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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西侧,那里重新竖起了一张墙,墙面光滑,新刷上的漆雪白光洁,和其他三面泛黄陈旧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了几秒,几乎挪着步子进了浴室。 刚洗完澡,家入硝子便敲响了窗户:“五条被你气的回家了哦,”她叼着烟翻出一张照片,“开的劳斯莱斯Boat Tail,听说全球仅三辆的顶级豪车,市值2800万美元呢。” 见黑发少年垂眸不语,她又下了剂猛药:“五条家的人去了校长办公室一趟,你说,他不会退学了吧。” 夏油杰握着窗沿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半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挺好的……他回家挺好的。” 家入硝子收回手机,沉默的打量他片刻,撑着窗沿翻身坐在上面,“你真该照照镜子,那样你就会被自己丑的‘哇——’一声哭出来,那样倒还显得真切许多。”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坦白告诉我为什么要冷暴力他,别甩给我什么‘腻了’‘烦了’的鬼话!” 夏油杰缓缓动着脸上僵硬的肌肉,收起嘴角歪斜的弧度。他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空和偶尔几颗闪烁的星子,月亮被蒙在后头,洒落的光织成纱铺在窗前,连同缭绕的烟气一起被吸进肺里。 夏油杰长舒口气,将混杂的气圈吐进四合的夜色。 “他太依赖我了,这样是不行的,硝子。”他盯着光毯,撑不住了一样将双手交叠,额头抵了上去,“你知道的,咒术师时刻面临死亡,如果有一天我死去,我希望他不必记挂我。” 家入硝子用力吸了口烟,将烟蒂不礼貌的摁在男同期的窗沿:“我挺讨厌你的傲慢,真的。你总是自顾自的替别人做出决定却从不过问他的想法,要是点出来又没脸没皮的破罐子破摔说‘被办法我就是这种人’,死性不改的臭驴。” “一面说‘我再也没见过像他那样坚定的人’,一面又把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护在怀里,像什么易碎的雪人,好像稍微捧出一下就会化掉。” “五条悟不是你的崽子,他是五条家五百年一遇的神子,远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对他的保护太畸形了。” “可世界最难的就是知行合一,我不想把风险留给他。”夏油杰嗓音发哑,依旧俯在手上,像是个无措迷茫又倔强固执的孩子,执拗的守着一方天地。 不是不能徐徐图之,可心和嘴就比大脑率先做了反应。 家入硝子说他死性不改,打死不回头是真的,到现在,夏油杰虽心有感触,可心头最后悔的还是没有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因为最终会失去就剥夺了拥有的权利,真残忍啊,夏油。” 若有若无、恰似叹息的一句话,混在消失的烟气里,随着空气冷了下去。 窗边的少女踢踏着月色离去,把空间留给消沉低落的少年。 夏油杰抵着窗户趴了很久,也不敢抬头看看今晚皎洁的月亮。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的挚友? ------- 作者有话说:写僵硬对我来说太难了吧[爆哭]不同等级咒灵祓除的工资没找到,两百万是我灵机一动胡诌的。[狗头][狗头][狗头][狗头] ————— 这里放一放预收,感兴趣的小天使点点收藏~ 《梅雨季》 【文案】: 温和理性哲学博士年下攻×糙狗暴躁修理工年上受 宁竞此人,性子急、脾气爆,日常一句“你爷爷的”走天下。闯荡几年,灰溜溜地滚回小镇继承了自家的修理铺。 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来修伞修手电筒补搪瓷盆?宁竞祖传的一双手艺,全服务于镇上自个修烂了家电的老太太老大爷。 那是长江中下游近十年来最长的梅雨季,伴随梅雨飘进修理铺的是一台跑台的收音机,回家奔丧的白衬衫青年举着黑伞,沉默地走进了宁竞的生活。 迟忘言学哲学的,博士刚毕业,乘奔丧回老家住段时间。此人学识广博、谈吐文雅、气质温和,偶有挑剔。 