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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不会怀疑是家族的人都死光了,这个古怪的现象只能说明家族出现了大问题,甚至影响到了某些体系,所以顾不上他了。 近百年来他的家族迅速衰败,真正还在为那个秘密奔波的人已经不多了,或许会在某个时间里所有的人都离开,然后家族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要做的事情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也不会有太多改变,因为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够帮忙,各种意义上的。 除了这些大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他这次从长白山出来以后,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在他做事的时候,总有一些“尾巴”围绕在他身边,他们主要来自两个或者三个势力,伪装成各种人看似无意的出现,或近或远,或光明正大或欲盖弥彰。 而这次没有人,没有他家族的人,也没有敌人。 一系列的反常难得勾起了他的疑惑,他开始想要知道在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人把水搅的更乱。 在摊主煮汤的空挡,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匆匆经过,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跌跌撞撞跑过,手里黏腻的糖果差点戳在他身上,跟在身后的母亲连连跟他道歉,追着孩子远去了。 与此同时,一辆灵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一只手从窗户伸出,扬起一把飘飘洒洒的纸钱,和着家属的哭喊声撒了一地。 有人诞生,有人死去,普通人的一生短暂平淡,所谓长寿也不过短短百年。这一点他家族的人跟别的人不太一样,尤其在寿命这方面,比普通人长太多太多。 不过因为职业特殊性,他家族的人很少有寿终正寝的一天,大多数人在岁月长河中悄悄泯灭,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我还是和你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能记得我……】 他皱了皱眉头,十年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长了,他有些失望,却不清楚自己在失望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句话?他跟谁说过这句话?脑海中的碎片太多太杂,他模糊的抓住了一点,但是根本不够,记忆碎片拼不起来,他隐约记得一个约定,和谁的约定? 想不起来的事情,忘记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普通人固执于记住,好像只有记住才能证明自己还在生活。 而他只需要生存,不需要生活。 他的汤已经上来了,热乎乎的冒着白烟,他捧起碗,慢慢的喝下内容不明的汤水。汤很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温暖的东西了,热流顺着食道流淌,带来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喝完汤之后他准备离开,既然此路不通他就要走另外一条,他需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或许能够解开他疑惑,他依稀记得那个地方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的记忆碎片需要外界刺激才能激活。 他放下一把硬币,站起身准备过马路,突然有人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直直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消瘦的有点病态的男人,穿着异常肥大的外套,头发凌乱,嘴唇干燥。男人神经质的左顾右盼,紧张兮兮的防范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眼睛里写满了焦躁。 路很窄,虽然男人非常瘦,还是挡住了他的路,他看的出男人精神有问题,于是没有上前,只是耐心的等男人自己走掉。 男人过了很久才发现他的存在,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似乎在确定他的身份,然后不安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他:“我要去长白山……你知道要走哪条路吗?” “……” “你告诉我,要怎么去长白山……我没有时间了,已经来不及了……我要快一点过去,不然他会走掉,他不会等我,他不会等我的……”男人翻来覆去的说着这些话,甚至伸手过来抓他的胳膊。 他并没有躲,因为没有必要,面前的男人没有能力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如果他想,他一只手就可以捏断对方的脖子。 而且他注意到,马路对面已经有一拨人朝这里涌了过来,一半是保安,一半是医生,救护车拖着长腔停在了马路边,有好事之徒也围了过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前后没用三分钟男人就被抓住了,男人试图反抗,但是体力透支对付不了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保安,医护人员强制给他穿上了束缚衣,把他拼命的朝救护车上拖。 “非常抱歉。”一个年轻的医生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这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才会让他跑出来,您没有受伤吧?” 男人被拽上了救护车还在闹腾,一下一下的用身体冲撞救护车的玻璃窗,试图从里面冲出来,嘴里一直在喊:“放开我!!来不及了!!没有时间了!!他不会等我的!!我不去他就走了!!放开我!!!” 他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医生,也没有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名片,他绕过了他们踏上斑马线,信号灯刚好是绿灯,总算畅行无阻的过了马路。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回头多看了那台救护车一眼,不过也仅此而已,他很快收回这些无谓的心思,继续朝他的目标走去。 他不会停下脚步。
