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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宽地广,但天上没有月亮,地上点亮的灯也零零落落,想必是今夜人间太平无事,匆促奔忙的人们都早早归了家。 夏油杰罕见的没有站着或者规矩的盘腿坐在虹龙的龙角间,而是想起两人从天内理子家里回去的晚上,想起五条悟自在晃荡的双腿。 他也侧做在虹龙的背脊,将双脚泡入缠绵遣倦的夜风,任由冰凉的风握住纤细的足踝,吹鼓起灯笼裤的裤脚,盖在仰躺着的身躯。 有风在,这是唯一的宽慰。 至少在长久的冰凉的风的吹拂中,发麻刺痛的指尖像是被凉风浸泡后的结果,而非来于痛彻心扉的胸膛。 望着无星无月的夜幕,想象着明天晴朗天气下澄澄的苍蓝,夏油杰无可奈何的长舒口气,阖上了眸光复杂的眼睛。 滋长的爱潜进梦乡,在斑斓迷离的梦境生根发芽。 许是空气不流通,五条悟所幸坐起来,随手从衣柜抓了条裤子。从窗户上一跃而下跑到操场,莽着头狂奔五十公里。 “老子再也不要理怪刘海了!没有怪刘海的管束,一切都是自由的!芜湖~~~啊哦哦哦哦哦哦~~~” “怪刘海不跪在老子面前匍匐着诚心诚意认错,老子再理人就是小狗!” 中气十足的几声大吼,朕得黑夜下的鸟雀纷飞,震的家入硝子手头一个不稳,划破了手头牛蛙的传入神经。 “这两个家伙,今晚再玩谁是猿人的游戏吗!可恶啊!” 她带着口罩,恶狠狠的盯着台上蹬腿的牛蛙,凉凉地握起凉凉的手术刀,给了凉凉的牛蛙一个痛快。 训练场的地板被汗水洇出深色的斑驳,空气沉重得如同吸饱了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即将涨破的肺泡。 夏油杰手中的长棍带着狠厉的风声砸向伏黑甚尔,却被对方以一种近乎轻蔑的侧滑避开。 前几天,带着无何奈何的不情不愿,伏黑甚尔抱着老婆嚣张地直愣愣闯入高专的结界。 呜嘞嘞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高专,停留在高专的术士倾巢而出,层层围困这位榜上有名,名声响亮的传说级术式杀手。 在场的家入硝子心累的看着一左一右右右右——的两个冷脸dk,没办法的自己讲清了前因后果。 夜蛾正道当场脱下皮鞋追着两人满操场的跑,两人沉着脸难得没说什么胡扯的歪道理,一人一边溜的飞快。 班主任最后还是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认命替学生收拾了残局,伏黑甚尔自此摇身一晃,从人人喊打的术式杀手进化成拖家带口的光荣人民教师。 “啧。”伏黑甚尔懒得看那落空的棍子,随意抬手,小臂轻松向外一推。 “咔啦!” 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股巨力攀上手臂,虎口瞬间麻木。那根布满裂痕的长棍在黑发少年手中断成两截,半截断棍旋转着飞出去,另外半截随着用力到泛白的力度木刺扎进掌心。 夏油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地板上,溅开微小的水花。 伏黑甚尔退开一步,随意甩了甩手腕:“行了,下去吧小子。”他下巴随意朝场边一点,“换人。那边那个,麻溜过来。” 夏油杰没应声,顿了几秒,用力将那截断棍往旁边一丢才转过身,径直朝休息区走去。 经过场地中央,他与双手插兜的五条悟擦肩而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空气瞬间凝固,连漂浮的灰尘都恍惚停滞了一瞬。 五条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侧头。他没带墨镜,视线笔直地投向那个健壮的男人,仿佛夏油杰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夏油杰克制住自己想要越狱的余光,只是状似口渴的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而后径直朝着水壶走去。 伏黑甚尔眯着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无声地咧开一个讽刺的笑。 他目光锁定五条悟——这位同样传说级别的六眼神子——下巴挑衅地一抬:“喂,小子!憋着火?来,让我看看,‘最强’的拳头是不是跟你现在的脸一样硬。” 话落瞬息,五条悟冷冷抬眸,身姿晃动。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已出现在伏黑甚尔侧后方。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抽出成拳,带着沉闷的呼啸,直捣腰侧软肋! 伏黑甚尔脸上依旧懒散,只凭身体本能,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轻松让五条悟的拳头擦过,反手直轰向名义上的学生因扫腿而毫无防备的腰腹。 拳头狠狠砸在少年仓促格挡的小臂上,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五条悟的眉头狠狠拧起。 “喂,夏油,”场地边缘,家入硝子随手抛了瓶水给他,“闹得够久了哦,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那可是六眼神子欸,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说话的是个身着巫女服,留着公主切双马尾的高二学姐,庵歌姬。 家入硝子哼笑一声:“等过几天他被哄好你就知道所谓神子的真面目了。” 拖夏油杰的福,这几天五条悟日日板着脸,身上的冷气更是不要命嗖嗖地放,还倒真有了几分旁人想象中的神子该有的威势。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灌着水,盯着场上的人影,眼睛一眨不眨:“我和他不会和好了。” 这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夏油杰自认为的。 家入硝子长长“哦——”了一声,话音回转蹦出一句:“我不信。” 