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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伸出手去摸吴邪的额头，吴邪看似乖巧的没有动弹，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扭头一口咬在了吴二白的手上。张起灵想把吴邪的嘴掰开，吴二白阻止了他，深声道：“让他咬。” 二叔欠他的，如果他咬了能好一些，就让他咬吧。
第32章 人间 也不知道是黑瞎子的招魂大法起了作用，还是张医生的药起了作用，吴邪的脾气虽然暴躁，脑子倒是好了不少，越发狡猾。 轮到胖子照顾吴邪的时候，差点被他从窗户跑了，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本以为吴邪是发现他是个和蔼可亲的胖子，才没有再排斥自己，结果吴邪只是发现从张起灵手上逃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才把主意打在了他身上。个小兔崽子。 张医生把束缚衣的绑带重新加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道：“我都说了，别给他松绑，他都是装的，你不能心疼他。” 胖子抓了抓胳膊，吴邪刚才挠了他一下，还挺疼的，他不耐烦地道：“瞧你说的，不是你兄弟，你当然不心疼了，我是看他挺听话的才松开的，你天天把两个胳膊绑起来试试，多难受啊，血液都不循环了。” “难受一点总比丢了好，不能心软，你看我们族长就不心软。”张医生给吴邪打了一针镇定，看到吴邪脸上有点灰想给他擦掉，差点被咬掉了手指头。 胖子心想谁能跟他比，人心都是肉长的，懂道理不代表要按照道理做。不过他确实低估了吴邪，这段时间吴小狗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一时大意才放松了警惕，看来张起灵说的不错，这小子的智商正在恢复，已经从吴小狗进阶了，达什么文的进化论。 不能被比较的张起灵正在卫生间洗脸，他刚刚在客房睡了三个小时，精力恢复了很多。洗完脸后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变走到厨房给吴邪压苹果糊。水果可以补充一些维生素，而且这是吴邪现在唯一愿意张嘴吃光的食物。 吴邪现在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包括当初死活都不肯撒手的张起灵，他更乐意自己一个人待着，这样他就有更多逃走的可能。 他为什么想要逃走跑到外面去，大家讨论过很多次。张医生分析应该是药物导致他的记忆混乱，他不记得张起灵已经回来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想要去接张起灵。他只是像小动物一样，记得自己要逃，至于逃走以后去哪里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厨房有一大堆苹果，全是胖子买回来的，都是冰糖心的，切开以后有很漂亮的花纹，张起灵撒了一点糖，把苹果块装在了小碗里，放上了蒸锅。 苹果要蒸十分钟，果肉遇热散发出很清香的味道，张起灵盯着跳跃着的蓝紫色的火焰，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随着蒸汽冒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情绪，它们隐隐约约的冒出来，像是水蒸气一般，一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如果张医生知道这件事，他会告诉张起灵这是一种期望落空的感觉。医院有人生百态，家属把亲人送到医院里，每天忍受着病人疯疯癫癫的状态，可惜日日夜夜的付出都没有回报。病人痛苦，家人也受折磨。 有的家属很爱病人，他们全心全意的希望病人能好，因此百分之百的家属都会出现失望的情绪，毕竟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小哥，做苹果糊呢？”胖子擦着脑门上的冷汗，走进了厨房，看病人虽然坐着不动，但是精神时刻紧绷，看着吴邪在那乱动心里又难受，多半天下来浑身酸疼，肚子饿得要命。 张起灵点头，把剩下的两只苹果推给了胖子，胖子拿起来咬了一大口，道：“刚刚小崽子差点跑了，妈的，胖爷放了一辈子鹰了，被这个小家雀啄了。” “他的情况在好转。”张起灵拿出手机给胖子看自己的微信，张海客发了信息过来，说最迟三个小时后到杭州。 胖子道他来干嘛，找打吗。张起灵道吴邪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他怀疑吴邪不仅仅是因为吃药才这样的，张海客这次来带了张家的铃铛。 “你是说那种听了会让人神经错乱的铃铛？”胖子在墨脱的时候曾经被这种铃铛坑惨过，一想起来还觉得身上挺疼的，他道这么大的事怎么张医生从来没说过，是不是故意的。 苹果已经蒸熟了，张起灵把碗拿了出来，用勺子压成泥，嘴上道：“他的级别不够，不是什么事都能知道的。” 胖子就道：“那就好，要是胖爷知道他又骗人，小哥你的面子我也不买，非给丫弄残不行。哎呀，胖爷我这腰啊，我得歇歇，吃个饭，一会我再替你去啊。” 张起灵点头，端着苹果糊走进了卧室，张医生正在给吴邪测体温，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体温总比正常人低一度，还没有找到原因。 见到张起灵，张医生松了口气，让出了一个位置，央求道：“族长，能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或者帮我给我女儿发一条短信，她是跟她妈妈的，她不知道张家是什么样的，她以为我是普通的医生，她肯定很担心。” “等张海客来了，药方给他，你就可以走了。”张起灵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用小勺沾了一些果泥在他嘴唇上稍微沾了沾，让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张医生本来只是想拿回手机，没想到自己能走，整个人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朝张起灵鞠了个躬，转身出了卧室。 吴邪今天逃跑未遂，情绪有些低落，吃苹果糊吃的漫不经心，老是朝窗外看。