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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摆了摆手,道:“我和他根本不属于同一伙的,你想多了,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吴邪被抓起来的帐你可不要算在我头上,我郑重声明,我不知道这件事,族长可以作证,是吧族长。” “你可拉倒吧,小哥才出来多久?他一个人跟青铜门后面长蘑菇呢,咋地你也去了?行行行,姑且认为你是无辜的,那咱们还等什么呢,进去啊,开始啊!” 张海药刚刚已经看到了那只族长的铃铛,立刻明白了张海客来的目的。他晃了晃手,插嘴道:“我建议现在不要这么做,吴邪最近的体温不太正常,最好等他的体温正常了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体弱的人很难承受铃铛带来的巨大压力,这方面我相信你们也很清楚。” 为了证明这一点,张海药给他们看了很多文献,胖子看的头晕脑花,道自己算是管不了了,得出去散散心,又警告张海客不要乱来。 他一走,家里只剩下三个姓张的,张起灵不知道是出于太过信任,还是认为他们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并没有限制他们一起进屋看吴邪。 张海客顶着一张和吴邪一样的脸,当他真正和吴邪同处一室后,吴邪的变化就更加的明显。他看着吴邪有些呆滞的脸,问张海药道:“他身体检查真的没问题?看他这个脸色,不像没事啊。” “他身体确实不太好,不过我觉得他之所以体温太低,纯粹是因为他的心理问题,其实人的想法在很多时候能够左右生理,就好像是癔症一样,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身体上,当然查不出来。” 张海客有些不解的道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条蛇,所以体温才会降低?那35度也没有太低啊,如果是变成蛇,应该是三十度吧。干脆更低一些。 张海药解释道:“人类体温极限是34度,有很多人体温偏低差不多平均在35度左右,所以这个温度不会影响人类的身体健康。我也不过是推测而已,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体温降低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病人的想法很复杂,有的病人觉得自己会飞,就真的去跳楼,吴邪还是很聪明的。” “那你怎么不跟胖子说?他觉得你学艺不精。” 张海药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太紧张吴邪了,这种情绪下,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最好只给他说结果,不要说过程。我也能理解,如果我女儿躺在病床上这样,我可能也会变得很容易生气。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毕竟是族长交代的。” 听完张海药的话,张海客有些不是滋味,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从骨子里对张家言听计从,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要反抗。只是因为张起灵有族长的身份,他便从来没有想过逃走。 如果当初他跟自己离开了,现在会不会过上完全不一样的日子?张这个姓像一把锁,把很多人牢牢的锁在了里面,白白奉献了一生。 “表哥,你现在有想过离开张家吗?”张海客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或许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张海药的手一顿,轻轻的摇了摇头:“真正的张家早就不存在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张海客一直觉得以张海药的才学,他肯定可以在香港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 张海药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懂,你说的自己的生活到底是指什么,难道我现在过得不是自己的生活吗?” 张海客道被现在的张家掌握,难道也算是自己的生活吗,如果离开,追求的东西就会更多,至少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第34章 张 张海药坐了下来,锤了锤膝盖,淡淡的道:“可是张家再不好,也是我们的本家,我们总归是姓张。也许你会觉得我太傻了,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我们每个人都遵从命令做事,张家可能不至于会这样。张家会散,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人家不是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因此我们都应该负起责任。” 他们这一辈人也不算完全经历了张家的鼎盛,应该说他们见证了整个家族从盛到衰的全过程,谁又能说现在的这个结局与自己毫无关系。 一个强大的家族的衰败总会让人感慨,一个传奇变成了一个故事,世人津津乐道,只有他们这些真正经历的人才懂得其中的酸楚。 几十年过去,现在的社会建立了层层叠叠复杂的信用网络,奖惩制度十分完善,人们也许早就忘了,那个不需要什么抵押物,仅为了一句话就能豁出命去的时代了。 时代造就了张家,时代也毁灭了张家,如果一定要选,他愿意去记这个姓氏带给他的好处,如果生在普通的人家,他也许早就在战火中死去了。 张海药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说都说了,干脆一口气说到底,他继续道:“张家这么大的家族,衰落的本质不就是心散了吗?既然总是身不由己,不如好好地做好属于自己的这一份工作。如果没有张家,我不知道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有了张家,我才能娶妻生子,过正常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有些事是我应该为此付出的代价。” 他本身就不是性格刚烈的人,从小父亲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反正做的都是他有兴趣的事情,后来长大了,上面的人说做什么,他便去做什么。