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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救我!” 铁蒺藜的呼救声凄厉刺耳,楚曦的剑势快得不容他做出任何抵抗,若是狐震碑不趁势攻袭楚曦后心,迫他回防,自己可真就要死在这里了! 狐震碑自然也是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他与铁蒺藜虽是同门,但这两只阴险豺狼相处,哪里谈得上什么情义?他愿意出手援救,无非是看出铁蒺藜若是丧命,论单打独斗,他绝不是楚曦的对手! “咻——” “啪!”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幕,紧接着,不远处的半空中,一朵诡异的金色烟花猛地炸开,将那一片天空短暂地染成了一片金黄! 楚曦的剑势骤然一滞。 那是九幽门中用于紧急传讯的“幽泉金莲”! 若不是情况万分危急,或是九幽神君亲自下令,绝不会动用此物! 难道刘独峰已经从山神庙中追了出来,正在增援的路上? 还是说庙中情况有变,他们已经和九幽神君交上了手?战况正在胶着状态之中? 正准备上前救援铁蒺藜的狐震碑,看到这朵金花的瞬间,脸色剧变! 一个楚曦就已经如此难以对付,若是刘独峰再追上来,他哪能还有命在? 逃,必须得逃! 狐震碑脑中念头电闪,那朵炸开的“幽泉金莲”如同催命符,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点缠斗的勇气。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合击制敌,在他本人的生死面前……都变得轻如鸿毛! 他眼角余光瞥见铁蒺藜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心头竟无半分悲悯,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楚曦第一个要杀的,不是自己! “走!”这个念头一起,狐震碑哪还顾得上什么门户大开、招式用老,更顾不上铁蒺藜那凄厉绝望的“师兄救我”。他浑身气力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双足猛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前冲救援,反而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的重矢,带着一股狼狈却决绝的劲风,朝着与楚曦、铁蒺藜完全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亡命飞窜!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只在原地留下一股扬起的烟尘。 铁蒺藜彻底绝望了。 虽说他本也不指望狐震碑会为他拼上性命,但大敌当前,能联手杀死楚曦,便是立下一功,他们在九幽神君面前也好交代。可万万没想到,那朵该死的“幽泉金莲”不仅没有招来强援,反倒成了促使狐震碑仓皇逃命的信号! 楚曦的剑尖已至眼前,冰冷的死亡气息刺得他咽喉生疼。铁蒺藜眼中最后一点凶光被无边的恐惧吞噬,他徒劳地抓向腰间的皮囊,试图掏出最后保命的毒砂——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一旦撒出,敌我皆亡! 然而,楚曦的剑,比他垂死挣扎之际的动作更快! 噗! 一点寒星精准地没入铁蒺藜的咽喉,冰冷的剑锋瞬间带走了他所有的气力与生机。 铁蒺藜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因常年把玩阴毒暗器而变得枯瘦蜡黄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如同熄灭的油灯,只余下临死前凝固的、难以置信的怨毒与茫然。 楚曦手腕一震,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正欲纵起轻功,追击狐震碑,身后却传来廖六极其微弱却万分焦急的呼喊:“楚……楚少侠……别……别追了……快……快去……帮爷……” 楚曦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个人在自己的生命即将消逝之前,总会想很多很多东西,也许是此生未竟的遗憾,也许是刻骨铭心的悔恨,也许是某个瞬间的温暖回忆。 但廖六此刻最挂念的,依旧是刘独峰的安危。 楚曦的身形骤然凝滞,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狐震碑已然去得远了,再难追寻。 “六哥,你怎样了?” 楚曦快步回到廖六身边,蹲伏在侧,尽量将声音放得温和。廖六的衣衫几乎已经都被血液浸透,“子午透骨叉”和“子母天魔钩”两样极其阴毒的奇门兵器,还深深嵌在他的身体里——无论是功力如何深厚的人,伤势到了这个地步,都已是救无可救了。 楚曦从身上摸出伤药,厚厚地洒在廖六的伤口上。伤药甫一接触创口,便被不断涌出的鲜血迅速冲开、稀释,只留下几缕淡红色的痕迹。 他绝对不能伸手去拔出那双钩和双叉,一旦动手,只会让廖六的生命消逝得更快。 楚曦只能继续尝试为他敷上伤药,输送真气——虽然无法挽救廖六的性命,但却可以让他在濒死之际,身体稍微好受一些,哪怕只是减缓他一丁点的痛楚。 廖六几乎已经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楚曦脸上,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一直剧烈颤抖着,但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楚曦的手掌。 “楚……楚少侠……别……别白费力气了……”廖六的声音断断续续,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 楚曦反握住他的手,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轻声道:“六哥,你还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我在听。” 廖六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前的伤口随着呼吸涌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液,那“子午透骨叉”的倒刺深深嵌在他的骨肉里,每一次微小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我……我已经不成了……对不住……是……是我先前……疑心太重……不信你……这才……中了……他们的奸计……” 楚曦尽量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低沉而清晰地回应道:“六哥,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我萍水相逢,相识不过半日,又立场相左,谨慎一些,本是应当。