第3章 他们 解雨臣挂上了今天的第十五个电话,这个电话聊的时间有点长,他手上的那根烟已经烧完了,通红的烟头烫到了他的指根,他丢掉烟,朝胖子摇了摇头,道:“不是他。” 胖子叹了口气,他有点疲倦但不失望,他本来就没有对那些小崽子抱什么希望,他伸手跟解雨臣讨了根烟,嘴上只是道:“小兔崽子就是靠不住,人多有什么用,屁用没有,明儿给胖爷弄张机票,胖爷亲自去盯!” “你去也没用,现在是旅游旺季,整个长白山全是游客,不好找。”解雨臣摆摆手,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提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即使是他,成宿的熬夜也有点撑不住,人的身体每过一个年龄段就会衰退的厉害,如果搁在他二十岁,他可以一个礼拜不合眼,现在已经完全不行了。 胖子就道:“人多怕什么,胖爷的眼睛越老越尖,你的伙计跟他不熟,他要是稍微乔装一下,就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也认不出来,但是胖爷我去的话,就算丫乔装成一娘们我也认得出。” “我已经再三嘱咐过了,让他们在山上四散守着,一般游客不会进那么深,进的深的立刻控制起来通知我,不论男女老少。” “对,拦住的不少,都不是正主,不是胖爷我爱教育人,你那些伙计真的不行,说是什么人海战术,其实就是一群人抓瞎,广撒网你也得知道水底下有没有鱼啊!” 胖子对解雨臣的方法一直不太满意,守株待兔不好用,时间拖得越久这事就会变得越麻烦,在长白山堵人是有时效性的,一旦过了那个时间,所有一切的部署都会失去作用。 唉,就是不喜欢和这种磨磨唧唧的家伙合作,干什么都要前走三后走四,火都要烧眉毛了,还走什么五行八卦阵。 解雨臣当然知道胖子在不满意什么,人早在七月底就安插进了长白山,过了这么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大家的耐性都磨得差不多了,失去了这个契机,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找到那个人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已经是九月十七号了,距离那个所谓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而他为了这多花的一个月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胖子,山上驻守的人早就被他撤了一大半下来,不是他不在乎兄弟,他这边也需要人手,他不能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放弃盘口。 有的事情结束了,有的事情就会开始,北京城的那些人精着呢,他的空城计唱不了几天,干他们这一行的一分钟都不能放松,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见解雨臣不理会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老这么耗着不是办法……你问问你那些伙计,没有上去的,有没有下来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位不更难抓,他就算真下来了,他那个身手谁发现的了?发现了咱们也逮不着。” “得,照您这意思咱们就不该派人去,瞎忙活呗!浪费那些人力物力干嘛,还不如大家一起去喝喝酒搓搓麻,享受享受生活咯。” 解雨臣用力把烟蒂按进烟灰缸,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些天胖子没事就堵他,他是活佛也忍不了了,他冷声道:“你不要跟我阴阳怪气的,我只是说事实,我本来是不准备去找的,这是你坚持的,我早就说过找不到,你心里也清楚找不到。而且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他要真去了也早就下来了,说到底找来找去的也只是安慰自己,图个心安罢了!” 胖子冷笑道:“就算图心安胖爷也要找,活见人死见尸,就算是骨头胖爷也要带回来,哪像您分分钟忘了还有个好兄弟,谁也比不上您小九爷这心胸豁达,得,也不敢劳烦您,我亲自去找,找不到我就住那儿了!” 解雨臣被他说的心头火起,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王胖子你少给老子犯浑!我没找过吗?!我他妈就差一寸一寸的翻地皮了!你他妈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早就活明白了吗?你能不能用用脑子好好想想!意气用事有用吗?!咱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什么事情没可能遇到?死人已经是最轻的了!” “胖爷就是活不明白!还是那句话,只要看不见天真的尸体,胖爷就绝对不信他死了!” “你以为我很愿意相信他死了么?我不希望他活的好好的吗?我不信我还去找我是傻逼吗?!那是你兄弟就不是我兄弟了?!我比你还不希望他死!你知不知道他给我留了多少烂摊子!多少麻烦!我他妈……”解雨臣很久没有吼的这么激动了,吼完感觉胸腔里一抽一抽的疼,自从吴邪失踪以后他就没睡过安生觉,那么重的一个担子压在肩膀上,睡觉都像拿大顶。 迄今为止吴邪已经失踪了一年半,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不见。最后一个见他的人是解雨臣,当时吴邪告诉他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要亲自去画句号,然后了无音讯一直至今。 一开始没人在意过吴邪的失踪,这些年来他常常失踪不见,这不会影响其他人的行动,被吴邪牵扯进计划的人互相牵连又相互独立,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去做好就行了。 人心叵测,吴邪很明白这个道理,他强迫自己不信任任何一个人,他知道每个时间段的人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有的可控有的不可控,所以他总是留一手,将心眼二字发挥到一种极致。 解雨臣在吴邪失踪半年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没有去找吴邪,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后一步,他们谁也顾不上谁了。他的当务之急是完成自己的这部分任务,反正最后的计划已经启动,不论失去了谁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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