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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普通人的十年是在太漫长了,足够他们忘记很多无关痛痒的事情,想要进入青铜门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张起灵想不出撇开张家的身份外,谁还有必须要来找他的理由。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没有人会记住,没有人会在乎,他也无需去这样做。 但是现在吴邪说,我要去接张起灵,只因为他说要我去接他。 不是因为张家,不是因为他身负的秘密,吴邪要去接的只是他这个人,他愿意为了自己翻山过海,踏入渺无人烟的雪山,甚至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只为了一个可能会在门里面的人。 张起灵感觉到胸口里面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细细碎碎的弥散开来。他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在西藏的喇叭庙,那时候的他第一次抓住了母亲的手。 那只手真的很温暖,很漂亮,他想象的出手指抚摸过孩子头顶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温柔。可惜她只给他留下了三天的时间,仓促而残忍的三天。 喇嘛说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这样你的母亲会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你要学会去想,去想念,你妈妈送给你的礼物,会是你被那些人遮蔽的心。 于是他生出了一颗心来,可惜这颗心脏没有人去守护,所以再次被冰封起来,只是在寂静的寒风中偶尔还会不甘心的跳动一次或者两次。 倘若只有三天,那为什么还要给他,有或者没有都不足以让他动容,唯有空欢喜最为残忍。 母亲的脸被漫天的风雪掩埋,回忆到此便戛然而止了。 你在想什么,张起灵问自己,现在的你在想什么?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年轻人,那个人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是没有被污染的人才能拥有的笑容。他从金杯车上下来,急匆匆的跑过来。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年轻人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背上的黑金古刀,有些失望。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张起灵看着面前的吴邪,这次他没有犹豫,脚步坚定的走了过去,吴邪没有退,他定定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脑海中有什么一个模糊的身影,随着他的靠近逐渐的清晰起来。 终于张起灵走到了吴邪的面前,他再次伸出手,对他道:“吴邪,我是张起灵,你接到我了。” 吴邪有些迟疑,他确信面前的人值得信赖,如果他说自己是那他一定是,不过在张起灵的事情上还需要更谨慎一些。 为求稳妥,吴邪慢吞吞的重复了一边张起灵的话,直到看到他点头,才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放心的把自己缩在了他的怀里。 胖子一直没敢吭声没敢动弹,现在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他终于得以放下了举了半天的手臂,呲牙咧嘴的道:“胖爷证明,他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张起灵,你看这手指头,看这脸,三千年也出不了这么一个,放心吧啊。妈呀我的腰,这车怎么还不开?我找找大花去。” 他骂骂咧咧的拉开车门,看到冻得哆哆嗦嗦的两个人,刚才救护车又拉了一次警报,解雨臣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等了这么久很着急的探头进去,问道:“刚刚没事吧?吴邪呢?” 胖子努努嘴:“疯了一阵儿,现在好了,他还惦记着去接小哥呢,我还当他是认识小哥才不疯了,没想到他现在才认出小哥来。” 张医生带了一些伤害较小的镇静剂,虽然吴邪已经安静下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建议给吴邪打一针,他解释道:“还有三个小时就到北京了,让他睡一觉也好,前面肯定还得再遇到那几台救护车。” 找到张起灵的吴邪明显心情很好,他乖乖的伸出手让张医生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一针,指着上面的针眼跟张起灵撒娇,让他帮自己按住伤口。 温和的镇静剂见效不快,他靠在张起灵怀里打了几个哈欠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张起灵想起了什么,对张医生道:“他刚刚说话流利了很多。”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张医生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些东西,根据他的观察,吴邪应该早就能够流畅的说一些长句子才对,唯一的解释是吴邪在装弱,这一招常见在宠物身上,故意在某些方面装作不擅长然后引起主人的关注,小孩子也喜欢用,这样可以让大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胖子听完啧了一声,戳了戳已经熟睡的吴邪的脑门:“个小奸商,都这时候了还会耍花招呢?等你好了,胖爷非把你现在的德行刻成碟寄给你的伙计,看你丫以后还咋做生意。” 吴邪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早就陷入了甜美的梦乡,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睡一觉更加重要。
