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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然后一把将玉元震推了出去。 姑娘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正站在她面前，眉宇间气度不凡，俊朗得很。她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声如蚊蚋：“不知公子……有何事？” 玉元震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地看着独孤博，又看看那姑娘。 独孤博在兜帽底下狠狠翻了个白眼，凑近他低声咬耳朵，语气恨铁不成钢：“看了这么半天，说句话都不敢？小爷给你创造的机会你别不中用！” 看着玉元震还是一副木讷样子，他眼珠一转，趁着玉元震不注意，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手肘在他背后轻轻一撞！ 玉元震猝不及防，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么一撞，整个人顿时向前扑去，眼看就要将那位姑娘抱个满怀！ “啊！”姑娘惊叫一声。 玉元震吓得魂飞魄散，关键时刻硬生生扭转身形，勉强擦着姑娘的肩膀站稳，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又急又气，回头瞪向独孤博，却见对方抱着手臂，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独孤博！”玉元震又羞又恼，却又无法解释，顿时窘迫得不行，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玉元震在心里连连叫苦。 他刚刚是被那姑娘头上的发簪吸引，雕工精巧，在灯火中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若是有蛇纹雕花的…… 他心里不禁想象着独孤博戴上这发簪的样子，肯定是顾盼生辉，天地失色。 这才愣了神。 他对独孤博本就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此刻被心上人误会自己对别的姑娘有意，急得额头冒汗。 “姑、姑娘……”玉元震慌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都不敢看那姑娘，结结巴巴地指着她的头发，“在、在下唐突，只是想问问，姑娘这发簪……甚是好看，不、不知是在何处购买的？”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盼这对话赶紧结束，好给他机会去跟独孤博讲清楚。 那姑娘见这么一位俊朗的少年郎红着脸问自己发簪，还以为他是害羞搭讪，心中小鹿乱撞，脸更红了，声若细丝：“公子谬赞了……小女子名叫婉娘，敢问公子姓名？” “我……我叫玉元震。敢问姑娘……” 独孤博却懒洋洋地开口：“你们慢慢聊。我嫌这儿吵，去那边巷口等你。”说完，也不等玉元震回应，转身就挤进了人群，留下一个墨绿色的背影。 姑娘拿手帕掩着唇一声轻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俊俏郎君。 玉元震心急如焚，慌忙对着姑娘一拱手：“婉娘姑娘，在下只是想买支簪子，并无他意！唐突了姑娘，实在抱歉！” “原来如此……这簪子是在远处街角一个老匠人的摊位上买的，不太好找。公子向西方向去，看到个糖画摊，就是找对了方向，再走看见个卖炸货的摊子，就在那里了！不过老人家好像快要收摊了，公子若是想要，得快些才行。” 姑娘倒是热心，眼看是自己误会了，倒是把路给指得清清楚楚。 玉元震探头看着远处墨绿色的身影，生怕他等烦了自己先走，更怕他误会加深，赶紧谢过婉娘姑娘，快步朝西方跑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摊位，买到簪子，然后去跟独孤博解释清楚！可他为什么要送独孤博簪子？又为什么着急解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好不容易找到街角，果然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在慢悠悠地收拾摊位。玉元震急忙上前：“老人家，请问可有发簪出售？” 老匠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见他一头汗水，目光恳切，又把刚刚收好的盒子重新拿了出来：“就剩这几支了，小伙子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玉元震目光一扫，心跳骤然加速！ 只见锦盒里躺着的几支发簪中，赫然有一对造型别致的——一支是腾云驾雾的银龙，一支是盘绕吐信的碧蛇！龙睛蛇瞳，竟都用细小的宝石点缀，虽用料不算名贵，但神态逼真，活灵活现，仿佛就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就要这对！”玉元震毫不犹豫地指着那对龙蛇簪，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他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将两支簪子拿起，尤其是那支蛇纹的，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滚烫。 他想象着独孤博收到时的表情，是惊讶？是嫌弃？还是……也许会有一点点欢喜？ “呵呵，小伙子，是要送给心上人吧。”老匠人看着玉元震双颊通红的样子，不禁打趣，“你快回吧，看天色是要下雨了，别让人等急了。” “谢谢老人家！” 玉元震赶忙把簪子小心翼翼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第52章 年少有知3 天越来越黑了，原本热闹的集市也渐渐冷清下来，不少摊位开始收拾货品，灯笼也一盏盏被摘了下来。 玉元震心急地加快脚步。 忽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街道上不断传来惊呼，人们惊叫着四处躲雨。 玉元震心中暗叫不好，独孤博还在巷口等他！他顾不得躲雨，赶紧把簪子揣进怀里，拔腿就跑。 雨越下越大，顷刻间就成了瓢泼大雨。玉元震鞋子进了水，但是速度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可是巷口空空如也，哪还有独孤博的身影？ “独孤博！独孤！”玉元震急了，大声呼喊，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苍白。 雨水已经将他浇透，头发贴在额前，冰冷刺骨，但他全然不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附近街道四处寻找，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墨绿衣服、戴兜帽的年轻男子。 