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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个饭都能碰上莎布·尼古拉斯，真晦气。 他有些烦躁地揉乱头发，主动开口向诸伏高明询问道：“东京有什么比较灵验的神社吗？” “浅草寺吧，我虽没有去过，但它挺出名的。” 诸伏高明思索学校里其他同学对浅草寺的评价，整合后讲给好友听，“浅草寺的风景很美，新年期间去那祈福的民众也比较多，应该是灵验的。” “好，等我有空就去求个御守。” 林恩小酌桌上的梅子酒，打定主意要用此世界的当地特色来和莎布·尼古拉斯较量一回，即使最终没用也要恶心下对方。 …… 饭吃一半，门外传来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各种慌乱的声响冒起。 林恩压下被好奇心驱使蠢蠢欲动的降谷零，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吃饭。” “可是外面好像需要帮助——” “那也和你没关系。” 降谷零抿了抿嘴唇，无奈地重新坐下，抓着筷子戳米饭，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其实在场的另外三人都很想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但奈何脾气最倔的林恩坚持要在包厢里把饭吃完，其他人也只好低头啃索然无味的晚餐。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被轻敲两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还未等对方说话，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几乎是同时从位置上冲了过去，金发男孩留下一句听不清尾声的话，“我去给他开门！” 进来的是一位身材壮实的警员，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神情严肃。 “打扰了，由于本餐厅发生了一起命案，流水亭的所有人都须……诸伏同学？” 诸伏高明沉稳地站起身，点头与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暮目警官，闲话晚些时候再聊，能和我详细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暮目警官听到诸伏高明的话后仿佛吃了定心丸，快步流星来到少年身边，急切地用眼神询问其他几人的身份。 “他是我的好友林恩，我们曾在长野县一同协助浅田警官破解过两起密室杀人案。” “这两孩子分别是我弟弟诸伏景光以及他的好友降谷零，是来东京找我玩的。” 林恩朝暮目警官颔首，两男孩则是保持安静没有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小孩子在大人眼中没有太多的话语权，要想留下来，必须先保持安静降低存在感，等大人们忘记了他们便能顺利逗留在现场了。 “原来是这样。”暮目警官一听林恩也曾协助长野县的警官破过案子，顿觉今日鸿运当头。 “上一次的案子诸伏同学真的帮了我大忙，不知这回诸伏同学是否有兴趣……” “您且直说吧，我们都感兴趣得很。” 诸伏高明给暮目警官先递上一杯茶，等对方喝完后几人一同起身离开包间，走向被警员们围着的地方，流水亭的其他客人们都远远地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死者名叫下田良介，是一家化工厂的老板，现年34岁，死因是心脏被匕首刺入，一招毙命。死亡时间应该是七点左右。”河合警员给面前的人解说案发状况，“案发地点是在男厕最靠大门的隔间里。” “今晚进出过男厕的人员名单收集好了吗？”诸伏高明询问道。 河合警员在暮目警官的批准示意下回答道，“除了被害人以外，还有三个人进出过男厕。” “分别是后厨员工海部一郎，被害人下田凉介的儿子下田康以及约下田良介参加饭局的浦泽敬。” 林恩戴好手套鞋套后走进男厕，他先观察被害人的尸体，他头部朝向门外，双腿盘缩在马桶前端，心脏处的位置被日式餐具的刀从正面刺入，伤口整洁无其他隔痕，银色的西装外套被鲜血浸湿了大半。 “海部一郎是在被害人下田良介之前进去过厕所，用的是从里向外第二个隔间。” 身材肥胖的后厨员工被点名后朝大家宽厚一笑，随即想起自己是被当作嫌疑人而介绍，脸色一白，慌乱地为自己澄清，“人不是我杀的，我真的只是来上个厕所。” 河合警员没做理会，“紧接着是下田康，他也是在被害人下田凉介之前进去的厕所，用的是和被害人同一隔间。” 众人低头需找嫌疑人，发现下田康正和众人站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明明死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男孩表情却没有丝毫的难过，像是个陌生人一样站在外面凝视下田凉介的尸体，也无人把他带走，诸伏高明为此感到心惊。 暮目警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道：“小孩子的身高都碰不到刀柄，额……下田夫人，你先将孩子带出去吧，记得要好生安慰下。” 下田敏子点点头，啜泣着扶助儿子的肩膀将人向外推，自己也在女警的扶持下走向人群外围，但被女警有意识地控制到在场警官的视线内。 毕竟案子解开前，谁都有可能是杀害被害人的凶手。 “果真是那个阿姨。” 降谷零靠近诸伏景光咬耳朵，“没想到她儿子和我们差不多大，却不受他父亲喜欢，现在下田良介还死了，真是可怜……” 诸伏景光视线追着下田康往外走，直至看不见才收回来，摇摇头表示遗憾。 “然后是浦泽敬，他是下田凉介公司的个人投资者，这次请客吃饭说是为了合作上的事情。”河合警员指着最后一名嫌疑人介绍道：“他是最后一个进厕所，也是第一个发现被害人尸体的人。”
