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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的武魂没有成功融合，独孤博的梦境就会是现实。 但那份遗憾和后怕，显然从未真正离开过独孤博，只是被平日里的插科打诨和隐居的宁静掩盖了。今日或许是白日提到了宗门和玉天恒，才勾起了这深埋的恐惧，在梦中无限放大，演变成最惨烈的结局。 “傻瓜，”玉元震叹息一声，声音更加温柔，他低下头，用唇轻轻碰了碰独孤博冰凉的额头，“那都是假的。你看，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真龙山也在，天恒把宗门打理得很好，我们都很好。” 他轻轻拍着独孤博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那天你来了，你想到了武魂融合。博儿，是你救了真龙山，救了我。没有你，或许梦里的结局就真的成了现实。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独孤博沉默着，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 玉元震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小蛇是最桀骜，睥睨天下不可一世，受再重的伤也会咬紧牙关的人，可每次掉眼泪都是因为他。 因为要失去他的可能性。 自己在他心里究竟占据了多少分量明明白白。 玉元震继续低声诉说，声音沉稳而有力，驱散着黑夜的寒意：“这不是你的心结，也不是你的业障。那场战争我们已经赢了，比比东也付出了代价。现在，这里是龙蛇谷，是我们的家，很安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他在独孤博耳边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博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这不是安慰，这是誓言，以神祇之名立下的誓言。” 独孤博抬起头，黄金蛇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那里面的惊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玉元震坚定的眼神，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带情欲，而是充满了确认、依赖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驱散最后一丝梦境带来的不安。 玉元震微微一怔，随即温柔而坚定地回应了他，包容着他所有的不安和激烈。 良久，独孤博才松开他，额头抵着玉元震的额头，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亮，只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情。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玉元震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递着令人安心的频率。他吻了吻独孤博的鼻尖：“没事了。要不要喝点水？” 独孤博摇摇头，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手脚并用地缠住他，仿佛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下次做这种噩梦，你得负责把我叫醒。” “还要抱着我。” “好，一直抱着。”
第50章 年少有知1 龙蛇谷的深秋，层林尽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成熟的果香。一场秋雨过后，更添几分清冽。 独孤博这日少见地没在药圃忙活，而是心血来潮，准备收拾整理些旧物。 定居在龙蛇谷之后，他就把大部分落日森林的家当都搬了过来。 好几个大箱子，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多是些他收集的稀有药材、毒经孤本，还有些连他自己都忘了来历的零碎物件。 玉元震的东西倒是不多，他为宗门操持了大半生，没想过为自己留什么，所以但凡宗门用得上的，他统统都留下了，只带了几个包裹就搬进了龙蛇谷。 玉元震则在院中修炼，雷霆之力引而不发，拳风划过空气，带着隐隐的龙吟。他虽已卸下宗主重担，但修炼已成习惯，每日不活动活动筋骨便觉得不自在。 整理旧物的事情，他们二人之间早已不分彼此，看独孤博有兴致，自然是拜托他一并弄了。 独孤博打开一个看起来最陈旧的大布包，里面大多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忽然，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冰凉的小物件。 拨开上面的杂物，取出来一看，竟是一个小巧的木盒。木料是上好的紫檀，但年岁久远，边角已有磨损，色泽却愈发温润，似乎曾经被主人时常拿在手里把玩。 他好奇地打开木盒。 里面衬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对发簪 簪身是素银，做工算不上顶精致，却自有一股古朴韵味。 一支簪头镶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石，被巧手雕琢成盘旋的龙形，龙睛处点缀着细小的黑曜石，炯炯有神。另一支则镶嵌着翠绿色的宝石，雕成了灵蛇盘绕之态，蛇首微昂，嵌着金色的瞳仁，透着几分邪气与灵动。 “这簪子什么时候的？从来没见过啊……”独孤博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偶尔会用发簪，也确实偏爱这些素净但是精致的款式，可玉元震却从来没跟他说起过这簪子。 可看这蛇形，不是给他又能给谁？ 难道这老龙藏了什么小秘密？ 他拿着木盒走到院中，玉元震刚好收势，双拳内收，气息平稳。 “老龙，”独孤博晃了晃手里的木盒，“这玩意儿，你藏的？” 玉元震闻声转头，目光落在独孤博手中，待看清那个温润的紫檀木盒时，他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向来威严冷峻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连耳根都透出了血色。 他眼神闪烁，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支支吾吾道：“啊……这个……怎么翻出来了……” 独孤博一看他这反应，黄金蛇瞳里顿时闪过玩味的光芒。 他凑近几步，将木盒举到玉元震眼前，逼视着他：“说说，哪儿来的？定情信物？跟谁的？