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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受伤了才好。” 拓跋焘喜笑颜开，“那我受伤了，你会照顾我吗？” 刘义隆瞪了他一眼，“说这话是想让我打你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讲道理，我真的参照了贞德见查理写的这段……
第321章 番外 星汉西流（十六） 撒马尔罕的局势严峻，自怛罗斯启程开始，拓跋焘心中就有些数，事实上，当他发现嚈哒长官和康国国主答应他答应得这样轻易之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会信任一个没来由的陌生人呢？ 事情的确是不太好解决，拓跋焘斟酌地想着。 在第二天清晨，刘义隆还在睡觉的时候，他爬了起来，到院子里开始打拳练武，一边练武一边想着这件事。 其实单凭他自己，他一点也不惧怕柔然人，别说什么十万大军了，当年他可是杀得柔然几十万大军奔溃逃窜。 但是嚈哒人新败，若是没有好办法提振士气，再打一次，也不过是再败一次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强行去推进这件事，打肯定是要打，但是也要有个好办法。 这样想着，他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太阳升起来了，他的拳终于打完了，刘义隆也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他便回过头笑着向正在用水洗漱的爱人，“朝食想吃什么？” 刘义隆用布巾擦着脸，一边迷迷糊糊地道：“稻米粥……” “这里可没有那种东西。”拓跋焘叹了口气。 刘义隆顿了顿，放下布巾，清醒了几分，才露出了强作镇定之色，“只要不是牛乳和肉食就行，胡饼吧，最好有腌萝卜。” 拓跋焘见他又遮掩自己的失态，不禁哈哈大笑，惹得刘义隆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两人喊了侍者，吃完了一顿朝食，拓跋焘便让刘义隆自己看书，他则前往了主殿，去见康国国主。 彼时康国国主正在饮餐后的蒲桃酒，听闻拓跋焘过来，连忙让人撤下食案，又上了一壶蒲桃酒，备好了一个坐席。拓跋焘到来后，见状也并不客气，坐了下来先给自己斟了一杯蒲桃酒，抬头饮尽。 康国国主见他放下杯子，当即笑着问道：“神使昨日休息得可还好？” 拓跋焘大大咧咧道：“还不错。” 他又给自己倒起了酒，康国国主迟疑了几息，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神使昨日说给你一万骑兵，你能大胜柔然人，如今——” 拓跋焘没有去饮那盏酒，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道：“国主，你今日可有派人去叫那王慧龙？”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康国国主愣了一下，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昨天拓跋焘提到的人。 “这……我这便遣人去寻他。” “若是没有他，想要大胜可是有些难度的。”拓跋焘笑道。 康国国主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色，但见拓跋焘并不说话，再次抬杯饮酒，姿态惬意而放肆，他便也不再顾忌，在吩咐侍者离开后，问道：“神使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拓跋焘饮过之后，却是大呼了一声“好酒”，而并未回答康国国主的话语。康国国主有心向这人多套些话，便道：“这是三年的陈蒲桃酒，当年的葡萄经了霜打，产量少，但是酒香足，故此极为珍贵。只可惜柔然人来了之后，今年的蒲桃都难以收获……” 事实上，来撒马尔罕的一路上，拓跋焘见到了不少被柔然人糟蹋的蒲桃地，他也无意故作沉默，当即叹道：“柔然人大军乏粮，自然会劫掠地里的蒲桃和麦子。” 康国国主目露愁容，“原本事情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回事，柔然人就从图伦碛那边逃过来了，听说是被宋人打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七河流域就沦陷了……商路断绝，军资也变少了，如今也只能勉力支撑而已。” 拓跋焘问道：“索格底亚纳富饶，当不至于断粮吧。” “神使有所不知，此地虽然产粮，但仅能保持日常供给，若要支撑大军，就要从别处运粮，可一来商路断绝，我们没有了钱财买粮，二来粮食也运不过来。” 拓跋焘果然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些后勤之事，他向来不用发愁，如今看来，撒马尔罕的局势宜快不宜缓，而他想好的那个主意想来是合适的，想到这里，他突然哈哈一笑，也不再思索，当即又大口喝起了酒。 康国国主却被他这一出弄得有些发懵，“神使笑什么？” 拓跋焘毫不在意地随口道：“你相信至善光明之神吗？” “这……这自然是信的。” “只要你信了，你就能获胜，那些柔然人也不过是渣滓而已。” 康国国主眼睛一亮，追问道：“这也是神谕吗？” 拓跋焘信口胡诹：“这当然是！我们的队伍是有神庇佑的，在我们面前，此世全部之恶算什么？” 康国国主困惑道：“可是经典上不是说，战争是发生在诸神和魔鬼之间的吗，我们只需渡过洪流即可，怎么会有我们的事？” 拓跋焘微微一窒，强行解释道：“神明也需要凡人来替他们做事，我们的队伍之中有神明，也有凡人，各司其职，眼下柔然人现身在大地上，我们就只是诸神的先锋军而已。” 康国国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们都是神明的仆人，替他们做事倒是应该的。” 