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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鹤被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激得心头火起,更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他若不能将这三人尽数除去,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与图谋都将化为乌有! 他知道楚曦武功不俗,自己出招绝不能再有任何留手,当下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喝道:“好!那便请楚公子指教了!” 话音未落,江别鹤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扎向楚曦,双掌齐出,使的正是他仗以成名的绝技!掌风凌厉刚猛,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仿佛要将眼前这白发青年瞬间轰得粉碎! 这一击,他已毫无保留,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 可楚曦在这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面前,却只是微微侧身,右手似缓实急地抬起,五指如拈花般轻柔地拂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搭上了江别鹤的手腕。下一秒,江别鹤的掌力竟然瞬间倒卷而回,反而震脱了他自己的手腕! 正是移花宫独步武林的绝学——移花接玉! 一阵骨骼交击的脆响之后,江别鹤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原本阴沉如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自额头上涔涔而下。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自手腕向肩头蔓延而上,整条右臂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软垂下来,显然是连手臂都被震脱了臼。 那股被引导回来的劲力不仅废了他一臂,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移花接玉……好!江某今日……领教了!”江别鹤眼底猩红一片,剧痛之下,竟仍不肯放弃,左掌一翻,还欲作困兽之斗! 楚曦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再给他任何机会。足尖如蜻蜓点水般在地面连点数下,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是接连两声更为沉闷的骨裂之声。 江别鹤的双腿胫骨,竟然已经被楚曦以精妙绝伦的腿法瞬间踢断! 在铁心兰惊诧的目光之中,江别鹤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上半身也瘫软下去,只有仅余的一只左臂还能使力,勉强撑在地面上,才让他没有彻底趴下。 他咬紧牙关,嘴唇已被咬出血痕,却硬是忍着钻心的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哀号。 楚曦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像是在轻声叹息:“江别鹤,你倒真有几分硬气。都到了这般田地,竟还能强撑着维持几分‘大侠’的门面,对自己……倒也够狠。”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江别鹤,淡淡道:“既然如此,楚某便成全你这份‘硬气’,不让你身上再添新伤了。” 江别鹤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死死盯着楚曦。他喉头滚动了一阵,硬生生地将涌上来的腥甜咽下,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蜿蜒的血线,衬得他惨白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他那撑在地面的左臂剧烈颤抖着,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气力来维持这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尊严:“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楚曦……你……你休要得意!移花宫……移花宫又如何?这江湖……这江湖之大……” “江湖虽大,却也容不下你这般颠倒黑白、口蜜腹剑之徒。” 楚曦的声音依旧清越,“就算我今天不杀你,来日你也难逃燕南天之手。” 听到“燕南天”三个字,江别鹤与小鱼儿心中皆是一震。 小鱼儿立即不再装蒜,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跃起。自楚曦前来救场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了楚曦和铁心兰就是一伙儿的,心中不由又有些不愉快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斜睨着楚曦,阴阳怪气地揶揄道:“楚公子好定力啊!你躲在外面看了这半天戏,却要等到我们快没命了才出手,怕不是存心要看我们出丑,好在江别鹤这个假‘大侠’面前,显着你这真‘大侠’的威风?” 楚曦对他的调侃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桌边,将方才被江玉郎吹灭的油灯重新点燃。待昏黄的灯光在室内散开,他才回头看向小鱼儿,声音平静,却无比认真:“小鱼儿,你我的事,可以以后再慢慢算。可我要问江别鹤的事,对你……也同样重要。” 小鱼儿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竟也马上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楚曦重新走到江别鹤身前,半蹲下身子,缓缓道:“江别鹤,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江别鹤嘶哑着嗓子问道:“谁?” 楚曦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玉郎’江枫。” 江别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断骨处的剧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骇所掩盖。