第22章 世界上最深沉的爱 早上五点一刻,放在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吴一穷伸出手按灭了叫个不停的闹钟,打了一个哈欠。 “几点了?” “还早,你接着睡,车十一点才到呢。”他把被子给老婆掖好,穿上拖鞋走进了卫生间洗漱。 天还没亮,到处都灰蒙蒙的,今天杭州预报有雪,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高速路的通行,吴一穷刷着牙,想着早知道应该给他们打个电话,让车走下面的路,慢是慢了点,好歹安全。 打理好自己以后他戴上了眼镜,现在年龄大了眼睛就花了,本身他的视力也不算太好,这眼镜上个月刚换过,现在又有些不清楚了。 他找到一本菜谱,拿着进了厨房,把冰箱里的鸡拿了出来,这是他专门去乡下买的小土鸡,比超市里的那些要好很多。他眯缝起眼睛,按照菜谱上的步骤把鸡料理好,和配料一起放进了汤锅里。 这样的一锅汤煮到中午,肉基本能炖烂。老话讲这鸡汤是最有营养的了。 冰箱上用磁铁压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的独生子五岁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大家普遍没有相机,小孩子照相都是专门去照相馆照的,照片上小男孩像小大人似的穿着西装,笑的很是可爱。 他看着看着,眼睛突然模糊了起来,原来是水烧开了,热气弥漫开来染在了镜片上。吴一穷摘下了眼镜,把它收进口袋里,忍不住摸了摸照片上的孩子。 吴一穷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儿子了,一开始还能打几个电话,吴邪总说自己在忙,后来连电话都断了,这一年来总有人说吴邪死了,也有人说他只是失踪了。 和两个弟弟相比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能够娶妻生子过上了相对平静的生活,可惜这种幸运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下一代终究还是踏上了老路。 他疑心这种命运是无法逃离的,他的那一份可能叠加在了儿子的身上。总是这样,你不承担的那一份必须有一个人去承担。 吴一穷没有把吴邪的事儿告诉老婆,他怕她会承受不住,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老年丧子四个字光用看的便已足够悲伤了。 不过他疑心老婆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因为她开始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一张张的翻出来,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一整天。从刚满月的照片到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再到上班的时候。 说来奇怪,照相技术发展的越来越快,吴邪的照片却越来越少,后面几年他几乎没怎么拍过照。吴一穷现在回想起来,脑子里浮现出的总是吴邪小时候的样子。 正想着,厨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原来是老婆起来了,她披了一件外套,有些不放心的道:“外头下雪了,你说车今天还能来吗?要不等会儿你打个电话问问,要是实在来不了,咱们去北京是一样的,省的孩子舟车劳顿的再给累着了。” “应该没事,北京离杭州不远,又是开房车,顶多迟到一阵儿。”吴一穷斟酌了片刻,认为还是不要打电话了,解雨臣也是一个大忙人,万一打扰到他们就不好了。 老婆点了点头,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道:“来几个人啊?这汤够不够喝,要不一会我再去趟菜市场,中午得做丰盛点,人家专门把小邪送回来,太辛苦了。” “要不咱们也叫一个什么外卖,昨天我去银行取钱,里头的小姑娘教我的,说现在有人帮着买菜,买好了给送到家里头。”吴一穷摸出眼镜,拿出手机仔细的回想着昨天人家是怎么教他的,老两口凑在一起讨论了半天,终于成功的下了一单,选择了九点半送到家里。 十点钟的时候修空调的工人上了门,客厅里的空调坏了半个月了,没怎么开过就没修,现如今孩子要回来了,怕不开空调冻着,才抓紧喊了个维修工。 修好空调以后两个人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十一点钟左右外头飘起了雪花,幸亏不是很大,等到十二点总算有人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吴一穷猛地站起身,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一共站了三个人,胖子和解雨臣站在前面,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后面。吴一穷愣了愣,忍不住探头朝楼下看,解雨臣连忙道:“叔叔你别着急,吴邪在后面呢,一会儿就上来,你们楼下有一个卖烤梨的,进来前他说想吃,小哥就带他去买了。我们怕你们在家等着急了,先上来了。” “哦,好,好,你们先进来吧,外头这么冷肯定冻着了,快进来暖暖。”吴一穷恍然大悟,把他们迎了进来,招呼老婆倒上几杯热茶招待客人。 十分钟后大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真的是吴邪回来了,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大半张脸都被围巾围的严严实实的,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子,里面放着一只烤的软乎乎的梨子。张起灵则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杯梨汁。 进屋以后,吴邪没有放下手里的梨子,也没有换鞋的意思,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着急的示意张起灵把他的围巾给摘了。 张起灵把梨汁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拽下了那块碍事的围巾,吴邪迫不及待的喊道:“我要吃梨!” “先换鞋。”张起灵接过吴妈妈递过来的拖鞋,蹲下身拍了拍吴邪的腿,让他把脚抬起来换鞋。吴邪不愿意,朝后退了一步,把杯子里的梨递到张起灵手边:“要吃梨。” 从进屋到换鞋,吴邪都没有抬眼看过一次父母,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多了两个“不认识”的老人,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梨子身上,嚷嚷着要先吃掉这个梨。 吴妈妈捂住了嘴巴,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的见到了这样的儿子,那份痛根本没办法缓解半分。解雨臣扶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了,这都是暂时的,吴邪会好的,他现在已经好多了。” 胖子也凑过来道:“对对对,天真已经好多了,你看我们连医生都带来了,这位是张医生,可专业了,吴邪吧现在就是脑子有点迷瞪了,吃吃药打打针,很快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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