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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被这闷油瓶子下蛊了! 晚上,依旧是同床共枕。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次两人似乎都自然了不少。黑瞎子甚至主动往里面挪了挪,给张起灵留出更多位置。 黑暗中,两人并肩躺着。就在黑瞎子以为张起灵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过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然后,十指紧扣。 黑瞎子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挣脱,反而也收紧了手指。 “瞎子。”张起灵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低,带着不确定。 “嗯?” “……是真的吗?” 又来了。这缺乏安全感的闷油瓶子。黑瞎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向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张起灵睁着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不安。 “真的,”黑瞎子放轻了声音,用那只没被抓住的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我在呢。” 张起灵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像个寻找依靠的孩子。 黑瞎子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第9章 “不是因为亏欠,是因为这里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透明泡泡里。张起灵彻底进入了某种“圈地守护”的模式,把黑瞎子那间本来还算有点人气的屋子,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 黑瞎子感觉自己像个被过度保护的珍稀动物。想吃口辣的,张起灵能盯着那盘红油半晌,最后默默推过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想喝点小酒,刚摸到酒瓶子,那家伙的眼神就能把他手背盯出个洞来;就连他想出门溜达溜达,透口气,张起灵也必定如影随形,保持在三步之内,眼神警惕得像是随时会有粽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最让黑瞎子头皮发麻的是,张起灵对他身上那些陈年旧伤的上心程度。 那天晚上,黑瞎子洗完澡,光着膀子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张起灵已经拿着药膏等在那儿了。不是幽潭兰,是另一种气味更冲的黑乎乎的药泥。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黑瞎子皱着鼻子躲开。 “化瘀,通络。”张起言简意赅,示意他趴到床上去。 黑瞎子想拒绝,但对上张起灵那副“你不配合我就亲自动手”的架势,只好悻悻地趴下,嘴里还不忘嘟囔:“……真拿自己当赤脚大夫了……” 微凉的药膏敷上来,张起灵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在他后背那些交错狰狞的旧伤疤上用力揉按。那力道,绝不算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是要把那些沉积多年的淤堵和阴寒都硬生生揉开、化掉。 “嘶……你轻点儿!”黑瞎子疼得抽气,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张起灵的手顿了顿,力道放轻了些,但按压的轨迹却更加细致,从后心到腰眼,一寸寸地碾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先是刺痛的爽利,随即泛起一阵难耐的酸麻。 黑瞎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这感觉太他妈奇怪了。疼是真的疼,可那双手带来的,又不只是疼。还有一种……被仔细对待、被珍视的感觉。这让他心里像是被羽毛搔着,痒得厉害,又无处抓挠。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灼热而绵长。屋子里很静,只有药膏涂抹和手掌摩擦皮肤的声音,以及两人逐渐同步的、有些粗重的呼吸。 当张起灵的手按到他左侧腰际一道极深的箭伤疤痕时,黑瞎子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蜷缩了一下。那道疤,是很多年前一次极其凶险的经历留下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张起灵的手停住了。 “这里,”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很深。” 黑瞎子闷在枕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不想回忆那次的事。 但张起灵的手指却开始极轻地、一遍遍地描摹那道疤痕的轮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忏悔。 “那时候……”张起灵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我没能赶到。” 黑瞎子身体一僵。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详细说过,张起灵怎么会知道?又是他妈的“看见”的?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他受够了这种被彻底看透、毫无隐私可言的感觉!他猛地翻身坐起,挥开张起灵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怒气而发亮: “张起灵!你他妈有完没完?!是!老子是浑身是伤!是死里逃生很多回!但这他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现在跑来假惺惺地心疼?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张起灵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愣住了,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看着黑瞎子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一丝受伤,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慌和痛楚。 “不是……”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黑瞎子赤红着眼睛逼问,“你不是觉得亏欠?你不是因为在你那该死的‘看见’里头,我死了,你现在跑来弥补?!张起灵,我告诉你,用不着!老子活得好好的!以前不需要你,以后更不需要!”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甩出去,黑瞎子看到张起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像是被狠狠击中了要害,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眼神破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黑瞎子心里猛地一抽,有点后悔把话说得这么重。但他正在气头上,那点悔意很快被更汹涌的愤怒淹没了。他受够了这种被安排、被“预知”的命运! 两人对峙着,空气凝固得像冰。 良久,张起灵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不是弥补。” 他抬起眼,看向黑瞎子,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绝望和爱意,浓烈得让黑瞎子心惊。 “是因为……”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痛楚,“……我这里疼。” 他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每一次看到你的伤,”他声音颤抖,眼眶红得吓人,却倔强地不让那水汽凝结掉落,“我这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我受不了……”他摇着头,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瞎子……我受不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步,猛地将黑瞎子死死抱进怀里。这个拥抱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濒死之人般的绝望和用力,仿佛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不是因为亏欠……”他把脸埋进黑瞎子的颈窝,灼热的呼吸烫得吓人,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是因为……你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之间,模糊不清,却像一道惊雷,在黑瞎子脑海里炸开。 他浑身僵硬地任由张起灵抱着,那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那些愤怒、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在这个近乎破碎的拥抱和那句未尽的告白面前,突然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浑身都在发抖的男人。 “行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无奈的沙哑,“知道了……别他妈跟哭丧似的……”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彼此狂乱的心跳。 黑瞎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点一直拧着的结,好像突然就松开了。 嘿嘿,新书,各位,求赞,求五星好评,免费的小礼物来一波,如果不是免费的礼物我也是不介意的,嘿嘿
第10章 一起 后半夜,黑瞎子是被热醒的,外加一点窒息感。 张起灵像是把他当成了个人形抱枕,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脑袋还埋在他胸口,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皮肤上。黑瞎子试着动了动,那家伙立刻收紧了胳膊,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带着不安的咕哝。 “操……”黑瞎子低骂一声,放弃了挣扎。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张起灵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黑瞎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他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张起灵的后脑勺上,带着点笨拙的安抚意味,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个动作安抚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黑瞎子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胸口被张起灵呼吸熨帖的地方,烫得厉害。他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他黑瞎子浪荡半生,从来没想过会跟一个男人,还是张起灵这样的男人,以这种姿势睡在一张床上。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不自在,他现在竟然有点……习惯了?甚至觉得,如果哪天身边没了这沉甸甸的温度和呼吸声,反而会空落落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天亮时分,张起灵先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黑瞎子,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触电般松开了手脚,迅速翻身坐起,背对着黑瞎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窘迫样,心里那点不自在反而散了,甚至生出点恶劣的趣味。他懒洋洋地躺着,故意拖长了调子:“哟,张大族长醒了?昨晚睡得可好?把我当炕席烙了半宿。” 张起灵背影更僵了,没回头,闷声道:“……抱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黑瞎子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肩膀,“早饭你包了,我要吃豆汁焦圈,还得是护国寺那家的。” 张起灵:“……” 最终,黑瞎子还是没吃上护国寺的豆汁焦圈。张起灵给他煮了白粥,煎了鸡蛋,依旧寡淡,但黑瞎子没再挑剔,闷头吃了个干净。 饭后,张起灵又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清扫”工作,这次的目标是窗户玻璃。黑瞎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他踮脚擦玻璃时绷紧的腰线和微微汗湿的后颈,心里那点恶劣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掐灭烟,溜达过去,从后面贴近,几乎贴着张起灵的后背,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指向玻璃上一个不起眼的污点:“这儿,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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