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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横滨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无数的异能者汇聚到这里,将它当成归处,不被被世俗规则容纳的人们,流浪儿,偷渡客,黑手党,还有名义上管理一切的政方,这里容纳百川,或许,他可以在这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我是谁’、‘我为什么而活着’的答案。 就这样,太宰选择了停留。 他没有归处,只能流窜在横滨的街头,有时候是废弃的旧船厂,有时候是公园的大象滑梯底下,要是刮风下雨,他就找个待遇不错的黑手党秘密地下室,然而不管他选择哪里,总会有温度正好的食物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就像神明降下的垂怜。 这些食物一开始是密封包装的可以快速补充身体所需糖分的糖果,然后进化成能填饱肚子的零食,再后来就变成保温盒里的甜汤和仿佛刚从海里爬上来自己变成食物的蟹肉料理,偶尔天气忽然转冷的时候,还会有合身的外套。 有幽灵在跟着他,窥视他,在无人的地带。 总不能是神明吧? 太宰穿着找不到标签和牌子的手工防寒外套,吃掉死亡不超过一小时的蟹肉寿司,面无表情的推测着。 他有尝试过反向追踪那个人的痕迹,但总有一种无形的规则在阻挠他,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他利用了时间差,也只在食物盒子的旁边发现一根粉色的头发。 粉色的头发落在雪里,不仔细观察就会被升起的太阳反射的雪光遮蔽,太宰捡起那根头发塞进口袋里,又将食物吃完才继续今天的行程。 溜达了一圈的太宰推开家门,燃起的壁炉旁乱步和果戈里窝成一团,费奥多尔在看书,他不屑于做出粗略的举动,但也坐在离壁炉最近的沙发里——是的,在横滨的大半年里,他遇到了同伴。 说同伴其实不尽然,因为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无间,相反,他们是互相针对互相发卖的存在,费奥多尔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卖给人贩子,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费奥多尔卖给黑手党,还要搭个果戈里做添头,乱步就在中间两边卖消息,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彼此之间都奇异的觉得,他们应该待在一个房子里。 于是,在大雪到来之前,他们凭借力气和手段得到了这间还不错的很隐蔽的房子。 “啊,又是神明大人吗?” 费奥多尔连头都没抬就开嘲讽。 心满意足的太宰,窝进自己的位置里,“发出这么酸的感叹,是因为今天的你没吃到许愿的苹果派吗?” 在横滨这个地方,得到垂怜的人除了他还有三个。 乱步、费奥多尔和果戈里都会得到他们需要的生存物资,偶尔也有必要的情报,甚至还有枪支和子弹,不小心受伤的时候还会有消炎针和止痛药。 冬天容易使人怠惰,特别是在花园门口总是刷新木材和食物的时候。 就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过去了。 当灼目的樱花趁着春风一夜开遍,他们又各自离开。 某一个夏夜里,他们回到这间房子,乱步忽然宣布,他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侦探工作,给他提供工作的中年人是个退役杀手转职保镖,但是神奇的拿到了异能许可证,他觉得很有前途,于是决定跟对方干了。 太宰和费奥多尔都没有异议,果戈里就更没有了,甚至他也举起手,说也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中年人,对方带着一个小分队,要邀请他去当什么猎犬,每个月至少发一百万的工资,还交社保,他也觉得还不错,决定要跟对方干了。 太宰:“……” 费奥多尔:“……” 太宰转头去看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摊手:“很显然,我没遇见什么神奇的中年人。” 太宰:“可能是你不够努力?” 费奥多尔皮笑肉不笑:“那你呢?遇到什么神奇的中年人了吗?” 太宰:“……” 他还真遇到了。 那几个落拓的黑医生,带着一个金发的少女窝在擂钵街里,每天都在抱怨一些有的没的,他是在一个初夏的黄昏,在波光粼粼的河道被对方打捞起来的,捞起来还非要给他急救,本来半个小时能醒,被庸医一救硬是躺了一个晚上。 醒来的他躺在地下诊所的病床上,满心只有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他第三次见到了对方。 夜色如水,宽阔的格子窗外,皎洁的月光为城市渡上明亮的银光,就是在这片光里,粉发的少年在屋檐上坐着。 他像是在发呆,夜风扬起他扎的不好的马尾,搁在手边的胁差落下阴影,他也没注意只是仰头看着月光,就这样一直守到天将将亮起,灰白的光从海天交接的地方浮起,他才做下什么决定决然的起身离开。 不久,落拓的医生进门,说要给他打营养针。 其实他这段时间吃住都很好,睡眠充足,体脂趋向正常,只是因为在生长期,显得瘦弱,是根本不需要打营养针的存在,但是他看着医生暗红的眼眸,依言伸出手,透明的液滴顺着血管流淌,他闭上眼睛,再次想起昨夜的月光。 打完针他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落拓的医生也不阻止他,反而给他开了个小门容许他时不时上门卷点绷带和止痛药,然后又在发现他偷偷打开柜子,把升压药和降压药倒进烧杯试图做一种无痛自杀药剂的时候,痛苦的把药锁进保险柜里。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淌,落拓的医生森鸥外有时候会看到太宰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的望着格子窗,带着一种常人很难以形容的神情,像孤独的无人能靠近的孤岛。 