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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计划某种方面来说很成功,唯一没有算进去的大概就是他自己的消失,解雨臣怀疑他也算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离开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解雨臣很少会用这个词去形容别人,如果硬要说吴邪近几年来的状态,他或许会用神经质来形容。 但是那一天吴邪来找他告别的时候,他看到的吴邪就是很奇怪,因为他当时脸上带着奇怪的兴奋。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吴邪的计划总是这样出其不意,那也许只是他计划中的某一环罢了。 现在想来,那是他失踪前的一点预示也说不定。吴邪不管不顾的失踪了,解雨臣便要为他收拾所有一切的烂摊子。 当初消息传到胖子耳朵里的时候,他们就差点打起来,胖子质问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发现不对就去找吴邪,他还能说什么?他跟吴邪不一样,也做不到和吴邪一样,小三爷要往前走,不回头,小九爷除了往前走还要瞻前顾后,他不能为了一颗棋放弃整个局,总要有个冷静的人在。 那一次打不起来,现在还是打不起来,两个人气喘吁吁的互相瞪了一会,胖子颓废的摆了摆手,朝沙发上一摔,不堪重负的沙发立刻发出咯吱巨响,他从茶几上拿了啤酒起了猛灌一口:“知道你也难,刚才是我错了,你知道我这脾气,跟谁都这样,别往心里去。” 解雨臣也泄了气,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我会让他们多留意的,如果吴邪要去接张起灵,他不可能一个人去,他肯定要找人,道上能用的上的不论大的小的我都在盯,有人说去长白山立刻就会通知我的。” 长白山的十年之约是他们能找到吴邪的最后机会了,他们找过了所有吴邪可能出没的地方,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去接张起灵。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也许明天吴邪就会推开门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也许——他永远回不来了。 胖子喝了最后一瓶啤酒,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他没那么容易死,小哥还没接到呢,要死他也要死在长白山,放心吧。” 解雨臣刚想说话,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到了一个有些让人意外的号码,他接了起来,对面说了几句话,他的眼睛微微的瞪大,不受控制的喊:“你再说一次?!”
第4章 故人 张起灵到达杭州的时候刚好下起了雨,烟雨朦胧的瘦西湖更添几分神秘,下雨冲散了道路上熙熙攘攘的游客,人们抱着头各自寻找可以遮雨的场所。 他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穿着普通,看起来就跟千千万万游客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即使浑身湿透他也依然从容不迫。 杭州,张起灵在心里重重的念了一遍这个地名,他知道他来对了地方,他对这里有记忆,并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任务”指引,这是从他的“外来”记忆中得到的讯息。 他这种人想要记住事情是很难的,需要花费比寻常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那些外来的记忆对他来说就像病毒一样,会被身体里本身存在的记忆撕的粉碎。为了保护外来记忆,他要克服身体的本能,忍受巨大的苦楚,即便如此,他能够记住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他确信在这个地方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他不是一个有执念的人,除了真正重要的东西,没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 为了找到那个地方,他凭借着可以称为本能的直觉,在每一个路口徘徊,寻找他认为对的道路。 很快他就从市区来到了景区附近,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吸引,不由自主走到了它的门口。 这是一间小小的古董铺,看起来有几分老旧,不大的铺面不多的装饰,处处透露出这些只是主人的漫不经心,而非刻意营造的老旧气息。唯一端正的大概只有招牌,高高的悬挂着,写着“王子规矩”四个大字。 伙计见有客上门也没有出来招呼,估计是看他一身游客装扮懒得起身,张起灵看出这个铺子只是摆设,绝非单纯卖卖这些廉价古董的普通店铺,背后应当是做下地倒卖勾当的。 这些都对的上,唯一对不上的是招牌和铺子里面的人,他难得皱起眉头,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他的线索太少,即使只有一点点符合,他也不愿意放弃。 伙计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难得有客人进门总不好赶出去,糊弄几句送走就是,想到这里他挂起热情浮夸的笑容,招呼道:“这位客人,想看点什么啊?瓷器字画还是拓本?” 张起灵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王盟觉得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了极点,一个伙计不懂事,手里进了点难出的东西,他的资金链本来就出问题,那么大一笔钱放出去不是闹着玩的。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肯收的,在饭店等了个把钟头那人却放了他的鸽子。 做他们一行的就是这样,有的东西收了一转手就是几千万,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但是如果不小心走了眼,那拼死拼活捞出来的玩意就真成了永久的摆设。 搁在几年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真的会走这条路,相比较于他的前老板,他是真身家清白,虽然会帮着前老板做做事情,单总归只是一个伙计。 伙计和老板,看着是同一行当,实际有本质区别,他是做了以后才知道这个中的艰辛,他比不上真正道上出身的人,各种方面。 比如现下,如果来交易的是他的前老板,那卖家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即便真的不想要了也会亲自前来,说来说去还是他的资历不够深。 