拓跋焘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事实上他对《阿维斯塔》也不过一知半解，听刘义隆讲过一些而已，对于这些细节实在是不甚知晓，好在是并没有露馅。 在这个时候，侍者来报称王慧龙到了，拓跋焘一边惊诧于他的到来速度这么快，一边立刻起身道：“快让他进来！” 侍者笑着道：“明白，这人只怕还想着觐见呢，住在了宫殿附近的逆旅里。” 拓跋焘一时恍然，这才明白来得这么快的缘由。 于是回廊之外，王慧龙终于在侍者的带领之下踏入了这间他昨日望而却步的宫殿。 作为一个中原士族，他知道种种面对君王的觐见都需要遵循一定的礼节，故此他的目光并没有左右扫视，穿过前殿来到了中殿之时，他也并没有抬起头去看康国国主，也只是通过余光约略看到了除了康国国主之外，边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好像有些熟悉。 王慧龙暗暗皱了皱眉，正想着要怎么去试探是谁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长笑，“王先生，他乡再遇，幸甚至哉啊！” 在这句话说出的期间，他瞥见这个人大步走出席案，来到了他的身边，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警觉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嚣了起来。这熟悉的蹩脚的汉语，这大嗓门，这毫不见外的动作…… 这下他终于看清了此人是谁。试探那也是再也不必试探的了。 王慧龙只觉得自己在用平生未有的力气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好让扭曲的神色不要出现在脸上，他盯着眼前的拓跋焘，从牙缝中迸出了几个字，“怎么……是你？” 对面的郭将军朗然大笑，笑完竟然还歪了歪头，“不能是我？” 王慧龙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白，他的目光落到了康国国主的身上，这位面善的中年人正笑着看向自己，道：“既然神使和这位王先生认识，又能相处，就要劳烦你们替我打退柔然人了。” ……等等，什么情况？ 王慧龙有些发懵，一时间抬头看向拓跋焘，后者见他这般神情，当即笑道：“王先生，国主已经决定任命你为我的副将了，我们明日便去打柔然人。” “这——我——你的副将？”王慧龙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抬头看向康国国主，却看到了对方含笑点头的样子。 这一下王慧龙瞬间沉默了下来。 任命来了，也是他想要的打柔然人，可是和他所设想的立下功业全然不一样。 事实上，原本在怛罗斯城逃出生天之后，王慧龙也犹豫过自己该去哪里，他看不上柔然人和嚈哒人的任何一方，可是他必须要挑选一方，因为此前已有过嚈哒人的功业，他也就顺着这种惯性，选择了嚈哒人。 遭到了康国国主的拒绝，他虽然有些沮丧，但也没有放弃，他坚信他的破敌之策一定能获得赏识，可是任命在此时此刻降临了，却是以一种他全然想不到的方式，这让他一时有些失语。 一切都没问题，可为什么是眼前这人的副将？ 此人见王慧龙一脸难以言喻的神色，甚至哈哈大笑道：“王先生莫不是欢喜呆了？” 王慧龙冷漠地看着他，只觉得此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了一下心绪，转身向着康国国主行了一礼，道：“国主容禀，我有平定柔然人之策，不需为此人的副将。” 康国国主笑着摇了摇头，“王先生有所不知，神使他带着光明神的旨意而来，并说只有你的协助，才能使他获胜，既然如此，你们何不齐心协力呢？” 短短的一句话，王慧龙就判断出了眼前这该死的郭将军到底是怎么竟会在此地和康国国主谈笑风生的——他定然是利用了他在怛罗斯城的神使身份，又故弄玄虚了一番，才得到了这康国国主的信任，但这对他王慧龙来说，实在是再糟糕不过了。 此时此刻，王慧龙只想掉头就走，可是眼前这个人拽着他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王慧龙挣都挣不脱。 他暗暗想着自己该怎么拒绝此事，再寻找机会说服康国国主，却在此时，他看见眼前的拓跋焘琥珀色的双瞳望了过来，虽然在笑，眼中却炽烈而冷漠，“王先生，柔然大军兵临城下，你可是不愿为国主出力？” 王慧龙的心脏几乎是立时间惊跳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康国国主如此信任这郭将军的时候，他如果拒绝，说不定立刻就会失去信任，这样无论他再图起复，又或去往别的城市，都会遇到巨大的困难，而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他答应了这郭将军，他必定会给自己相应的待遇。 想到这里，王慧龙一时间默然了。 他有些困惑此人为什么竟然不针对他，还要任用他，若是考虑惜才之意，他当时撕破脸皮，等于是把这个人的脸面踩在脚下，他不应该再对他有什么念想，但是眼下的情况，他却又似乎的确很受此人的重视，而没有被他杀死。 王慧龙的思维转得向来快，他很快意识到了，兴许对方有什么理由不能杀他，又知道他的才华，才想把他控制在这里。 这实在是再糟糕不过的事，王慧龙远离宋境，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遇到这种事，可是他怎么能想得到竟然会在遥远的河中地区遇到刘宋的核心人物呢？ 可是……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又不得不说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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