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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谬赞。”李斯假笑,略过这个话题,我们的师生情谊还可以坚挺。 刘据笑盈盈的看着他,掀开一旁盖住案几的布,露出了一摞竹简,“先生,我们来捉虫吧。” “捉虫?” 李斯疑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竹简山,《九章律》《傍章》《越宫律》……全然是大汉现行的律法。 “当日先生有言,法为国之利器,利器当然要出鞘啦。” 刘据的手轻轻拂过竹简,随意抽出一本律法摊开,“汉绿六十篇,捉虫就是请先生一一赏鉴,查缺补漏,修改不足之处,分析施展之法。” 李斯定定的看着眼前眉眼含笑的稚嫩的小太子,对他有了更新的认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彻底明白,要想兴盛法家,他首先要学会臣服。法家需要刘据,而刘据不缺一个李斯。 认可了刘据的想法,李斯毫不犹豫的应下。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殿下做些什么呢?” 刘据端起蜜水喝了一口,咂巴了下嘴巴,沾着水珠的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粉雕玉琢的小手捏成拳头,像招财猫般晃了晃:“为你加油——” “辛苦殿下了。” “应该哒,应该哒——” …… “你要辞了蒙师的差事?” 望着面前谦卑的李斯,刘彻一脸诧异,“据儿打你脸了?” “……”李斯无语抬头,想点太子殿下好吧! 不过转念一想,和小太子的短暂相处。虽然不是真动手,但何尝不也是一种打脸呢?他的理念、他的想法、他的自我定位都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发生了变化。 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帝王,李斯诚恳回复:“并非如此。只是殿下所言极是,醍醐灌顶,臣有所悟。”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坐直身子,看向李斯,好整以暇的听着他的理由。 “法为国之利器,当出鞘而鸣。” 他抬起头时,眼中迸发的炽热惊得刘彻微微后仰,“太子殿下已是执剑之人,无须教导。臣愿为殿下斩破前路风浪,以法家之术铸大汉风骨!” 刘据看着狂热的李斯,有一秒的迟疑,他记得据儿说话不打磕巴也没多久,这一能说长句子就把李斯忽悠瘸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这忽悠能力一脉相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刘彻一高兴就同意了他的请求,用刘据的话来说,爱上班的人就让他好好上班吧! 正准备去问问宝贝儿子法家的课不上了,改上谁的课呢,就发现他已经留言出走了!将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去稷下学宫蹭兵家的课了! 雕花马车内,软垫上,霍去病将小表弟刘据搂在怀中,“要是陛下责怪我,据儿你记得帮我求情啊。” 刘据立刻挺直小身板,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吧,表哥,我让阿父打轻点。” “不能不打吗?” 刘据歪着脑袋,故作认真地思索片刻,才一本正经地开口:“这就看阿父的良心了。” 霍去病忍俊不禁,笑着捏了捏小团子软乎乎的脸蛋:“不是看你的良心吗?我可是为了帮你。” 刘据眨了眨眼睛,突然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我没有良心。” 霍去病忍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没良心,肉倒是不少。” “哈哈哈……” 刘据拼命躲闪,却躲不过霍去病的「魔爪」,很快就笑成了一摊猫饼。 两人嘻嘻哈哈很快赶到了稷下学宫。 然后,霍去病就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区别对待。 校场上,章邯手中长枪挽出银亮枪花,枪尖扫过霍去病的护心镜,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再来!” 霍去病狼狈翻滚着躲开,额发被汗水粘在脸上,铠甲缝隙里还沾着草屑。 反观五步之外,韩信正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扶着刘据摇摇晃晃的小身板。“殿下这马步扎得颇有气势!” 霍去病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刘据,又看看冷面如霜的章邯,扯着嗓子喊道:“先生你们对据儿也太温柔了吧?说好的玉不琢不成器呢?” 韩信闻言缓缓转身,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却连珠炮般发问:“枪法练会了吗?兵法融会贯通了吗?领军要务清晰了吗?” 话音未落,霍去病已经脚底抹油想溜,却被身后的章邯一把揪住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叫唤。 “心不静!” 章邯拎着人往演武场深处走去,霍去病不甘的抗议声渐渐远去。 韩信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刘据,蹲下身子与刘据平视,语气温和:“殿下一直看着韩某,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据清澈的眼眸亮了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迈着小短腿上前两步,踮起脚尖凑到韩信耳边。 “你能和张良打一架吗?”