第60章 洗手间内,四间隔间整齐排列，每个隔间上方都留有足够的空位，可以让一个成年人轻松通过。除了一间大门,男厕里还有一扇向外推开的窗户，在最里侧的隔间上方。 被害人下田凉介所在的隔间门并未上锁，绿色的标识灯显示着它的开放状态，于是浦泽敬没做多想直接推门，里面的尸体随着动力向前倾斜，面朝下倒在地上。浦泽敬透过缝隙看见这一幕，惊得一声大喊,唤来众人。 林恩仔细检查厕所门的把手，无论是内侧还是外侧,都没有发现血迹和指纹，也没有胶带、冒险等常见的犯罪痕迹。 看样子被害人下田良介是直面凶手后,被对方从正面刺杀,倒地后凶手将尸体转移了方向，背部靠住了门板并将其顶住，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 “洗手间门口走廊上有设监控吗？”林恩不抱希望随口一问。 诸伏高明走到他身旁,将记录着信息的本子。 “流水亭还真设了监控。”诸伏高明声音里带着意外之情,“而且幸运的是,监控并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恩低头看本子上的信息，开始梳理案件的线索。 “海部一郎在厕所待着的时间相对较长，按照他的口供，他先是进隔间解决个人问题，随后听到了下田良介进来的声音,接着他去到只有洗手池没有镜子的过道洗手并打电话，最后,他离开了厕所。” “海部一郎离开后，名叫下田康的男孩也进去入了这个洗手间。他在里面待了三分钟后离开，此时下田良介仍然在厕所里，但生死未卜，而离开的下田康则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不久后，浦泽敬进去，并很快发现了尸体的存在。” 林恩皱起眉头，“这一连串的事件对上时间，无疑将最大的嫌疑落在了海部一郎的身上。” 诸伏高明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如此想法，他握笔将纸上的“时间”两字画个圈，连向海部一郎的名字，“但他们之间没有明显的仇恨或相交的人际关系。” “嗯……暮目警官给的线索就这么点了，我们还需进一步勘察现场。”褐发少年扣上笔记本，“同时调查一下其他可能的线索。” 林恩和诸伏高明同步走向发现尸体的隔间，两人并肩而立，注视着那间充斥着令人作呕血腥味的隔间。 “马桶侧边有残留的血珠，而门背面则是干净毫无血迹，说明凶手是等下田良介开门的瞬间将刀刺进了背害人胸口。” “被害人因此向后倒退，动作间溅出的大部份血液应该是被凶手提前用某个东西挡住了，但他运气不好，一滴血溅到地上且没被凶手发现。” 林恩模拟凶手的动作朝空中刺入，待虚拟的被害人倒下后，左臂上前扶住尸体，转身将他靠在门背上。 “而在凶手行凶的过程中，一个不可忽视的环节——那就是凶手是如何进入这个厕所的，为推理的重中之重。” “不错。”诸伏高明点了点头，同意了林恩的看法，“这扇门在监控中处于显眼位置，无论是路过还是直接走进洗手间，都会被记录下来。” “但也不排除有凶手从窗户爬进来的可能。” 诸伏高明颔首沉思，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细节的浓烈好奇心，他竖起三根指头，“第一种可能，凶手直接走进洗手间，在里面等待下田良介进入后将其刺杀。” 林恩抱臂提出矛盾点，“如果真是海部一郎杀的，那下田康所言便是伪证。” 诸伏高明收起一根手指，“第二种可能，凶手通过窗户爬进厕所隔间，出来后在过道上等下田良介出来，杀了他之后再走门爬窗离开。” “这个可能性很大，爬窗可以排除一些体形的嫌疑人，比如说——” “海部一郎。” 虽然林恩反复提起这个名字，实际上在两人心底，海部一郎已经没什么嫌疑了。 然而两男孩还未与他们有过合作破案子的经验，就更不要提什么与眼神相关的默契了。在一声声“嫌疑人”和“海部一郎”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思考方式被逐渐带偏，忍不住用怀疑的视线盯向厕所外站着的海部一郎，把对方吓得两股颤颤。 “第三种可能，即凶手先爬窗来到过道等下田良介出来，杀了人后再为了避开洗手池前打电话从而逗留的海部一郎，选择爬隔间上的空隙过去，进入有窗子的最后那间隔间，原路返回。” 诸伏高明在纸上勾画着可能的犯罪路径，林恩的双眼则像捕捉猎物的鹰，紧紧盯着每一个细节。 突然，林恩抬手指向门框的上方，“送个人上去看看，那边肯定有重要的线索。” 诸伏高明松开手中的笔，抬头顺着他的指尖看向门梁，不由得回想起两人还在长野县海野平家里的经历，当时他们协助浅田警官破案，为了找到门梁上的线索，是林恩在下面抱着诸伏高明的腿，送他上去的。 事后林恩还曾开玩笑说“福尔摩斯为了华生委屈自己”，现在终于等到“华生给福尔摩斯报恩”的机会了。 诸伏高明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之意，朝林恩张开双臂。 “干嘛？” 林恩看了看周围厕所即使打扫干净但心底依旧膈应不想久待的环境，再盯着诸伏高明的动作，莫名起了鸡皮疙瘩，后退一步防备道：“我没有在厕所抒情的习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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