我认识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胡……胡说什么！”玉元震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些，“哪是什么定情信物！就是……就是以前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独孤博挑眉，指尖捏起那支蛇纹簪，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么巧？随便一买就买到了龙蛇一对儿？” 玉元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伸手就想把盒子抢过来：“陈年旧物，没什么好看的，快收起来！” 独孤博哪能让他得逞，灵巧地后退一步，将盒子藏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玉元震，你不对劲。老实交代，不然我今天就在你饭里下新研制的笑断肠，让你对着它笑上三天三夜。” 玉元震深知这蛇说得出做得到，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独孤博那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渐渐飘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儿……我们关系还挺不错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 彼时的玉元震，还不是后来那个威震大陆、肩负宗门兴衰的蓝电霸王龙宗主，只是一个天赋绝伦、却也被宗门规矩束缚得有些刻板的少年天才。 而独孤博，也远非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斗罗，只是个武魂奇特、稍显孤僻、痴迷钻研毒术的年轻魂师。 两人年纪相仿，实力相当，有大把的时间呆在一起。玉元震对独孤博很是亲近，奈何对方性子别扭，玉元震又尚未参透他的口是心非，总是一不小心就把他惹恼了。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临近年底，宗门事务暂歇，修炼也难得放松几日。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给真龙山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玉元震站在崖边，看着山下小镇逐渐亮起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热闹人声，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向往。 他自幼在宗门长大，规矩森严，鲜少有机会像普通少年一样去体验市井烟火。 “博……独孤，”他找到正在摆弄药草的独孤博，有些犹豫地开口，“山下镇子有年集，听说很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独孤博头也没抬，语气冷淡：“人多，吵，没兴趣。”他素来不喜欢喧闹拥挤的地方，在人群里总是让他不自在。 玉元震有些失望，锋锐的剑眉都耷拉下来，但没有放弃：“就当……陪我去看看？我还没好好逛过集市。”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独孤博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玉元震那双淡蓝色的龙瞳里映着雪光，竟有几分像渴望出门的大型犬科动物。 他心下莫名一软，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麻烦。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可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他的头发已经开始转绿，眼睛也带上了灿金色，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扎眼。 “不会的，”玉元震连忙道，“戴上兜帽就好。听说集市上有不少新奇玩意儿，说不定有你喜欢的药材或者毒物。” 最终，独孤博还是拗不过玉元震那难得流露出的期待，勉强答应了。 他裹紧了墨绿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第51章 年少有知2 山下小镇的年集果然热闹非凡。 长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年货的、卖小吃的、玩杂耍的、猜灯谜的……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空气里混合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肉的焦香、还有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玉元震显然有些兴奋，他虽然努力维持着少宗主的稳重，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对许多普通人的生活物件都感到新奇，看到一个吹糖人的老师傅能几下就捏出活灵活现的小动物，都能驻足看好久。 独孤博与他并肩而行，却努力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兜帽下的眉头微蹙，嘈杂的声音和拥挤的人群显然让他有些不舒服。 玉元震心里愧疚，赶忙按照他的口味买起吃食来。不一会，糖炒栗子、冰糖葫芦、花糖糕就满满堆进了独孤博怀里，终于看到那精致的下半张脸带上了笑意。 忽然玉元震顿住脚步，看什么东西看得出神，竟还回过身来，伸长脖子看。 独孤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是一位穿着鹅黄色棉裙、发间簪着一支蝴蝶珠花的年轻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姑娘身段窈窕，步态优雅，看玉元震这出神的样子，想必也是生得极美的。 独孤博没来由的心里一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了上来。 呵，原来是想逛集市是假，想看姑娘是真。 “光看有什么用？搭讪去啊！” 独孤博忽然伸手，一把拽住玉元震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挤开人群，几步就追上了那个黄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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