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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站在窗边,盯着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雨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儿。和其他的病人不同,他很喜欢下雨的天气,不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吃药了。”一个小护士推着车子走进了屋里,不耐烦的喊道。这也不能怪她,她平均每天都要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照顾超过三十个精神病患者。谁能想到,像她这样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最常做的事情居然是帮助医生把患者死死按在床上。 在这种半开放的病房上班还轻松一些,她想着,如果被调到隔离区上班才真是生不如死,那里的病人根本无法沟通,十足的疯子。 她喊了三次,吴邪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没有动,也没有停止哼歌,兴致来了,他甚至抬起手,像搂着一个娇俏可人的舞伴似的,虚虚的转了一个圈儿。 小护士可没有时间看他在这里陶醉,她拽住吴邪,把药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022,想关禁闭是不是?快点把药给吃了!” 吴邪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了桌子上的小药片。今天要吃的一共有六种药,两种白色的药片,两种黄色的药片,还有两颗绿色的胶囊。精神病院的药从来都不写名字,他们也不会告诉患者到底吃了什么。 他把所有的药都放在了嘴里,没有喝水,直接嚼着咽了下去。吃完以后,他冲护士吐了吐舌头。 见他乖乖吃了药,小护士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她盯着吴邪看了几分钟,确定他是真的把药咽了下去以后,便推着小车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吴邪又回到了窗边,他打开了窗户,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了他的袖子上。精神病院的窗户外面都是特制的栅栏,用了两倍粗的不锈钢,每一处都焊的结结实实。 他用舌尖在牙齿边上转了一圈,成功的把那两颗白色的小药片吐了出来,小小的药片落在院子里的花圃中,雨水一冲便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房间里绕了两圈,因为他有用笔攻击保安的不良记录,护士们都不肯再借给他任何的纸笔,现在他的房间里只有焊在地上的床,和没有床单被罩的棉花被。 吴邪突然觉得有点无聊,那个经常和他聊天的医生也没有来,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消磨时间。 他最近想起了一点事情,并不具体,只记得有一段时间他特别的忙,连吃饭都没有时间。那时候他就想,等忙完了一定要去疗养院住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屋里连张纸都不留,恨死笔记本了。 做人又何必这么极端呢,这不是糟了报应了。吴邪弹了弹袖子上的水珠,正无聊着,隔壁间传来了一阵阵悠扬的钢琴声,吴邪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原来是家属来探望的日子。 他隔壁住的是一个小姑娘,才十八岁,从小就学钢琴,是个远近闻名的小天才。可惜天才也要高考,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压力过大搞出了精神问题。每次她的父母来看她,都会给她放几段钢琴曲,或慷慨激昂,或悠扬悠长。 这也是吴邪难得的娱乐时间,他靠在墙上,仔细的聆听着隔壁传来的音乐。小姑娘没疯之前弹的最好的是贝多芬的月光,所以这段音乐出现的频率也是最多的。 也许自己以前也是一个钢琴家?吴邪漫无边际的思考着,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职业,很高雅很有范,不过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钢琴谱? 吴邪有些可惜的抠了抠墙皮,他完全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更悲剧的是,他身边的人也完全不知道他的过去,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从来没有人来探视过。 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过去,好坏不论,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因此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过去。 当然啦,想不起来有想不起来的好处,如果真的想起来了,发现自己是个无业游民,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不是更惨。 但是换个思路,也许他以前是个受人尊重的人民警察也不一定?吴邪盯着手腕上的疤痕,自顾自的美化着自己的过去。 突然,隔壁的钢琴曲被一声巨响打断,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哭泣声,连锁反应似的,一连好几个房间都响起了尖叫声。宁静和美好瞬间就被嘈杂的噪音打碎,连渣都没剩下。 闹腾了十几分钟,走廊上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女孩的哭泣慢慢的平息了。 这样的闹剧几乎每天都上演,有时候发生在别人身上,有时候发生在吴邪自己身上。 吴邪算了算时间,从女孩开始闹,到有人来管,一共用了十六分钟,比前几天慢了三分钟,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了。 运气不错,他本来打算今天自己闹一下的,现在省事了。他在计划着下一次的逃跑计划,因此必须知道医院的行动力,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数据——也许自己以前是一个特工? 吴邪吹了一个口哨,他现在很想喝一罐碳酸饮料,最好是雪碧,可乐太甜了,冲击力不够大。 他有预感,最迟后天,那个张医生就会再来找他,到时候他会要求他带上一罐碳酸饮料来,这是和他聊天的条件之一。不过以那个医生的性格,带可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是时候了,吴邪想着,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窗外,雨还在下。 ——————END—