恐惧渐渐攫住了他的心。 独孤博是不是等得不耐烦先回去了？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那性子，万一跟人起了冲突…… 各种不好的念头纷至沓来，玉元震的心越来越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淹没了他。 他后悔极了，后悔为什么要来逛这劳什子集市，后悔为什么没有紧紧跟着他…… 就在他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站在街心，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是一把油纸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玉元震猛地回头。 只见独孤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举着伞，兜帽已经取下，棕绿色的发丝也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他皱着眉头，黄金蛇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和不悦，瞪着他：“你是傻了吗？跑去哪里了？让我好等！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躲？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先找个地方避雨？” 巨大的庆幸和委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独孤博，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和湿透的长发不断滴落。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傻乎乎的样子，独孤博哪还能气得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去？想冻死在这儿？”说着，把伞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我……我们等会再走吧。我想……想去桥上……听说零点的时候会放……放烟花呢……很好看的……” 天气本来就冷，玉元震这会被冰雨浇个透湿，脚底也升起钻心的寒意，即使有魂力勉强护体，也还是冻得发抖，牙齿都咯咯直响。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独孤博又来气了。 “你发烧了是怎么的？这庙会就这么好玩？都冻成这样了还想着看！雨这么大，不会放烟花了。傻瓜。” 玉元震点点头，接过伞，大部分都倾向独孤博那边，终于还是扭头回去了。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一时无言。 玉元震几次想开口解释，想掏出怀里的簪子，但看着独孤博依旧冷淡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要是这时候把簪子掏出来，多半会被这家伙扔掉吧…… “嗖──咚！” 他们背后，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二人就这样在冷清的街道上，滂沱的大雨里，撑着伞并肩抬头。 “……你说的没错，确实很美。” 独孤博痴迷地看着映亮夜空的烟花，而玉元震，则是痴迷地悄悄看着他被烟花映亮的精致侧脸。 而那支精心挑选的蛇纹簪，最终也没有送出去。 它被玉元震悄悄藏了起来，连同那份年少时懵懂却炽热的心意，一起尘封在了那个紫檀木盒里。 不再相见的五十年里，玉元震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木盒轻轻摩挲，回想着独孤博那双倒映着烟花的漂亮金瞳。 如果当时勇敢一点，把簪子送出去了，结果会不一样吗？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寂静的夜色，和一如既往跳动的烛火。 “……就是这样。” 回忆至此，玉元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赧然和感慨。他看向独孤博，发现对方也正望着他，黄金蛇瞳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所以……”独孤博拿起那支蛇纹钗，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蛇身，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当年招呼也不打就急匆匆跑走，是为了买这个？给我？” 玉元震老脸一红，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看他：“嗯。当时觉得……很适合你。后来……就没机会送了。”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抬手拢住了一头碧绿长发，一挽一挑，发簪就稳稳地戴在头上，露出修长苍白的颈项。然后，他拿起那支龙纹簪，走到玉元震身后，梳理起他瀑布般的一头黑发，利落地也给他戴好了。 “榆木脑袋。”他骂了一句，黄金蛇瞳里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憋了五十年，你也真能忍。” 玉元震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戴上蛇纹发簪的独孤博比他想象的更美。 阳光穿透树叶，正巧落在了雕刻精巧的碧绿小蛇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他于是想起来独孤博的武魂真身，那条漂亮的碧绿巨蛇，游动起来的时候，鳞片也是这样熠熠地闪着光。 如果说当年的独孤博是一枝刚抽嫩叶的枝条，浑身都是生命的气息和鲜活的味道，那此时的他，高高盘起的柔顺而光泽的绿发、白皙的脸庞和眉心那点妖艳的朱砂，让他像枝头熟透的果实，带着馥郁甜香，诱人采拮。 他褪去了年轻时的锋锐，变得沉稳、老练，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者的从容和优雅。 玉元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独孤博发上的簪子，也碰了碰他带着笑意的眼角。 “现在送，也不晚。”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上跳跃，也照亮了那对历经半个世纪风雨，终于得以成双成对的龙蛇发簪，熠熠生辉。 ——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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