第530章 开蒙这件大事(墨) “你想抱我吗?” “……” “好吧,我知道你想,抱吧。” “……” “快点。” 高渐离无奈俯身,将刘据抱进怀里,刘据熟练的搂住他的脖子,深吸了一口气,“上面的空气真清新啊。” 说完,偏头看向高渐离:“你今天打算教我什么?” 高渐离垂眸,看着怀里灵动的小团子,冷静的问道:“你想学什么?” 刘据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天明说好帮我造纸,徐夫子要替我铸剑,盗跖大哥要教我神行步,班大师教我拆解机关,还和端木姐姐约了研究医术……” 数着数着,刘据突然感觉自己好忙啊,抬头看向高渐离,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对着他比划:“我好忙哦,你要不教点轻松的?” 高渐离沉默,墨家学院开启也没多久啊,这小子是不是混得太熟了一点?大家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还要他干什么? 实在不太好应对小孩,主要不太好应对刘据,高渐离刚想开口请辞,就被刘据一句话堵了回来:“高先生你不行的话,那我去找雪女姐姐。” “你知道的太多了。” 高渐离无语,总感觉自己被小太子拿捏住了,深吸一口气,保持着稳重的问道:“你想学什么?” 话音刚落,高渐离又补充道:“不和张良打架,也不和韩信打架,不和任何人打架。” 刘彻遗憾的叹了口气,高先生也太了解他了吧,肯定是很喜欢他,整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良和韩信这对昔日同僚好友因为刘据的话干架的事情,已经在儒家、法家、墨家和兵家这四所开启的学院里传遍了。 并不想成为话题中心的高渐离提前拒绝,所以不是很明白刘据在害羞什么。看上去害羞,搂着他的手也没放啊,还抱的更紧了。 他这个气质,也不像会招小孩喜欢啊? 虽然小太子品味不同,但看着他一片心意的份上,高渐离还是勉强容忍他了。 “我教你乐器吧,修身养性。” 听见高渐离的提议,刘据感兴趣的在他怀里蹦了蹦,“好呀好呀,击筑我可以,《阳春》还是《高山流水》?” 高渐离垂眸,小太子还确实是有些了解他,听多了其他人对他的夸赞,想来教起来也不难。 …… 初期认识筑这个乐器的过程结束,演奏方法教导也没问题,高渐离开始了正式教学。 选了首最简单的曲子,先自己弹奏了一遍。然后将刘据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握住他的手,细心教学。 “左手按弦,右手竹尺拿稳轻敲……” 修长的手指覆上那双稚嫩的小手,竹尺轻点,清越的乐声潺潺流淌,在静谧的室内婉转回荡,宛如山间清泉叮咚作响。 就这么重复了两三次,明显能感受到刘据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高渐离询问:“如何?” 刘据自信的点点头,“我都记住了。” 闻言,高渐离信任的松手,让刘据自己来一曲。 然后,配合着刘据沉浸陶醉的表情,是刺耳的声响。筑弦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节奏忽快忽慢,音符东倒西歪地拼凑在一起,与方才的悦耳旋律大相径庭。 高渐离愣了一瞬,但也只当是第一次他把握不好力度。 然后指点着刘据又尝试了第二次。 呕哑嘲哳难为听,写实的句子啊。 怀疑刘据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高渐离又让他弹了几遍。 遍遍曲调不一样,和原曲隔的十万八千里,唯一一样的,就是一样难听。 “先生,我弹得如何?” 对上小太子清澈期待的眼神,高渐离一时语塞,“我教你易水寒剑法吧。” “我弹得不好吗?” 刘据嘴角下扬,可怜巴巴的看着高渐离。 高渐离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掌捂住他的眼睛,良心隐隐作痛,“不错,但我更擅长剑法。” 大手下,刘据眨了眨眼睛,既然先生都这么主动了,看在他那么喜欢他的份上,那就答应他吧—— “好吧,我和先生学剑。” 一定是他的音乐天赋太高超了,就像李斯觉得教不了他的法一样,高先生肯定也是如此。 而此时,松了口气的高渐离完全不知道,一时违背良心说出去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 另一边,荆天明在刘据完全信赖的眼光下,打了鸡血似的造纸,不止造出了粗糙的黄麻纸、洁白光滑的藤纸、适合书写的白纸,还有各种纸质细腻,光滑如玉的珍贵纸张。 为此,在刘据的怂恿下,荆天明在墨家学院开了一场赏纸大会,诚邀各个学院的老师和学子参与。 赏纸大会确实是一场盛会,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大家都对纸张赞叹不已,薄薄一张纸可以取代一大卷竹简。不管是从书写角度还是知识记录传播角度,都能看出纸张的巨大价值。 儒家看出了如何更好的传播理念,法家看出了如何更好的推广律法,兵家看出了如何更好的隐藏密信。而身为皇帝的刘彻也看出来如何更好的加强皇权统治。 人人都满意,所以人人都对制造出纸张的荆天明与提出这个想法的刘据大加赞赏。 也因此,当宴会上,刘据积极主动的提出为大家演奏一曲,没有一个人拒绝。 哦,高渐离想拒绝来着,但不等他开口,荆天明欢呼着同意了,不光同意还帮忙把筑给搬出来了。 有这样的墨家巨子,是他的福气。 “下面,我为大家演奏一曲《高山流水》,铭记我和天明的友情!” 刘据小大人似的坐在筑前,闻言,荆天明疯狂鼓掌,挺胸抬头,得意的不行。 而高渐离见刘据的架势摆的足足的,忍不住生出一点期待,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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