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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莫非……这藏在暗中的神秘之人,是刻意只让自己察觉到蛛丝马迹? 一个念头瞬间在楚曦的脑海中炸开! 是九幽神君!他……已经到了! 他早已料到刘独峰会在此地落脚,一行人到达山神庙之前,他就已经潜伏在此处了! 若不是九幽神君亲至,又有谁能将幻术与真实的界限模糊得如此恰到好处?若不是他,又有谁……不仅能在“捕神”刘独峰的眼皮子底下潜藏行迹、不露丝毫破绽,还能于暗中自如施展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也只有他,才能如此精准地把握到自己的感知极限,恰到好处地泄露出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刘独峰与戚少商皆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独独让自己捕捉到那如梦似幻的讯息。 他必须离开这里。 九幽神君此举,无疑是提前向他示警。 无论九幽神君与刘独峰是战是谈,自己留下都是极为不便。不仅容易令九幽神君投鼠忌器,还可能提前暴露九幽少主的身份,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引向未知的结果。 这绝非楚曦所愿。 而且,九幽神君既已来到此地,那狐震碑、铁蒺藜与“泡泡”三人定然也在附近。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和外出驱逐“无敌九卫士”的张五、廖六交上了手。 现在离开,既是给九幽神君腾出一个合适的战场,也可以趁此机会去清扫那几条恶贯满盈的杂鱼。 “啊!” 就在楚曦心念急转,思忖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脱身之际,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沉沉的夜色,骤然刺入山神庙中。 戚少商猛地睁开双眼,独臂已按在青龙剑上,脸色凝重:“是张五、廖六他们出事了?” 刘独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神色不变,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不是小五、小六发出的声音,我嘱咐过他们,尽量不要杀伤人命。这声音……可能是他们太顽皮了,吓坏了人。” 机不可失。 楚曦拄着长剑,站起身来,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一片关切之情:“刘大人,戚兄,情况不明,恐生变故。晚辈伤势已无大碍,不如由我前去查探一番,接应张五、廖六两位兄弟,也好让两位放心。” 这一次,刘独峰没有再阻拦。情况突变,确实需要有人前去查看,而楚曦主动请缨,正合他意。他深深看了楚曦一眼,颔首道:“有劳楚少侠了,还请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求援。” “晚辈明白。” 楚曦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庙门。他将身上的白袍解下,收入随身空间之中,露出了白袍下一身干练的玄色短打劲装,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离山神庙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边散落着几点火光,或许就是“无敌九卫士”的落脚之处。楚曦无暇细想,纵起轻功,朝着那点光亮迅速扑去。 夜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声凄厉的惨嚎仿佛还在旷野间回荡,绵绵不绝,为本就凄冷的夜更添了几分阴森。 庙内,篝火的光芒在楚曦离去带起的风中剧烈摇曳,将刘独峰和戚少商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戚少商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楚曦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刘大人,他……” 刘独峰缓缓抬手,止住了戚少商的话头,淡淡道:“由他去。此子心思缜密,身手不凡,当能自保。倒是你,内伤未愈,若还不能静心打坐,之后何以迎敌?” 戚少商默然无语。 他只能将未竟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郁气。 他依言重新闭上眼,试图凝聚内力疗伤,但本就不宁定的心神,和那声惨嚎带来的不祥预感,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 夜色更深。 山风刮过,自林中传来一阵呜咽般的声响,与不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更衬得这片荒凉之地凄清寂寥。方才那声惨叫的余音仿佛还在山野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楚曦的长发依旧被小心地挽在头巾里,他收敛了全部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刘独峰此行特意往偏僻之处走,山神庙外,皆是乱岩怪石,荒草矮树。那股血腥气在夜风的推送下,时浓时淡,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往小溪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他轻巧地避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越是靠近溪流,那血腥味便越是刺鼻。 很快,他就看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一具尸体,被拦腰斩成两截,弃尸在一块大石之下。 另一具尸体……首颈之间只剩一张薄皮连着,鲜血浸透了周围的草叶和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息。 不是张五和廖六。 两具尸体都穿着军装,定是郗舜才手下那“无敌九卫士”的其中两人。 更重要的是,杀死这两人的兵器,并不一般。 是狐震碑手中的那支“阴阳三才夺”中的“阳夺”。 狐震碑……就在附近! 既然那声惨叫不是张五或者廖六发出的,那就一定是狐震碑和铁蒺藜搞的鬼。他们用这一招,就是想把山神庙中的人骗出来,然后分头击破。