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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刘义隆闻言，心中倒是好笑，他一本正经道：“虽说他确实英俊，但也算不得重视，否则来的就该是贵族了。” 另两人哈哈大笑。 三人互相通了姓名，那两人一人姓何，名章，另一人姓苏，名恕己，刘义隆心中记下了，想着若是有机会，便同赫连助兴问一问这两人，他侧过头，看见一旁的伊嗣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知道是有些冷落他了，便笑着同那两人作别。 他听见其中一人道：“今日偶遇，来日再相见也是难了，使君，若不嫌弃，我们依照胡俗，我送一枚榅桲给你，你也送两个给我们，权作祈福，全了今日这场相会。” 刘义隆正有此意，当即转头向伊嗣俟道：“沙……你可愿给我两枚水果，我赠送给他们？” 伊嗣俟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将两枚贵族赠与他的苹果取了出来，分别递给了两名宋人，待到他们走远之后，伊嗣俟才低声道：“你很怀念故乡吗？” 刘义隆一怔，片刻后笑了，“并没有那样怀念，因为我知道我定然要回去。” 伊嗣俟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掠过，最后飞到了一边，他有些忸怩地开了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见你刚才看我了。难道是……” 刘义隆失笑道：“别担心，他们是在夸你英俊。” “夸我……”伊嗣俟闻言有些高兴了起来，他精神抖擞地抬眼看向刘义隆，“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刘义隆侧目看他，对上伊嗣俟的目光，他很快看见他的耳根红了起来，不禁好笑了起来，“沙阿觉得我说了什么？” “我……” 刘义隆故意严肃道：“你放心，我和他们说你是书吏，你应该不想被揭穿吧？” 伊嗣俟没有听到刘义隆夸他，顿时有些蔫了。刘义隆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 伊嗣俟恼道：“你……你在戏弄我吗？” 刘义隆笑了许久，最后才收回了声音，微笑道：“沙阿的确是相貌堂堂。” 他咬词十分晦涩，伊嗣俟辨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夸赞自己，他迟疑了片刻，脸庞微微发红了起来，他却强作镇定，道：“这是宋话的用词吗？” 刘义隆点了点头，道：“它就是形容一个人长得很英俊的意思。” 伊嗣俟脸上顿时亮起了一层光一般，“刘，”他缠着他道，“那……你能不能教一教我宋话？我想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刘义隆倒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禁有些愣怔，伊嗣俟见他犹豫，生怕他不答应，又恳求了他一次，刘义隆这才反应过来，笑道：“这是举手之劳。” 于是两个人一个说起了雅言中的词汇，一个用蹩脚的口音重复了起来，他们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走到了祭典的广场上。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德赫坎们正在准备着今日的祭典，四周铺满了桌案，只待祭典开始，食物和酒浆便要被流水般地送上来了。 人们依旧在互相交换礼物，伊嗣俟身上穿着贵重的丝绸衣服，旁人见到了他，却也没有顾忌，笑着将这些水果递进他的手中——因为只有在这一日，他们才被允许向贵族献礼，伊嗣俟却没有带太多贵重的东西，只得将收到的贵族们给的水果馈赠出去，收到的人看起来倒都是很高兴的样子——毕竟这是来自上等种姓的赐福，象征着他们半年都有了好运。 伊嗣俟抬头看了看高台，转头开始对刘义隆介绍起了仪程。 “他们要向伟大的米赫尔神献上牛和羊，还有胡姆汁，然后他们将点燃圣火，在圣火之下表演米赫尔神用牛首权杖击败怪物的戏剧，这个时候就有宴席了，宴席上会有抹上酸酱或香羹的烤小山羊，还有孔雀，野雉，水鸭，牛肉冷盘……还有苹果汁做的冰粉丝，以晶糖调味，蒲桃酒则来自各地，有康国酒，赫拉特酒，木鹿河酒，最好的是亚述酒和巴兹兰齐浆。刘，你从索格底亚纳过来，定然也喝过那边的蒲桃酒。” 刘义隆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身体不好，不能饮酒，可惜与这些繁多的酒类无缘了。” 伊嗣俟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还从来没对我说过你在索格底亚纳的经历呢，你是怎么……身为一个赛里斯人，竟然成为了嚈哒人的使臣的？” 刘义隆无奈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神使帮他们打了几场仗，最后我们同嚈哒人的王子商议之后，便决定过来了。” 伊嗣俟沉默片刻，道：“我还记得神使那时对元帅说过，等待柔然人学会经商可能要十年，这难道是真的吗？” 刘义隆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他，只是侧头看着他，“沙阿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不听一听商人们的说法呢？” 伊嗣俟卡壳了一下，最后低垂下头，道：“以往我没有那样的机会……” 刘义隆柔声道：“现在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拦着你。” 伊嗣俟抬头看着刘义隆，并不说话。 祭典很快开始了，一位战士踏上高台，用震耳欲聋的嗓音高呼：“诸天使，请降临人间！击溃邪魔恶徒，将他们驱逐出尘世。” 