名为春的咒术师穿着华丽的衣衫伏在他的脚下,乌发散在潮湿的泥土里,怀里抱着他的侍从。 也许最开始就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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