就算无法迅速得手,只要能将刘独峰引出来,把他调离戚少商身边,以九幽神君的能耐,拿下戚少商便易如反掌。 这也是楚曦的机会。 他要趁九幽神君还在山神庙中与刘独峰周旋,寻隙杀死狐震碑与铁蒺藜,然后再与九幽神君联手,将刘独峰击退。 现在……他们在哪? 楚曦小心地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泥泞的地面。除了杂乱的军靴脚印外,有几道较新的足迹,正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延伸,步伐间距很大,脚印却很浅。看起来,留下足印之人,轻功不弱。 楚曦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化作一缕轻烟,沿着溪流向上游疾掠而去。 突然,他脚步一顿,视线锁定在前方的河滩上。 溪水潺潺,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银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踏入小溪之中。 是廖六。 他背对着楚曦,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查探什么。 楚曦知道狐震碑与铁蒺藜都和九幽神君学过易容之术,他与廖六相处也不过半天,自然无法确定此人是不是真的“廖六”。因此,他也不敢轻易靠近。 楚曦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入一块半人高的怪石之后,只露出一线目光。只见廖六背对着他,正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及踝的溪水中,肩膀死死绷着,显然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而在廖六前方不远处的河滩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半身浸在冰冷的溪水里,穿着宋军服饰,看打扮应是那“无敌九卫士”中的一员,寂然不动,似是已无生机。 而另一具,则伏倒在稍远些的岸边,脸朝下,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熟悉的衣着和身形……分明是张五! 就在这时,廖六显然也认出了那“尸体”的身份。他的心中依旧保持着警惕,但毕竟关心则乱,自己的手足兄弟可能遇难,他又怎么能完全保持冷静? 当即惊呼一声,大喊道:“老五!” 这一声呼唤,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那伏倒在地的“张五”,竟突然发出一声痛哼,身体也微微掀动了一下。 他没死! 不!不对! “张五”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让楚曦骤然清醒过来——这分明是敌人布下的陷阱! 楚曦记得在山神庙的时候,刘独峰就说过,那声惨叫并非张五或廖六发出的。以刘独峰的耳力,绝不会听错!而且,如果张五受了重伤,以他的能耐,只要还能动弹,就一定会设法向刘独峰发出信号,又怎会倒在溪水里,等廖六靠近才发出声音?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连忙从怪石之后疾掠而出,同时高声示警:“六哥小心!那是陷阱!”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廖六显然已经听出了楚曦的声音,但他对楚曦本就不信任,加之救兄心切,还是伸手扶了“张五”一下! 对倒在溪水中的“张五”,廖六也并非全无防备,但就是这一扶,已经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那原本伏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张五”,双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一缩!那景象骇人至极,仿佛他的双手突然从手肘处倒缩回了臂骨之中,再探出来的时候,“张五”双手之中,已然多了两柄寒光闪闪的铁叉! 廖六心头虽惊,但仍全力迎敌。可就是在这生死一瞬之间,旁边那具原本浸泡在溪水中、看似早已死透的军士“尸体”,竟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般猛地弹起!他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对亮晃晃的兵器,楚曦认得正是“子母天魔钩”! 这是铁蒺藜所擅长的奇门兵器之一!钩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芒,右钩如毒蛇出洞,精准狠辣地直刺入廖六因转身而暴露的左肋,左钩紧随其后,带着撕裂风声,狠狠挂入了廖六的右腰! 廖六的惨叫声被涌上喉头的鲜血一堵,最终只化作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子母天魔钩的毒牙深深嵌入了他的腰肋,他根本来不及运功抵御,只能下意识地猛力一旋身,想要挣脱双钩的束缚,却又怎么能逃出狐震碑与铁蒺藜的联手夹击? 一时间,廖六自腰至胁,从左到右,硬生生被那毒钩撕裂开两道巨大的口子,背上也被刺入了两柄铁叉,顿时皮肉翻卷,鲜血泉涌,几乎已是肠流肚破! 楚曦已经认出来了——“张五”是狐震碑,而“军士”是铁蒺藜。 廖六在四柄利器的夹击之下,脸色迅速惨白下去,气息也是出多进少,眼见是活不成了。 可狐震碑还不满意,他不仅要彻底把廖六杀死,还要把刚刚阻止廖六的那个小子也一并料理了,这才合他的心意。 他正想从廖六身体里抽出“子母天魔钩”,再度给他重重一击,铁蒺藜却已经在他身后惊呼道:“小心!” 一道极其夺目又锐利无比的剑光骤然撕裂了夜色,向狐震碑的咽喉要害疾刺而来!剑光未至,那刺骨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已先一步将他全身笼罩,与他平生所见的任何剑法都迥然不同,看似无招无式,却剑剑直取破绽! 这一剑来得太快!狐震碑根本来不及拔出嵌在廖六体内的子母天魔钩,只得迅速撒开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后一仰!冰冷的剑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激得他全身都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骇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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