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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的第一枚棋子, 已经被彻底清除。 他转头看向山狐:“嵩山派与玉音子、玉玑子等人勾结已久,必然会定期派人传讯联络,你可曾查明……他们是如何暗中往来的?” 山狐闻言, 立即躬身回应,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回圣子!嵩山派与玉音子、玉玑子等人的联络自以为隐秘, 其实早被我等侦知!” “嵩山派的密使常打扮成游方道人或寻常商旅,到泰安后,先在城中若无其事地盘桓数日,再到城南的‘听雨茶楼’传递密函。不过, 若有极其重要的消息,便不会经茶楼传信。而是由密使直接从小路上山,持五岳令旗拜访,当面传话。” 山狐说到这里,表情更是自得。他伸手入怀, 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面五色锦旗来。这锦旗本就用料华贵, 上面还缀满了珍珠宝石,山狐只是随手一展,便在灯下发出灿烂宝光——正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 “圣子请看,这面五岳令旗, 是数月前兄弟们在嵩山派手中意外截获的。”山狐恭敬地将令旗呈到楚曦面前,“此物虽于我们无用,但属下当时便想, 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便一直小心收藏着。如今看来……果然是天助圣子!” 楚曦伸手接过那面小巧却颇具分量的令旗,赞道:“好!此物确实大有用处!你再为我准备几样东西,玉磬子出事,若是拖得久了,嵩山派必有新动作。趁左冷禅还未得到消息,我正好会一会这个玉音子!” 次日清晨,泰山的一条僻静小径上,出现了一位形貌颇为奇特的道人。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道袍,身姿挺拔,如霜似雪的白发被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虽然端端正正地戴着道帽,仍是透出几分疏狂之气。 他面容俊美,步履轻盈,眼中却带着与年龄颇不相符的沉静与洞察。他的右手轻轻护在腰间的一个黄色包袱上,身侧还斜挂着一支玉箫,更衬得他如谪仙般飘然出尘。 此人……自然便是改换了道士衣装的楚曦。 他正从容地沿着石阶,向玉音子清修的山院行去。这条小路果然幽僻,行了大半盏茶功夫,竟未遇到一个泰山弟子。楚曦心中了然:这必是玉音子为方便与嵩山来人密会,特意“留”出的路径。 突然,前方树影晃动,似乎有什么人正奔楚曦而来。他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态,继续上行。那人见他步履不停,身形一闪,从树后跃了出来,恰好拦在路中央,沉声道:“这位道长面生得很,此路通往玉音子师叔清修别院,道长须知……非请勿入。” 楚曦微微抬眼,只见拦路之人穿着泰山派弟子的道袍,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眼神锐利,下盘沉稳,显然是玉音子特地安排在此处警戒的心腹。他面上毫无波澜,只将护在腰间布囊上的右手轻轻抬起,口中应道: “贫道自嵩山而来,奉左盟主之命,有要事面见玉音前辈!” 说着,他右手一翻一抖,那面珠光宝气的五岳令旗已然迎风展开,五彩锦缎上缀着珍稀宝石,熠熠生辉,尽显“五岳盟主”的威仪。 那道人见了令旗,连忙抱拳躬身,语气也变得极为恭敬:“原来是嵩山派的贵客,弟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尊使恕罪!师叔他老人家就在别院之中,尊使沿着此路再走一炷香时分便到。弟子还需在此警戒,请尊使见谅!” 楚曦将那面珠光宝气的五岳令旗从容收入袖中,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此人武功不俗,想必是玉音子手下颇为得力的弟子,若他跟来,自己下手时反而不便。当下不再理会那道人,径自快步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座清幽的院落之外。 这处别院极为偏僻,四周古木参天,幽静异常,寻常弟子绝不会无故来此。玉音子选在此处“清修”,怕就是看中这里不易被人搅扰,好在此与那些心怀不轨的泰山败类一起,勾结左冷禅,尽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整了整衣冠,上前轻叩木门。院门很快应声而开,不过只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精悍的泰山弟子探出头来,眼中满是警惕:“这位道长倒是面生,不知从何处来,所为何事?” 楚曦并未答话,只是将袖中那面五岳令旗再次抖出。那弟子见是嵩山来使,不敢怠慢,立刻将门打开,低声道:“尊使快请,师父正在静室清修,弟子这就前去禀报,还请贵使在庭中稍候片刻。” 楚曦迈步踏入院中,守门弟子很快去而复返,将他恭敬地引入一间静室,随后快步退了出去。紧接着,一个身着宽大道袍的长须道人从内室迎了出来,一面打量着楚曦,一面笑道:“尊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上座!” 楚曦依言坐下,玉音子见他神色自若,又手持五岳令旗,警惕略消,但还是试探着说道:“前次……左盟主曾有严令,在那件大事准备妥当之前,为免横生枝节,各方需暂缓联络,静待时机。不知尊使此次前来……是否有十分紧急之事?” 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什么“左盟主曾有严令”“那件大事”云云,都是真正的嵩山派“密使”才能知晓的关节,楚曦这密使若是假冒,听了这话,怕是很难不被唬住,或是……极易在言语之中露出破绽。 