刘义隆抬头看着台上，祭司们鱼贯到来了。祭祀的流程有些长，人们先将牛羊宰杀，然后分别切块，不同的部位对应着不同的经文，祭司们念诵着祝语，将胡姆汁掺了奶，再加上巴尔萨姆枝，一并供奉在象征着米赫尔神的神像面前，刘义隆依稀能够听到，四周的人们都在祈求自己身强体壮。 他叹了口气，心想着拓跋焘实在不需要他替他祈福，但是他不需要，不代表自己不想，于是他也默念着《阿维斯塔》中的《米赫尔·亚什特》，直到仪式完成，他才抬头，再次看向了高台。 接下来就是戏剧，这是源自古希腊的传统，波斯人们虽然并不欣赏希腊人，但是这样的娱乐活动，他们倒也并不抗拒，他们便将这样的形式纳入了仪式之中。战士们念诵着经文，击溃扮演恶魔的稻草人，牛首权杖被高高举起，人群高声狂欢着，呼唤着米赫尔的名字。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伊嗣俟左右看了看，拉着刘义隆来到了宴席旁边，他寻找了半天，最后为他端来了一盘枸橼和矢车菊根，道：“刘，我听卡提尔说你喜欢菜蔬，这里全是肉类，你不妨尝试一下这个。” 刘义隆笑着领受了他的好意，略微尝了一点，便点了点头，道：“沙阿，已经是正午了，你也去填饱肚子吧。” 伊嗣俟却不肯离开他的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无师自通撒娇耍赖（
第344章 番外 星汉西流（三十九） 戏剧结束了，这也象征着整个仪式的结束，但庆典却没有结束。 最精彩的环节很快到来了。两名武士站到了高台之上。 米赫拉甘节是英勇的战士的节日，这样的节日自然少不了比斗，台上的两名战士对着四周的人群招手示意，人群之中甚至有灵通的商贩，高声吆喝着押谁赢，人们于是纷纷将硬币投入他们的箱子里，收到了他们递出的木楔子，作为兑换赌资的凭证。 在铜钟的声音敲响之际，那两名战士立刻高吼着向对方扑了过去。 他们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战士，能够站在米赫拉甘节的高台上，谁都有几分本事，因此谁也没有相让，其中一人一记直拳，率先向着另一个人的门面而去，而另一人也没有大意，伸出一只手试图去包那人的拳头。 他被顶得倒退了一步，这一下倒让他试探出来，对面的人颇是有几分力气。他没有再试图去对拼力气，反而用起了巧劲，一个晃身卸掉了那一只拳头的力道之后，右手跟着去拧对方试图来抓他衣领的手腕。 对面那人出招太老，一下子用足了力气，拳却是收不回来了，被这人觑准时机，探掌敲中了他的右手手肘，这一下他疼得脸色都有些发青了，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若是寻常情形，他就该认输了，但这人却有一股蛮劲，低吼一声，俯下了身，用头去撞另一人的胸腹，那只被揪住的左手不管不顾地往前伸出，竟然一把抓住了另一人的脖颈，这一下，另一人也被他冲得失去了章法，几乎是立刻被他的头顶得倒退了两步，脸憋得通红，抓他的人也并不浪费机会，趁着他扒掉了他抓他脖颈的手，整个身体欺压上去，左肩一撞，撞到那人的肩膀上，在他右手脱力的时候，左手手肘直接肘击他的胸口，一下子就将这人掀翻在地面上了。 人群骤然欢呼了起来。 那名战士喘着粗气，昂首挺胸地站在高台上，便有不少水果被抛上了高台，事实上，一开始不看好他的人居多，毕竟他只有一股蛮力，不比另一人经验老道，但谁也想不到他竟然能一通乱打，把他的对手打得没了章法。不少押了输家的人捶胸顿足，商贩给赢了的人发放完赌资后，喜笑颜开地收起了庄家的抽成。 伊嗣俟看了一眼商贩，小声地问刘义隆要不要也试一试，刘义隆无奈地摇头道：“我对武技一窍不通，若是赌了，只怕就是血本无归了。” 伊嗣俟眨了眨眼睛，笑道：“倒是有一个方法，我保证你能赢。” “什么？”刘义隆侧头看他。 伊嗣俟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道：“你等着。” 他拉着刘义隆来到了高台旁边，对站在高台入口的人道：“我想报名参赛！” 刘义隆不由得愕然，他的目光落在伊嗣俟的脸上，却是立刻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这位国王只怕是有必胜的心思，既然如此，他只需要押他，定然就能赢了。 刘义隆心中不由得好笑不已。 他想和伊嗣俟说不必如此，但这个人却不理会他，钻到了报名的地方和筹备的教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然后回过身对刘义隆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往高台上走去了。 刘义隆没能拦住他，心头有些无奈，但朋友在台上，他到底还是买了一注，权当是支持他。 很快，伊嗣俟的对手也出现了，却不是刚才那位获胜的战士，而是另一人。 刘义隆甫一看到那名对手，便是一愣，竟然是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汉，个头比伊嗣俟高出了一个头。他看了伊嗣俟一眼，便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旋即对着人群咧开嘴露出了凶悍的笑容。 刘义隆眼看着押伊嗣俟的赔率飙升了上去。 商贩们在场中转了一轮，押壮汉的箱子竟然沉得提不动，待到他们回到原位的时候，裁判便来到了台上，他伸出木槌，叮地一声敲响了铜钟。 几乎就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壮汉扑向了伊嗣俟，一记老拳冲向了他的侧脸，伊嗣俟当即晃了一下，灵巧地闪开了这一拳。 他毕竟是受到过王室武技教育的人，迅速判断出了对手的实力，丝毫没有托大，但对手的这一招竟然没有用老，他的拳在错过伊嗣俟侧脸的时候，便化拳为爪，抓向了伊嗣俟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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