父亲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便记下来,族长说,要为张家鞠躬尽瘁,他便做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去反抗,为什么一定要别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总会有要去听别人的想法做事的人,不然要谁去做那些事情? 他无法理解张海客,正如张海客这样的人无法理解他。 这些话张海客在很多年前曾经听过,当时的他不屑一顾,现在听到张海药说张家也许不至于会这样,心中一颤。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张家人,他们都想为张家好,可惜最后张家还是散了,也许正如张海药所说,是人心散了吧。 张海客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他明白事到如今再说什么早就没用了,即使他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写下来的那个张字也早不是同一个了。 门开了,门又关了,躺在病床上的吴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张海客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防盗窗上。 窗户是不锈钢的,在太阳下会闪烁寒光,这场景让吴邪觉得很熟悉,可屋子有些温馨的摆设,又让他觉得很陌生。 以前在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经常会被关进这样的小房间里,四面都被棉布包裹着,连一扇小窗都没有。偶尔放出普通的病房,窗户也被钉的死死的,堪比监狱。 医院里都是白色的,吴邪从那些白色的床单里看出了另外一种白,白色的雪山,连绵的白色山峰,看的久了,就会浮现出粉红色来,有很高的悬崖,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上面一跃而下。 “鸟。”吴邪很清晰的念道。 “鸟?”张海药闻言看向窗外,并没有看到有小鸟,有些莫名其妙。吴邪并没有期待能够得到什么回应,他只是继续念了一些很普通的日用品的名称。 张海药摇了摇头,拿了一条毛巾帮吴邪擦脸,自顾自的道:“你真的挺厉害的。” 为了吴邪,张起灵找来了他,在他无能为力的时候,张海客替代了他。在两个同属于张家的队伍中,这还是身为族长的张起灵第一次确切的做出了选择。 人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张家存在了,姓张的人总没有死绝,还在各自为政。 这么多年发展过来,海外的张家和本家的张家依旧是水火不容,他们互相觉得对方是张家衰败的根本原因。为了争取更大的势力,大家都想拉拢张起灵这个族长,可惜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明确的站过队。 他比张起灵还要年长,因此从头到尾的看到了这个人的一切,不论是跌落神坛,还是后来的种种,他一直看着,或者参与着。 在他的记忆中,张起灵从小就是这样的孩子,他像一块石头,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他的内心,呵护也好,踢打也好,在神台之上或者泥泞之中,他从未在乎。 每个人都以为张起灵不会为任何人动摇,结果到头来,维持近百年的微妙的平衡就这么被一个病人给打破了。 张海药感慨的道:“我一直觉得你只是很有毅力而已,现在想想,你或许也很有魅力。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族长永远不会生气,但是他为了你生了很多次气。” 他的手好几次从吴邪的嘴边擦过,还好吴邪最近情绪内敛了很多,不再狂躁的咬毛巾,或者攻击别人。他似乎有意识的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只是静静的观察着每一个人。 张海药帮吴邪把脸擦干净以后才停了手,性格使然,在医院里,他是唯一一个愿意最大限度保全病人某些方面的尊严的大夫。他总觉得学术是一方面,人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失去的。 “我开始想认识正常的你了。”张海药诚心的道,“可惜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不会再见面,这五个字似乎触动了吴邪的某处记忆,他终于把目光对焦在了张海药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唇,十分清楚的说出了一句话,他道:“下雪了。” 漫天都是雪,他隐约记得,在这些永不停歇的雪地中,他做出了一个又一个决定,每一个都足以改变他的人生轨迹,永远的改变。 很多人在他的脑海里走来走去,吴邪很困惑,他不认识这些人,可他又记得这些人,他们都是谁? ——愚昧本身对于人类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比起你现在对于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想寻找到答案的这种痛苦,当年让你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也是我们想过的选择。 ——无论如何洗白,能洗掉的只有世俗的压迫,我们洗不掉最终的结局。 吴邪徒劳无功的想伸出手抓住声音,这些话是一个人告诉他的,但是告诉他这些话的人并非说这些话的人,他想问问说这些话的这个人,自己到底是谁。 “吴邪?”张海药试探着喊道,可惜吴邪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想的太多,病人最终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张起灵端着一碗米糊走了进来,看到吴邪睡着了,便把碗放在了一边,轻轻的松开了吴邪的束缚衣,让他稍微松快一些。 张海药稍微让开了一些位置,道:“他刚刚说下雪了,说的很清楚,应该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你下午就可以走了。”张起灵道。张海客的到来会改变现有的局面,事到如今,张海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 张海药张了张嘴,道:“谢谢族长,我……我应该跟他说声对不起,站在我个人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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