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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呼,有人懊恼,众生百态,但无论如何,这场蒙师选拔已然落下了帷幕。 “巧言令色。” 当「法家」二字出现,卫庄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一旁的盖聂施施然起身,“走吧。”输就输了,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回去揍李斯一顿。 师兄弟此刻忽然就有了默契,卫庄了然,紧跟着起身,“有道理,抓紧时间。”万一他以教学为由,先跑了就不好了。 “你们……要离开了?” 虽然这两人总是只在内部纵横,但主父偃这个纵横家的小独苗,还真有些舍不得。 卫庄洒脱的摆摆手,“走了。” 盖聂抱剑看了他一眼:“来日再见。” 主父偃怅然若失的目送两人从舞台的侧面离开,来日是哪一日呀?纵横学院开启的时候吗?但看你们俩这脾气,真的会有这一天吗? 纵横家的未来啊……想想,还是他自己先努力努力,和太子打好关系吧! …… 铜漏滴答声里,殿内烛火昏黄。 刘彻裹着家常锦袍将刘据拢进怀中,龙纹帐幔垂落时,带起一阵龙涎香。守夜宫女轻手轻脚掩上雕花木门,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后宫谁不知道,和皇后争宠有可能,和太子争宠,下辈子吧。 “今日选出的儒、墨、法三家蒙师,据儿可还满意?” 刘彻指尖绕着孩童细软的发梢,温热呼吸拂过刘据后颈。 刘据点了点头,“还行。” 听他这个回答,刘彻笑了笑,又问:“那你可知,诸子百家,为何这三家脱颖而出?” 刘据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的回复:“因为他们上头有人。” 刘彻失笑,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净胡言乱语。” 刘据胡乱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指,不服气的鼓起了脸颊:“那阿父你说为什么?” 就喜欢看他挣扎又逃不掉的样子,刘彻又戳了戳他,玩够了将人锁在怀里,开始解释,声音温和而悠远。 “儒家讲「仁政」,能让你收拢天下人心;墨家倡「兼爱非攻」,其机关术可强我军械,守护边疆;法家重「法治」,能让律令严明,令行禁止。此三家,一文一技一法,皆是我大汉长治久安的基石。” “有道理,”刘据认可的点点头,继续补充,“也有黑幕,民选还是逃不了皇权的限制啊……” 看他摇头晃脑的模样,刘彻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睡觉!” 刘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裹进小被窝,“明明是阿父你拉着我聊天的……我睡着了。” 说完,瞬间闭眼。 刘彻无奈,盖好被子还想和儿子再说一句,就发现他已然冒出了轻微的鼾声。 刘彻惊讶了一瞬,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睡得真快……彘儿的小名送你吧……”
第528章 开蒙这件大事(儒) 蒙师确定了,刘据就要正式开蒙了。 太子开蒙不是小事,前半段选师不是小事,后半段正式开学更不是小事。 光是具体的开蒙时间,三家开蒙顺序都商议了许久。 最终,为了让刘据更高效的接受各家教学,同时不至于出现偏向,决定二十八天为一个周期。七天一换,儒、法、墨三家轮教,三个七天后,再用一个七天三门一起巩固学习,检阅教学成果,分析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第一个七天,属于儒家的轮次,他们派出了张良。 博望苑是东宫的一部分,虽然刘据是太子,但因为年岁小,还没有住进东宫。而博望苑是为了他的开蒙,特意修整开放的。 开学第一日,晨雾还未散尽,案几上的竹简泛着幽幽墨香。 张良一袭月白长衫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刘据:“今日开蒙,殿下不必拘谨,我们不妨先花些时间互相了解了解。” 刘据好奇地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什么都可以问?” 张良神色淡然,优雅地点头:“自然。”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张良回眸,就看见卫子夫缓步前来,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些歉意和担忧。 “叨扰先生了,据儿从未离过本宫身边……” 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张良点点头,慈母之心可以理解,允许卫子夫进来和刘据聊了几句。 目送她离去,张良再转身,就看见刘据拿了个竹简出来。 心中莫名升起股不好的预感,张良犹疑着开口:“殿下这是?” 刘据抿唇,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一点点预习。先生,我可以问了吗?” 张良看了眼摊开的竹简,又看了看蠢蠢欲动的刘据,这预习的是哪方面啊? 但既然话已说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微微挺直脊背,做出一副从容的模样:“殿下请。” “第一个问题,”刘据抬头笑眯眯的注视着张良,“你和韩信谁厉害?” “……”张良顿住,这个问题,真是无厘头啊,“臣与韩信将军擅长之事不同,他用兵如神,战必胜攻必取;而臣略通权谋之术,为君主出谋划策,实在无法比较。” 刘据点点头,不死心的追问:“那你能和韩信打一架吗?” 张良露出一个假笑,“不能。” 刘据遗憾的叹了口气。 张良正欲开口,这时,门外刘彻负手而来,一本正经的冲着张良点点头,询问:“先生授课可还顺利?” 