若换作是我……在那种境况之下,也不会将性命轻易托付于人。” 他的话语中尽是诚恳,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在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 廖六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令他不由猛地呛咳起来。更多的血沫从他口中溢出,抓着楚曦的手却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楚曦的皮肉。 楚曦连忙取出怀中的白帕,为他擦拭嘴边的血迹,但直到整条白色手帕都被染红,仍是没能阻住那汹涌的血潮。廖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鲜血,将楚曦的手和衣袖染得一片猩红。 楚曦只得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试图将廖六肌肤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但那温热的血液很快便浸透了布料,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下来。廖六的身体在剧痛中绷紧,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牵动着那致命的凶器,带来更加剧烈的折磨。 “楚少侠……别……别费事了……”廖六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用尽残存的力气,试图将楚曦的手拉得近一些,“听……听我说……我和……和老五过来时……那九个人……就已经……死了……老五他……去那边搜寻……我这边遇袭……他……他定然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张五……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六哥,五哥为人机敏,向来吉人天相,你千万不要担心,我安置好你之后,就马上去找他。”楚曦握紧了廖六的手,尽力给他一些安慰,“九幽老怪的弟子已经折损其半,以五哥的本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廖六却缓缓摇了摇头,只是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紧紧盯着楚曦,缓缓说道:“不……不必了……楚兄弟……我……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马上就要似乎马上就要被喉咙里涌动的血沫彻底淹没。楚曦尽量将耳朵贴得更近些,廖六吐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脸颊,他也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六哥,我在听。” “我……我求你……一定……一定要帮爷……安全……回京……” 楚曦心中触动,廖六将死,他本可以很轻松地就答应下来。 但轻易给出一个虚假的承诺,会不会让廖六……更无法放心? 他本可以很轻易地点头,说一句“好”,但看着廖六那几乎是用生命最后一点力量抓住他的手,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冰冷和微弱的颤抖,那句轻飘飘的承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廖六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每一口艰难的喘息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像是最后的挣扎。 楚曦深知,在这江湖上,对一个濒死之人的承诺,其重如山岳。 轻易许诺,若不能践诺,不仅辜负了这份生死相托的信任,更会让廖六在黄泉路上也难以瞑目。 楚曦的目光扫过廖六胸前那狰狞的“子午透骨叉”,叉尖的倒钩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冷光,深深嵌在骨肉之中。 他又看向廖六死死抓住自己的手,那手上沾满了黏稠温热的血,力量却固执得惊人。 时间,在廖六身上正以残酷的速度流逝。楚曦感到那紧抓着自己的手,力道在极其缓慢地松懈。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反手用力握住廖六冰冷的手,他迎上廖六期盼的目光,声音沉稳而坦诚:“廖六哥,如今形势,九幽神君亲至,强敌环伺,能否安全回京,已非楚某一人之力所能左右。” “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楚某一息尚存,定会竭尽全力,周旋其间,力求……保全刘大人的性命。” “如此……你应当可以放心了。” 廖六灰败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释然与感激的笑意。 他听懂了。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再次用力握了一下楚曦的手,嘴唇翕动,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 “多……谢……” 楚曦感到紧握着他手掌的那股力道骤然一松,那抹释然的笑意凝固在了廖六脸上,只是他瞳孔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已然熄灭。 夜风掠过旷野,带着血腥气和荒野特有的凉意,吹拂着楚曦染血的鬓角。 他依旧半蹲着,缓缓伸出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掌,轻轻为廖六了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 夜色深沉,溪水潺潺,仿佛在为这个忠诚的下属低声吟唱着一曲挽歌。 六哥,放心吧,杀你的人,是狐震碑与铁蒺藜,我已经记下了。 狐震碑能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楚曦直起身来,举目四望,不知是否能就近为廖六寻找一个合适的安魂之地。 就在这时,一声沉浑而悲愤的呼唤穿透了沉沉的夜色,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 “小六子!” 是刘独峰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眼镜]今天上了签到页的榜单,涨了不少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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