恰巧有一只小鸟落在了窗外的树枝上，吱吱叫了两声，吴邪眼睛一亮，冲口而出：“鸟……” 张起灵喂他吃苹果糊的手一顿，这还是吴邪吃药以来第一次开口说出这么清晰话来，他看向小鸟，道：“对，是鸟。” 说完后，他把手放在了吴邪的额头上，弯腰把额头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遵循本心，他道：“你是吴邪。” 总有一个人能把你拉回这人间，尝尽人生百味，于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33章 癔症 张海客此次前来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只装了几瓶健脑乐，说给吴邪补补脑子。胖子让他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说着上手自己拆了一瓶喝，他觉得自己最近熬的脑子都瘪了，得好好补补。 “你不是带铃铛来吗，铃铛呢？”胖子看了一圈，张海客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带，只拿了一个干瘪瘪的小包。 张海客无奈的道：“铃铛有多大？我要不要包个车皮来？吴邪这种情况，要对症下药。”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铃铛，足有牛铃那么大，包的严严实实的，力求一丝声音也传不出来。这是属于张起灵的那只铃铛，张家族长代代相传，只有张起灵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张家研究这些铃铛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每一只铃铛都有专门的用处，当铃铛排列组合后，声音效果更是惊人。低等一点的可以扰乱人的神志，让他们昏昏沉沉，高级的组合方法可以让人们陷入绝对真实的幻境中，宛如盗梦空间。 可惜这些铃铛的组合方法失传了很多，他们也只能摸索着使用，一旦用错了，就永远没有人能解开了。 所有的铃铛中只有张家族长的这个铃铛例外，它并非是为了让人中招所造，而是为了让听得人神清而造的。 胖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铃铛，想伸手拿过来看看，被张海客躲过去了，他举起铃铛做了个停的手势：“你别碰，弄坏了不是闹着玩的，吴邪呢？” “里头捆着呢，不捆着就跑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胖子心很坏，想把他赶进去挨呲。 张海客见他那个阴损奸诈的样子，很有心机的道一会进去，他刚来想去个厕所。胖子道你不会是不敢吧，没关系，进去看看呗，又不要门票钱。 有人还没来得及进去，有的人正好出来，张医生给吴邪量完体温走出来，张海客看到他，下意识把铃铛放回了包里，他实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有些惊讶的道：“你……” 张家的家族很庞大，内家的关系错综复杂，因为近亲联姻，内家的每个人之间都或多或少有些亲戚关系，谁是谁的叔叔，谁是谁的表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医生也是海字辈的，因其父亲医术高超，因此以药作为儿子的名字。张海药和张海客在很小的时候，是关系很亲近的表兄弟，经常在一起玩。 张海药幼年体弱，有时候别的孩子欺负他，他也不知道躲开，只会站着傻傻的挨打，即使对方根本不如自己，也同样不会还手。张海客小时候是个很热心的孩子，经常张海药赶走那些无事生非的小孩，因此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关系变得很好。 可惜张海药没有多少的倒斗天分，倒是十分喜欢医学，只能跟着父亲上山采药，研究医学。因此两个人慢慢疏远了，张海客放野之后，两人的专攻方向越来越不同，于是很少再见到这个表哥了。 再后来的后来，张家四分五裂，张海客主张创新派，张海药则与他站在了对立面，力挺守旧派。张海客去了香港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太久没见，即使是张家人，岁月还是在每个人的容貌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只有见到真正的张家人的时候，张海客才有了那种普通人会有的岁月不饶人的微妙感觉。 还记得那时候他练功练的浑身青紫，腰酸背痛，张海药就偷他老爹的金疮药出来送给自己。当初张海客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表哥，此人地位虽然不高，也不算太低，如果能拉拢过来，肯定能帮他很多忙。 可惜张海药根本没有勇气对抗家族，他甚至在父亲询问的时候把这件事给说出来了，差点害的张海客前功尽弃。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张海客叹了口气，其实张海药这个人哪里都很好，就是性格太过软弱，又愚忠愚孝，即使心中不认同，依旧会去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就像他们小时候，明明他只要出一拳以后就不会再受欺负，他还是不愿意去做。 “表弟。”张海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体温计放在了桌子上，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胖子瞪大了眼睛：“他是你表弟？！不会吧，你俩长的一点也不像……哦，你这张脸是天真的，你原来就长这德行？” 他一张嘴就把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冲的一点也不剩了，张海客无奈的道硬要说的话，张家同一代的小孩之间多多少少都是表兄弟，只是一个称呼，这么认真干嘛。 胖子抠了抠鼻子，道：“胖爷对你们家的腌臜事不关心，不是，你这表弟够坏的啊，给我们天真下毒药，你看看都吃成什么样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说张海客，咱们好歹算有点交情，你们族长也在这坐着呢，你不会和他一伙骗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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