第38章 番外二 一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惜大部分情节都很模糊,无法记下,只隐约记得梦中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三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像鸟一样。 唯一清楚残留下来的,是当我明白我自己必须孤身奋战时所产生的绝望情感。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多恐怖,因为我无法说明它们的来源,哪怕我站着不动,恐惧和害怕也依旧会交织着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有预感,这种负面的情绪会跟随我很多年,而当我被它们困扰之时,连我自己都会忘了它们是怎么来的。 其实很多人长大后的对事反应若追溯起源头,百分之九十都能从他的成长经历中找出蛛丝马迹来。 比如有的家庭经常争吵,长大后的孩子虽然已经忘记了童年父母争吵的内容,却会在毫不相关的人争吵的时候,无故的出现心慌害怕等症状。 记忆总有磨灭的一天,感觉却不会随之褪色,它们总会隐藏在你的心灵深处。你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你也不知道它们何时会消退。 我对这样的情感是不陌生的,因为我提取蛇毒里的信息素的时候,会同时被迫接收一大堆杂乱无用的信息,这些信息里掺杂了当时的那个人留下的情感,我被迫感同身受,有时候还会为一个陌生人涕泪横流。 说到底,我们经历的种种,总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到自己身边,没有期限,没有条件。 总而言之,我醒来以后头疼的像要炸了一样,更奇怪的是,我明知道有人在我身边照顾我,喂我吃药,我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我认识的人,但是我完全记不住这些人的脸,他们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除了喂我吃饭吃药外,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个人拿着一个铃铛在我耳边晃来晃去,我很想告诉他我其实什么都没听到,不过看他这么执着,我没好意思说。 好在吃药还挺管用的,某一天我突然轴过来了,惊讶的发现坐在我身边打盹的不明人士原来是胖子。 我总觉得我上次见胖子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直到我看到胖子鬓角多出来的碍眼的白色,我才意识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胖子肯定累坏了,抱着胳膊睡的直打呼噜,头一顿一顿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给我看的很是心虚,心道难道他准备等我醒了就抽我一顿以解心头之愤? “呼……啊,啊,我没睡,胖爷我清醒着呢……”胖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抖腿,两腿一撑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揉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他身材肥硕,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样子很滑稽,我心中好笑,还真的笑了出来。胖子立刻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假模假样的咳了一声,沙哑的喊他:“胖子,你干嘛呢。” 二 胖子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在跟他说话,激动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我身上的衣服,我低头一看,发现我身上穿了一件束缚衣,两只手都被交叉绑在了胸口。 但是这种衣服是专门固定精神病人用的,避免他们发狂伤害到自己或者别人,为什么我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胖子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又问我知道不知道他是谁,我的胳膊又疼又麻,呲牙咧嘴的道:“你还能是谁啊,北京城,潘家园,谁不知道你王胖子啊。” “哎呦,天真你可算是回来了,都快急死胖爷了!”胖子一拳打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锤出个好歹来。我见他这个样子,就道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被捆起来了? 胖子没理我,反问我道:“你先别问我,我先问问你,现在是几几年?你还记得不记得你最后一个见的人是谁?” 我眨眨眼,努力想了一会,道:“记不太清了,我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就记得我好像去了一趟墨脱,你问我这干嘛?现在几几年?”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胖子的某些回忆,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夸张的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变成了一个植物人,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二十年了,在此期间,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想要把你叫醒……” “胖子。”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道,“说点有用的行吗?我他妈是失忆,我又没变成傻逼。” 见没办法糊弄我,胖子只好大概给我说了一点事,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我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当你以为恐怖的是梦境,醒来就没事了,和实际上你根本没有睡着,哪个更让人绝望一些? 胖子随口安慰了我两句,打开门喊人去了,张海客走进来的时候我还挺淡定,看到闷油瓶走进来的时候,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他怎么出来了?他怎么出来的?谁去接的他?十年已经到啦?! 张海客和胖子一个套路,问我知不知道现在几几年,知不知道他是谁。我道你要是再靠近点,我就把你头发薅下来。 “那看来你是没什么事了,挺正常的。”张海客一脸欣慰,转头对闷油瓶道,“族长,我看他再吃几天药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闷油瓶径直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来,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他捏死各色粽子僵尸的样子,条件反射想躲,可惜反应慢了半拍没能躲开,眼睁睁的看到他的手落在了我的脑门上。 他这是要给我量体温?我有些疑惑,闷油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冷不丁这样我心里很没底,心道难道我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连他都不忍心冷眼旁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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