王盟想起自己的前老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跟服务员道:“拿菜单来吧。” 人不来了就不来了,饭总是要吃的,这是他跟前老板学到的,他前老板在某些事情非常豁达,豁达到了一种缺心眼的程度。 他点了几个不错的菜,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烤鸭刚端上来,他还没来及伸筷子,手机响了,伙计说是铺子里来了人,指明要找老板。 王盟问:“是什么样的人?” 伙计道:“是个男的,二十来岁,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 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王盟想也不想就道:“不见!告诉他老板出远门了!” “哦,对了老板,我刚看到他的手,他的右手特别奇怪,食指和无名指特别长,几乎是齐平的……喂?喂?老板?”伙计纳闷的听着手机里嘟嘟的盲音,不解的甩了甩手机,转头朝着客人笑了笑:“对不起啊这位小哥,我们老板出远门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张起灵耳力极佳,王盟刚才吼的那么大声他听的清清楚楚,他不动声色,道:“我在这里等。” 他故意让伙计看到了他的手指,如果这里有认识他的人,这么明显的特征绝不会忘记,他只要在这里等,相信不会等太久。 伙计只好招呼他坐下又给倒了杯茶,他们这一行的人看着都是普通面相,没几个霸气侧漏的,万一真是有大生意被他搅黄了,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客人突然问道:“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哦,我们老板叫王盟。”他嘴上回答着,心里道连老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这么坚持要见老板,真是一个怪人。 王盟,张起灵念了几次这个名字,在脑海中细细的搜索一番。可惜没有结果,他要找的不是这个人,但是这个人是这间铺子的老板。 他到这里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十年间如果他的家族都会产生巨变,那他记忆中的那些也会发生变化,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改变了,没有人能够正真掌控它。 正如他所想,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下瞪大了,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这个人认得自己,张起灵从他简单直白的反应中得到了这个信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人猛地朝他冲了过来,好像是要揪他的领子,却又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堪堪停住了脚步,盯着他的右手露出很怂的表情。 那个人迟疑的,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来找他的吗?” 张起灵反问:“谁?” 王盟气不打一处来,他从饭店一路狂奔过来,肚子又饿身上又累,哪有心情跟张起灵打哑谜,他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有失忆症,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 他没好气的道:“还能有谁!吴邪呗!不然你来干嘛?难道真的是找我?我告诉你张起灵,你来的太晚了,吴邪已经死了,他死了!” 张起灵不是他王盟的故友,却是他前老板吴邪的故友,吴邪总说他们是生死之交,不过在王盟看来,这只是吴邪的一厢情愿罢了。 以前每次这个人来到店里,吴邪就会变得很不对劲,后来张起灵突然不见了踪影,吴邪随之发展到只要听到跟姓张的有关的事情就会不对劲。 王盟隐约明白了这种不对劲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敢说也没立场说,只能作为局外人冷眼旁观。 吴邪在道上有很多称号,他人前被称吴小佛爷,人后被叫疯狗,而这分疯,有多少是为自己,又有多少是为面前的这个人,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他问的时候吴邪正坐在墓道里,咬着刀子给自己挂彩的地方贴胶布,听他这么问就笑了,说有些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问了为什么就做不下去了。 王盟承认自己是故意说吴邪死了的,张起灵既然特意来找吴邪,说明他对吴邪多少有些感情,他想看看面前这个人听到吴邪的死讯之后,万年不变的这张脸上会不会出现裂痕。 你看,有一个人等了你十年,可是你来的太晚,他已经死掉了。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张起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嘴里默默的念了几遍吴邪的名字,没有激动的问他吴邪是怎么死的,也没有露出任何或吃惊或痛心的表情。 真的有人活的像一块石头?王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冲劲,他看着似乎忘记了一切的张起灵,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屋外给解雨臣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他能为吴邪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至少让他的老板走的安心。 电话里解雨臣让他一定要把人留下,最慢他三个小时一定会赶到杭州,王盟叹了口气,挂了电话,让伙计给他叫个外卖先,他真的饿了。 有伙计好奇的问王盟:“这个人是谁啊老板,要不要我赶他出去?” 王盟捧着一碗外卖素面,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那只烤鸭,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伙计,道:“随他吧,咱们这种身手的,就是找一卡车来也还不够人家松筋骨。” 在这方面,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
第5章 往事 胖子是碰的一声撞进屋子里的,门差点被他给撞飞了,他全身的肥肉都在抖,难以克制的吼道:“小哥在哪儿呢?王盟你要是敢拿这事骗胖爷,胖爷非把你盘起来活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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