张良回复:“一切顺利,陛下无需操心。”他刚才只是没准备好,拿捏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刘彻点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到刘据身边,撸了撸他的头,“据儿要认真听课,张先生大才,若有不懂及时提问,先生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也不会责备惩罚你。” “……”张良无语,这是嘱咐太子还是点他呢? 刘彻说完,若无其事的又嘱咐了两句,颇为不舍的慢吞吞的离开了。哎,据儿要是太想他了怎么办,要不,他留下来旁听…… 眼瞅着刘彻的脚步越来越慢,张良先发制人:“陛下放心,臣必然尽心尽力,陛下请。” 刘彻被他这么一说,只能遗憾的离开了,“那就辛苦先生了。” “无妨,臣不辛苦。”张良假笑,小皇帝你晚上有本事别说,我叫你祖宗去和你梦中夜话! 总算是送走了恋恋不舍的刘彻,张良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回来,顺口问道:“说到哪了?” 刘据兴致勃勃:“第二个问题!” 对上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张良深呼吸,自认已经做好了准备,“问。” 刘据看了眼竹简上的内容,再抬眸,认真问道:“有人说你脚踏两只船,外儒内墨,你认可吗?” “……”张良嘴角抽抽,无语反问,“什么?” 刘据仔细解释了一下:“你身为儒家弟子,暗自帮助墨家脱困,坚持儒墨两家不应相互排斥,是不是把一颗心分给了两个心肝肝?” 张良一头黑线,默默安慰自己,殿下年纪小,不懂事,不会说话,什么脚踏两只船,什么心肝肝! 到底是谁!谁教的!谁教的! 偏偏这时,殿外传来树叶窸窸窣窣的响动,霍去病在树上上蹿下跳,望着殿中的情况,还不停的嘟囔:“怎么回事?在教什么呢?没看见拿书啊?是不是不行,还不如跟我学武呢……” 怪只怪张良的耳朵太灵敏,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折扇啪地合拢,向外一丢,将霍去病钉在了树上。 霍去病:“!” 张良踱步而出,微笑着看向他:“爱爬树,就在树上多待一会儿,不必谢我。” 霍去病自知理亏,不好意思搭话,看到趴在窗沿边看着他的表弟,尴尬的捂住了脸。 也因此,张良转头看见了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太子。 这时,本来就没走远的刘彻又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去病胡闹,不如朕……” 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张良果断的退回殿内,合上了殿门,“陛下既信得过在下,便请容子房安心授业。日过后,若殿下课业有差,臣自当领罪。” 说完,博望苑四壁腾起金色光幕,将刘彻和霍去病彻底挡在了殿外,不得入内。 “……”刘彻戳了戳光幕,遗憾收手,转头看了眼霍去病,“都怪你!”不然他就能陪据儿上课了! 刘彻失落的离开,霍去病扑腾着不断挣扎,“陛下,陛下我错了!你先帮忙放我下来啊!” 殿内,隔绝了一切外物干扰的张良,如春风拂面,温和的看向刘据:“好了,殿下,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上课了。” “那……” “当然,了解环节暂时结束,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不给刘据发问的机会,张良想开了,这关系不拉近也罢。 张良广袖轻扬,一卷刻满云纹的竹简 “啪” 地落在刘据面前的桌子上。 “殿下请看。” 他屈指弹向竹简,篆文骤然化作流萤,在半空拼凑出 「仁」「义」“礼” 三个大字。素白扇骨敲在案上:“今日且学「仁」字——若将天下比作棋盘,民心便是落子的根基……”
第529章 开蒙这件大事(法→兵) “此前比试之时,殿下问了我两个问题,今日讲学前臣也想问殿下两个问题。” 轮到法家讲学的日子,大致了解了之前张良的遭遇,李斯先声夺人,上来就要掌握主动权。 刘据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还挺讲公平的。” 李斯神色未动,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殿下如何看待法?” “法无禁止皆可行!” 刘据几乎不假思索,想到了什么就说了什么。 李斯浓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踱步,袍角扫过冰凉的青砖:“好一个「法无禁止皆可行」。殿下可知,法乃国之纲纪,是天下运行的轨道。若无律法,商贾可乱市,百姓可妄为,诸侯可割据。” 他突然驻足,俯身与刘据平视,“而殿下身为大汉太子,未来的天子,更需深谙法之要义。以法治国,方能令行禁止,使四海臣服,江山永固。法不是束缚,而是撑起大汉天下的梁柱,是让万民安居乐业的基石。” “……”刘据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上李斯热切认真的眼神,坦白的说:“一个字没听进去。” 李斯的豪情壮志都堵在了嗓子眼,刘据这话一下就把他的思绪打乱了。 也不必这么实诚啊,太子殿下! 见李斯不语,刘据反而来了兴致,小手一挥:“下一个问题!” 李斯沉吟了一会儿,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临时改变主意,问道:“殿下想如何学法?” 刘据抬头,看着浑身气质在短时间内发生转变,从野心勃勃的掌控者变成谦和顺从的辅助者的李斯,给予了一抹赞许的眼神,“我明白韩非为什么玩不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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