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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笑了,“是因为你要有大动作了吧?” 刘义隆白他一眼,道:“不要明知故问。” 拓跋焘津津有味道:“也不是明知故问,就是……我挺好奇你会怎么做的。” 刘义隆淡淡笑了笑,“能怎么做呢?不过就是度量田地,给兵户分田罢了。” 这些事拓跋焘其实并不懂,他只是略知一二罢了,都是听手下的士卒讲的,拓跋焘也并不费心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为难,便道:“善,只要是你做的,定然是没错的。” “……你还真会恭维我。” “这可不是恭维,你做得比我厉害,我不懂这些,难道不应该承认你的优秀吗?” 这北朝人到底是哪来的话术,一套一套地尽是在夸他。刘义隆心中无奈,也懒得和他说自己也只是在摸索,只是道:“你父母还在京中?” “是啊,过段时间我阿兄也要过来了。所以,你们上次见面到底说了什么嘛,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 “因为我们也没说什么,我只是随意召见了他,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养出你来而已。” 拓跋焘不服气道:“那你还不肯说。” “就是因为没的可说啊。”刘义隆慢条斯理道。 拓跋焘最不喜欢看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气呼呼地鼓起了脸颊,瞪着刘义隆,看得刘义隆又是一阵好笑,“你生什么气。” “我就是觉得你瞒着我什么了,我今天必须问到。” 刘义隆可不会就此被他骗到,“等下你陪我一起用中食。” 拓跋焘立刻眉开眼笑,“好,一言为定,我定能让你多吃点。” 这人说是要追究到底,到头来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刘义隆倒也不以为忤,让他去殿外叫来阿奚,两人便一起用了中食。 ? 中食结束之后,拓跋焘又磨了刘义隆一阵子,才就此退了下去。他优哉游哉地出了云龙门、东掖门,骑上马后,向着右卫大营奔去。 虽然父母在家,但是正事要紧,这段时日,他几乎日日都要去看一眼大营,一场胜仗过后,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走路说话都自信了许多,面对领军大营甚至都开始像菜市场挑菘菜一般,品评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菜鸡谁厉害谁不厉害了。 话虽如此,面对拓跋焘,他们却是半点都不敢有所品评的——毕竟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拓跋焘是如何带着他们赢下两场至关重要的战役的,自然知道这是他们望尘莫及都难以形容的差距。 不过这一次,拓跋焘却不是为了看顾大营而回去的。 来到大营门口,拓跋焘照例没有下马,轻快地和守营的将士打了声招呼,便直直冲向司马翟广所在的营房。 到了跟前,他大大咧咧地下了马,将缰绳扔给迎面而来的守门卒,大踏步就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屋中正在说话的两个人一起抬起了头。一个人是房间的主人翟广,另一人却是须发皆白,神情威严。 拓跋焘笑着道:“毛公,好久不见了。” 客人——也就是毛德祖看见拓跋焘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些时日护军大营在外剿匪,我才归来,来得晚了,你不要介意。” 拓跋焘故意摆出无奈的样子,“毛公又取笑我了,只要是您,什么时候来不都一样,反正就算守门卒不放您进来,毅德也会偷偷给您开门的。” 毛德祖不由得忍俊不禁,叹道:“你这孩子,还是皮猴子的样子。” 拓跋焘才不管这些,他扔下斗笠,满不在意地盘腿上了榻,笑道:“毛公精神矍铄,倒是老骥伏枥。” 毛德祖哈哈笑了起来,“恭维我可没有赏钱拿。” 他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原本满面愁苦的面容也显得气舒心定了,拓跋焘笑道:“毛公来见我,可是要指点我什么?或是还有不能舒展之气?” 毛德祖叹道:“我哪里还有要指点你的事情,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要我说,我最多也就想到你们守住了河南地,谁承想连河内郡都能拿下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至尊都大吃一惊。” 拓跋焘饶有兴致地道:“至尊是如何吃惊的?我可还没见识过!” 毛德祖白了他一眼,“你和至尊那么熟,让他自己告诉你。” 拓跋焘赌气道:“他才不会说呢!他可是最要面子的人!” “他差点摔了水盏。” “哦?”拓跋焘立刻来了兴致。 毛德祖却失笑道:“你还真是,我们关注你打下河内,你却在想至尊怎么吃惊……你啊。” “这不能想嘛?” “随你,也就是你了,能把这样天大的功勋当喝水吃饭一般看待。我看你这般心态,怕是也不太在意至尊对你的封赏不够丰厚了吧?” 拓跋焘笑了,“那还算不丰厚吗?” 毛德祖没好气道:“别装傻,封你镇北将军都绰绰有余了。” 拓跋焘一手支颐,平和地道:“我可不在意那些,一个名头而已,我又不靠那个过活。” 毛德祖却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他只是再度大笑,心想若是让朝中诸公听到这些话,只怕是没病的能被气出病来,病的也能被气到病好。 “战报里说得简略,我却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拿下那达奚斤的?他可不好对付。” 拓跋焘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先击败他的部下,让他莫名其妙输上一场,第二日士卒就没了锐气,再击败他也就很容易了。” 翟广听了这话,却笑了出来,“郭将军,你说得可真是轻松,那些士卒可不是这么说的。” 拓跋焘得意道:“那是他们觉得不容易,我是谁,对我来说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毛德祖啧啧称奇,其实他说得这么轻易,但身为沙场上出来的宿将,毛德祖却知道一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拓跋焘能做到,靠的是他对骑兵纯熟的运用和超绝的武艺。在这种情况下,才有资格奢谈击败魏军两万兵马。 毛德祖叹道:“少年英才,能为此不能为之事,是你的本事,你才二十多岁,以后可要为主上的卫大将军的。” “那也是因为那是主上。” 毛德祖笑了,“对,他信赖你任用你,你也就能成此大事。当年你们救我,岂不也是如此。” 拓跋焘挤眉弄眼道:“毛公,我听闻你的护军之职也要有所调动了,你是想外任还是想留京?” 毛德祖无奈地道:“这岂是我想如何便如何?” 翟广笑道:“将军,我们都听闻了,京中已经传遍了您抓徐佩之的事迹,这可是大功!” “算什么功勋,回报至尊和佛狸当初对我的恩义,可不及万一。” 拓跋焘振振有词,“您怎么还在意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您可是要一直给至尊效命的!” “好好好,这我知道。” 拓跋焘又道:“檀道济任司州刺史,江州自然就空出来了,只怕至尊会派您前去。” 毛德祖叹道:“没想到到老了,我还要外出奔波。” “这可是好事!” “你说得对,”毛德祖也笑道,“无论至尊怎么决定,只要我一介老朽对他还有用,我自然会赴汤蹈火。” 拓跋焘想起了一事,他听闻名士陶潜正在江州隐居,有心让毛德祖去打探一二,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一名士卒掀开了门帘,声音焦急地道:“将军,荡寇军甲幢那边有人斗殴!” 【作者有话要说】 当初檀道济也是在江州试图蹭陶渊明的热度,就……还是挺迷的,现在bili哥也要毛德祖去蹭,实在说不上来谁更迷 我最喜欢的一卷标题名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拓跋焘立刻直起身,问道:“进来,发生了什么事?” 士卒掀开帘幕走了进来,对着拓跋焘一拱手,道:“也不知怎的,有几个人追着一个人打了起来,那被打之人还手了,那几个人还说是他先去殴打的他们。” 打得有来有回,这倒不是很稀奇的事,稀奇的是孤身一人的先动手挑衅人多势众的。拓跋焘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了毛德祖,道:“毛公见笑了,我要去处理一下此事,就不奉陪了。” 毛德祖其实有心留下来看一看他打算怎么做,便笑道:“你且先去,我在这里同毅德再聊一聊。” 拓跋焘颔首,当即起身同那名士卒一起动身了。他们穿过了小半个军营,很快便看见远处不少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地。 拓跋焘脸色顿时一冷,高喝道:“在看什么呢?!” 士卒们听到这声音,立刻回头看了过来,见到是拓跋焘,都露出了惊吓的眼神,拓跋焘也根本没有客气,“看个斗殴看得这么起劲,是平时没训练够吗?我数二十下,还留在这里方圆二十丈的,我就视你们自觉训练不够,连着一个月每日加跑五十圈!” 士卒们一下子一片哗然,立刻夺路而逃,飞快地窜得影都不剩了,只有几个人围在周围,犹犹豫豫地停到了拓跋焘数到第十五下,才无奈地走开,却在二十丈外驻足不动了。 拓跋焘没有理会那些人,径直上前,一手一个,扒菘菜一样地扒出了那个被围殴的菜心,把他摘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好了,说说看吧,为什么斗殴。” 那被打的人喘着粗气,没有说话,被丢到一边哀嚎的人中有一个高喊了起来,“将军!是他先来打我的!这小子不服气我立了大功,一定要让我不好看,就来打我了!” “是啊,将军,牛季根本没做什么,这林朗就一定要来打他,他早就自恃武力好,看我们不顺眼了,我们怎能不给他个教训!” 拓跋焘一边听着一边敷衍地嗯着,听着被扒倒在地上的士卒们的说辞,他只觉得有些好笑。听起来像是一起平庸的斗殴事件,但还要问问另一方。 他转头看向那被称为林朗的士卒,道:“你没有同乡帮你打架吗?非要自己一个人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发懵,林朗也呓语着答道:“有……有的,我有一名同乡,却在丙幢丁队那边,名叫高同……” “真的是你先去打的他们?” 林朗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他咬了咬牙,道:“是,但是——” “你这北地来的伧人,仗着自己能打,就对我们鼻孔看人,我看你就是嫉妒牛季立了大功!” “就是的,自己没能耐,怎么还说起我们来了!” 林朗的脸色变得一阵铁青,突然暴吼了一声:“如若不是牛季篡改战功,将我的战功全挪到了牛季头上,我伸张无门,我岂会来打他,脏了我的手!” 此言一出,拓跋焘的神情刹那间变得阴云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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