这小子……他刚才提起燕南天,现在又提到江枫,难道……难道他…… 就连一旁的小鱼儿,在听到“江枫”二字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江……江枫……”江别鹤的声音干涩沙哑,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他和他的妻子花月奴,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在……死在‘十二星相’的手里了!此事在江湖上人尽皆知!其余的……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哦?死在‘十二星相’手中?”楚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你自然以为他们是死在‘十二星相’手中。因为那‘十二星相’……根本就是你江别鹤,亲自引来的!” 江别鹤厉声喝道:“你……你血口喷人!” 江别鹤的喝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在这样的处境之下,显得尤为色厉内荏。毕竟,那声音里夹杂的颤抖,连他自己都已无力完全掩盖住了。 楚曦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生寒意,仿佛早已穿透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伪装。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缓缓吐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也是江别鹤最不愿听人提起的名字: “江琴。” 江别鹤浑身猛地一颤,连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左臂都瞬间软了下去,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那张因剧痛和失血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的嘴唇不住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的本名,就是江琴。”楚曦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当年,你是‘玉郎’江枫身边最亲近的书童。虽然江枫待你亲如兄弟,从不以仆役视之,但在外人眼中,你终究只是江家的一个奴才,这让你早就欲除江枫而后快。” “你心比天高,自诩才智不凡,岂愿永远屈居人下,做那衬托皓月的萤火?所以,当你得知江枫因得罪了移花宫,决意变卖家产,携爱妻远走高飞之时,你便看到了摆脱这‘奴才’身份的大好机会。” “于是,你暗中找到了恶名昭彰的‘十二星相’,与他们定下毒计。由你提供江枫夫妇的准确行踪,他们负责下手截杀。事成之后,江枫变卖家产所得的那些财物,你得两成,他们拿八成,可以说,你并不贪心,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已经足够。” “我说的对吗……江琴?” 江别鹤冷笑道:“你……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还……还问我做什么?” “我自然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东西。”楚曦摇了摇头,“这些事,我自然是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才能知道的。比如……当年你是如何背主求荣,后来又如何摇身一变,顶着‘江南大侠’这块招牌,暗中做了许多恶事……” “还有,那搅得江湖不得安宁的假藏宝图,你四处散播,究竟是何目的?此外,你暗中敛财,收集各门各派的机密讯息,在其中安插内奸,又是想挑起多少纷争,害死多少无辜?” “这些……桩桩件件,你都要一一交代清楚。” 说到这里,楚曦缓缓直起了身,月光透过破损的门窗,在他如雪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清冷的光晕,衬得他宛如执掌刑罚的神祇:“说清楚了这些,我才好……送你上路。” 江别鹤先是一怔,随即竟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交代?”他笑得浑身颤抖,牵动了断骨处的伤势,面容都开始扭曲起来,“我棋差一着,落在你的手里,左右不过是个死!交代如何,不交代又如何?难道我交代了,你楚公子,还有这位……江小鱼,就能大发慈悲,饶我一命不成?” 小鱼儿一直紧握着拳头,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高声问道:“江别鹤!不……江琴!江枫和花月奴,当真是你设计害死的吗?” “是!就是我!那又如何?”江别鹤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一次性倾泻出来,声音尖利地嘶吼道,“江枫?他算什么?不过是个空有一张好皮囊的绣花枕头!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他凭什么做我的主人!我江琴的才智、手段,哪一点不如他?” “他待我亲如兄弟?呸!在他眼里,我永远只是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是个奴才!”江别鹤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面目狰狞,“更何况……他不知死活,竟敢得罪移花宫!就算没有我,他也迟早是个死!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你住口!”小鱼儿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几乎要扑上去将江别鹤撕碎。 “小杂种,你只知道找我报仇?哈哈……可笑!真正杀死你爹娘的人,可不是我江琴!”江别鹤欣赏着小鱼儿骤然僵住的表情,猛地抬手指向楚曦,“是移花宫!是移花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公主邀月,亲自下的杀手!她才是让你家破人亡的元凶巨恶!”
第135章 移花劫(十八) 江别鹤的表情再次因怨毒而扭曲起来, 他死死盯住小鱼儿,仿佛要将他眼中可能燃起的仇恨之火煽得更旺:“小杂种,你听见了吗?楚曦!就是移花宫的人!是你的仇人邀月亲手养大的!你要报仇?找他!找他啊!”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江别鹤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油灯昏黄的光不住摇曳着,将每个人脸上的神态都映得清清楚楚。 小鱼儿并没有如江别鹤预期那般暴怒失控, 反而看似悠闲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江琴,你这挑拨离间的功夫, 比起你的武功可差远了。” “杀死我爹娘的直接凶手,是收了你好处、动手行凶的‘十二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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