他有一种成年人的傲慢,觉得河岸边的捞起是在挽救一个坠落的少年,但他又很难解读太宰的想法,他有时觉得这个少年在呼救,他需要一个支点,但有时又觉得那个支点其实早已经存在,他的呼救只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 他不走进太宰,太宰也很少表示亲近,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延长,一种奇怪的同盟在他们之间连接,他决定邀请对方担任他的助手,一同为港口黑手党的老首领做检查。 在横滨的里世界里,港口黑手党是如同盘踞黑夜的怪兽一样的存在,他们掌控着大量的人手和武器,就连作为政方管理者的异能特务科都无法将他们消灭,森鸥外本以为太宰会表现出害怕,然而太宰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表示同意。 此时已经是冬日,寒风在窗外呼啸,细碎的初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太宰默不作声的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森鸥外看着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皱眉。 无法控制的少年,无法依赖他的少年,但,很聪明,就像一颗等待打磨的钻石。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在慢慢褪去稚气,他长高了,体能也在增长,幽深的眼睛里总藏着什么,或许黑暗的里世界会雕琢他,让他彻底绽放出光彩,可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 但他确实需要一个人,作为见证,去执行他的计划。 确认了行程,太宰再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今日是圣诞节,悠扬的音调在街头巷尾传唱,偶尔跑过几个孩子正在大笑大闹,太宰伸出手,接下一片雪花,雪花刚落到掌心就被体温融化,变成一汪润湿的水,他猝然握紧手,将水握住。 回程的脚步轻快,等他打开家门,温暖的火焰在壁炉里跳跃,乱步和果戈里依旧窝着,看着书的费奥多尔坐在沙发里,每日刷新的食物摆在桌上,除此之外,无人生日,但点着蜡烛的草莓蛋糕摆在桌上,如一盏明亮的灯。 “我回来了。” 如耳语一般,没人能听见。 太宰阖上门,将风雪隔在门外。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恋爱小甜饼敬上!
第65章 天亮时分,一场冬日的聚会落幕,纷纷扬扬的大雪停下,仅有壁炉里的一点火星还散发着余晖。 春天到了,樱花再次遍布街头,但风里的肃杀并没有消失,反而带上硝烟的气息。 港口黑手党的老首领已经病入膏肓,死亡的恐惧让他丧失理智,港口黑手党作为黑夜的凶兽就此咆哮着陷入疯狂,在哪怕绝望的笼罩里,太宰是唯一的见证人,他见证着手术刀切开喉咙,血浆飞溅,短促的呼吸一点点停止。 带着溅起的血痕,森鸥外转过身,昂着头向他宣布成为港口黑手党新的继承人。 太宰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身上迸发出来的,名为欲-望的东西——名声、利益和权柄,然后是更高层的自我价值,那是大部分人穷尽一生去追逐的东西,他们穿过大大小小无数的独木桥,奔跑着,将人性里的一切展现出来,暴力、死亡和欲望,一切都赤裸裸摆在明面上,而那将会是一片漆黑腐臭的泥沼。 人类向来如此。 而他期望着能从中得到一些别的。 港口黑手党首领迭代的消息如同野火一样蔓延,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像多米诺骨牌,合同解除,组织斗争激化,地盘大片缩减,以及无数先代派开始试图暗杀作为唯一见证人的他。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或者说,这本就是森鸥外计划中的一环。 森鸥外需要一个见证者,至于见证者之后的死活,那不重要,死了,那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活着,那更好,他还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心腹,一个左膀右臂,他认为这个少年可以做到,少年的未来会比钻石还闪耀,而他们已经完全被绑在一条船上。 太宰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盘算,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想要的,是从漆黑的泥淖里得到那个一直追逐的答案。 然而,就在他因为暗杀受伤的那一天,他穿过擂钵街进入熟悉的地下诊所时,第四次见到了那个人。 诊所里一片混乱,从无处下脚的狼藉里,他能轻易推测出过程,应该是森鸥外一个人待在诊所里,直到有人敲门,因为没有防备,开门的刹那就被胁差横斩一刀,紧接着被第二刀逼退,第三刀是一跃而起凌空下劈。 他就是在这时候来到门口。 对方长高了很多,像是做了很多体能训练,变得像一棵昂扬生长的小树,不知为何,太宰的心情忽然就变得高兴起来,他看着纷纷扬扬如樱霞的头发随着对方从天而降,胁差的刀尖如玉虹贯日—— 死亡如此之近,瞬息间,森鸥外的恐惧甚至都还没成型。 “先稍微放开他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 几乎是本能,即将贯穿喉咙的刀尖一错,擦着皮肤刺入砖下。 太宰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诊所,逃脱死亡的森鸥外终于想起来人需要呼吸,不甘心的少年大概没想到太宰会在这时候出现,他着急忙慌的站起身,想要退回阴影里,但太宰叫住了他: “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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