楚曦不紧不慢地一甩袍袖,顺着他的话,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近来泰山派多事,左盟主原本也说,不便常来叨扰。只是……此事关乎前辈切身之利,盟主思虑再三,还是特派在下前来,只为将一重要物件,交到前辈手中。” 他解下那个一直缠在腰间的黄色包袱,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秘籍”,封皮上写着“泰山剑法拾遗”六个大字,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左盟主深知前辈醉心武学,费了不少心力,寻得了几式失传已久的泰山剑法,辑录成册,聊表心意。” 玉音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痴迷武学,对泰山派那些据说威力无穷的失传剑招向往已久,此刻听闻左冷禅竟寻得了这等宝物,哪里还按捺得住?当下伸手就要去接那秘籍,口中还兀自客气道:“这……有劳左盟主费心了!” “且慢!”楚曦把手一缩,将那本秘籍重新藏入袖中,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非是我信不过前辈,只因盟主吩咐,需得见到前辈亲笔回函,确认前辈已收到此物,并重申愿为盟主大业效犬马之劳后,方能将秘籍交付。毕竟……兹事体大,盟主也需确保万无一失。” “这……”玉音子紧紧盯着楚曦的袍袖,声音却低沉了几分,“尊使此言,莫非是信不过贫道?左盟主既已寻得本派失传绝学,贫道感激尚且不及,又怎会背弃盟约?回函自然是要写的,只是……” 楚曦见他还未完全上钩,话锋一转,取下那支一直悬在腰间的玉箫,左手捏了个剑诀,道:“为安前辈之心,在下可先为前辈演示秘籍中记载的一招半式,晚辈虽武艺低微,但剑招真伪,前辈一看便知!” 说罢,楚曦手腕一翻,竟以手中那柄玉箫代剑,朗声道:“前辈请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玉箫随之划出!虽无剑锋,但箫影闪动间,竟带起嗤嗤破空之声!一招一式,古朴奇崛,劲力含而不露,变化精微奥妙,赫然正是思过崖石壁上所刻的泰山失传剑法中的几式杀招! 虽然只是演示,未尽全力,但其神韵、其意境、其运劲发力之巧妙,已展现得淋漓尽致!玉音子看得如痴如醉,双眼瞪得滚圆,呼吸愈发粗重!他精研泰山剑法多年,一眼便看出这几式剑法绝非杜撰,确是他梦寐以求的泰山派失传绝学! “妙!妙啊!果然是本派失传的神技!”玉音子激动得几乎手舞足蹈,声音都有些发抖,“使快快请坐,贫道立即便写回函!” 玉音子心中再无半点疑虑,三步并两步冲到书案前,铺纸磨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奋笔疾书,表达对左冷禅的感激与忠心,并再三保证,必定全力协助盟主完成大业! 楚曦静静立于一旁,看着他满脸热切地写完回书,吹干墨迹,恭敬地装入信封,仔细封口,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尊使请看,回函在此!”玉音子将信函双手奉上,眼中满是急切,“那剑谱……” “自当交予前辈。”楚曦从袖中再度取出那本册子,递了过去。玉音子激动得双手微颤,如同迎接圣物般小心翼翼地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口中还不住地喃喃赞叹:“此招甚妙!原来这处竟有如此绝佳变化……” 他看得如痴如醉,浑然未觉楚曦已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放出了什么。就在他继续翻看写着“岱宗如何”那一式的秘籍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脚踝处似乎也被什么东西骤然蜇了一下,顿时浑身麻痒起来! “你不是嵩山左盟主的密使!你是……呃!”
第66章 笑傲行(四十五) 楚曦没有给玉音子任何继续挣扎喊叫的机会, 手中那根淬了苗疆奇毒的银针疾刺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玉音子的心口要穴! 玉音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瞪, 死死盯着楚曦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眼中惊恐万状! 楚曦面无表情地一抖手腕, 内劲疾吐,玉音子眼中的神采瞬间彻底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彻底没了声息。 一切……都很顺利。 楚曦迅速伸手扶起玉音子的尸体,小心安置在蒲团上, 摆成盘膝打坐的姿势。随后又从怀中摸出一本胡编乱造的内功秘籍,塞到蒲团之下,只露出一小角封面。他人乍看之下,只会以为玉音子是练功走火而亡, 就算死因暴露,也大可直接推到玉玑子或嵩山派头上。 楚曦从玉音子身上摸了一串钥匙,立即闪身进入内室。果然如定闲师太所说,玉音子爱好附庸风雅,内室墙壁上就挂着不少字画。其中一幅长卷, 装裱极为精美古雅, 观其内容,正是鼎鼎大名的《自叙帖》! 虽不知是唐代怀素真迹还是后世高手摹本,但其笔意神韵,足以乱真, 应付梅庄那关……绰绰有余! 楚曦小心地将书帖取下,收入随身空间之中。随后,他又迅速将其余字画悬挂的位置稍作调整, 挪动之后,便不易让人察觉少了一幅。做完这些,他才将钥匙放回玉音子身上,确认院中无人看守,这才飞身掠出静室,从另一条小路秘密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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