夏油杰又恼的灌了一口水,没吭声。 家入硝子挽着学姐的胳膊望着靠着椅子孤零零站着的黑发少年:“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吵架的那天和你对我说‘五条悟也不该孤独’是同一天哦。”望着黑发丸子头默不作声的样子,她又说道,“姑且问一句,为什么?” 骄傲又傲娇的五条悟大少爷捱了几天受不了,不是没有别别扭扭的给过台阶。 说一个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看似自言自语的嘀咕一些咒力知识、像是被手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站在教室外面…… 但夏油杰从没有搭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顺手牵住他。 汗水从额角、鬓边、下颌不断滚落,浸湿了雪白的发丝和衣领,五条悟湿红的耳尖微动。 “唔!” 一记刁钻的勾拳擦过他的脸颊,在他莹白的颧骨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场边,夏油杰再一次拧开瓶盖,仰头灌水,喉结快速滚动。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平息胸中那团翻搅的焦灼。 “夏油?” 没等到回答,女同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机械地转头,回望向难得执着的女医生。 家入硝子铁了心今天定要问出个一二三所以然来,夹在两个空调之间的滋味她受够了! 更别提五条悟偶尔的发疯之举,也算是报了夏油杰外带的烟酒之恩。 “只是烦了而已,就像你说的,没有人会对sa……五条悟有过多的耐心。” 伏黑甚尔左手成爪,闪电般抓向六眼神子的面门。五条悟像是被逼狠了气急了,咬着腮帮子扬起拳头,狠狠砸入男人的掌心。 论单纯的力道,五条悟远不敌身经百战又身为天与咒缚的男人。 被攥住的手挣脱不得,他身体猛地一歪,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标杆,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力狠狠扫飞出去! 方向,正是不远处靠着椅子的夏油杰!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地翻滚,视野天旋地转。就在这颠倒混乱的视野里,他清晰看到了那个身影。 几乎是出于一种刻入骨髓的倔强,五条悟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他强行扭动腰腹,不顾身体在空中带来的剧烈撕扯感和手骨的剧痛,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强行扭转身体的轨迹! 就在他即将重重撞上观众席、撞上夏油杰的前一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违反惯性的角度,硬生生地改变了飞行的方向,轰然砸落在离黑发少年足有一米多远的地板上! “呃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自抑的痛哼出声,他单膝跪地,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彻底倒下。 夏油杰下意识上前摊开的臂膀彻底僵住了,心脏在胸腔狂跳,重的要撞碎肋骨。 五条悟眼中混杂的剧痛和强烈的抗拒情绪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眼底。 看着近在咫尺剧烈喘息的人,夏油杰整个人僵死原地。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死,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机械地后退几步,几乎狼狈的打了个趔趄,满目仓惶的后撤离去。 家入硝子抬手摁在白发少年的肩上,有些无语地望着那道像是自己深受重创腿部骨折的酿跄背影,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伤口在反转术式的伟力下纷纷愈合,连最浅显的淤青也从白净的皮肤上消失无影。 夏油杰匆匆回了趟宿舍,接到电话后又匆匆出门,没有片刻停留。 他最近总是匆匆忙忙,将能单独承担的任务全部接手过去,偶尔的空闲,也借着预约心理医生的由头天天在外面晃荡,像是要将空缺的裂缝用杂事堆满,好让风呼呼吹过时没有多余的杂音。 这就是近两周里两人的相处模式——有其他人在场,一个开口了另一个就绝不会说话;尽量避免身处同一个空间,就算是夜晚,也有咒灵挡住洞口。 五条悟背对洞口盘腿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枯黄的枝叶。 就保持这个姿势,看了不知道多久,如同结冰的圣像,但始终没有等到观光的来人。 毒瘾一般的,如附骨之疽,陡然戒断身体便战栗难捱,如同活生生剥去一半的血肉,目光也痛的迷离起来。 游戏手柄随手丢到一边,手机也在主人发呆时滑落在地面。 突然,手机震动,机械女声一板一眼的播报。 “尊敬的客户,2005年11月xx日,您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受到转账金额一百二十万円,回款备注:甜品贷。” 夢魔的任务报酬是两百万円,夏油杰约莫是把银行卡里剩余的所有存款全部汇给了他。 五条悟涣散的目光聚拢,板着一张冷若三九寒冰的脸勾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来接老子,对,就现在!” 回到高专,夜色已深,夏油杰带着一身寒气和黏腻的咒力残秽从窗户翻进房间。 双脚刚落地,他整个如同被点穴一样直愣愣地站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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