米饭是不要和油的,衬衫是不能有褶子的,在小镇最讨厌的事是总出门踩到狗屎,换鞋的频率明显增加。 养生的狂热爱好者,和老太太无话不谈,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每天最爱的是菊花茶泡红枣片。 他随口说出的某些话,宁竞一个字都听不懂,可偏偏着了魔。头悬梁锥刺股地想自考本科,随他一起北上。 即便他暗恋时还没表白,就被对方敏锐察觉,利落挑明,果断拒绝。 迟忘言总说:“如果不爱你了,我会比你更绝望,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宁竞听不懂,这又是什么老掉牙的哲学理论吗? 梅雨季结束,修好的收音机被取走。 宁竞架子上那台录满了心事的录音机还是没有送出去,因为那人最怕挣扎。 后来和朋友喝酒,偶然谈到他,朋友问:“你们当初干嘛分开?” 想起抽屉里落了灰的题册,宁竞语气平淡:“我在这待惯了,小镇留不住他自由的灵魂。” 阅读须知:本文年下,结局OE
第33章 离别与支援 时间一晃而过, 隔壁寝室再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最近的任务还是频繁,受伤的咒术师有增无减。家入硝子不是奔波于救治的路上,就是忙于钻研新运送到的医疗设备,偶尔还要分神看顾昏迷的伏黑葵。 也许是实在忙得转不开身, 又或许是想留给某个装睡的眯眯眼一点赖床的时间, 她没有再插手过两人的事, 也没有在黑发同期面前提起过那个咒术界的“You know who”。 夏油杰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 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在一个灰蒙蒙看不清天空的早晨, 他恍恍惚惚坐起身, 混沌思绪转了很久很久, 才惝恍地记起今年的年份。 他慢吞吞地拉开那床拖延许久还没来换的薄被, 拖着步子走到窗前,迷茫地打开窗户。 昨夜下了一场雨,凌晨六点的草木还浸没在茫茫水汽里。他靠在窗边, 只要再往前倾一点——仿佛只要一点点——就能轻而易举地望进隔壁那扇窗, 看见那个阔别已久、大概仍在熟睡的白发少年。 他的房间只有这一侧窗户,开学那天五条悟就是从这里翻进来的。 夏油杰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那天的画面——走廊东侧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五条悟估计是瞥见那里起的主意。 或许他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从隔壁翻进来毕竟近得多。不过依他的性子, 更大可能懒得多想,沿着管道攀爬对猫来说也许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有趣游戏。 他会踩着东侧那扇窗子只够脚后跟挨地的边沿, 双手大张贴着墙面,像只螃蟹一样蹑手蹑脚地挪移。 夏油杰那天在电车上, 弄掉了一只行李箱的轮子,后来上楼打闹时又断了一只,那个缺胳膊断腿的箱子仍然横放在衣柜最低端。 那天他流了不少汗,有累的也有打架打的,但不可否认那天是个绝佳的艳阳天。 夏天是那么纯净温润, 明亮的像他的眼睛。 当然,五条悟大概并不这么觉得。爬窗的时候,那双生辉的眼睛可是吃尽了阳光的苦头。 三分之二的脚掌悬空,金尊玉贵的少爷猫被晒得眯起了眼睛,然后臭着脸在心里唾骂:要不是怪刘海把老子赶出来,老子才不会这个点来晒太阳! 想着想着,夏油杰唇边不自觉地哼出笑声,继而又感到些许惋惜。 那天他急着洗澡,没能目睹五条悟当壁虎的模样,这致使他的手机相册里少了一张限定版不再复刻的照片,即如这个一去不复返的夏天。 这天,夏油杰像往常一样起床。 辅助监督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发到手机,自从五条悟回到五条家闭门不出,石田辉几乎成了夏油杰的私人助理。 黑发少年绑好丸子头,习惯性地拉开窗户看了会天色,像每一个早上,像成习惯的晨祷。 发了条消息后他拐去办公室,顶着心思细腻的班主任欲言又止的眼神,夏油杰面色如常地讨过隔壁的钥匙——定时打扫那里,几乎成了他除晨祷外的另一个习惯。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光明正大踏进这里的理由,尽管他曾无需经过主人同意地踏入过千万遍。 空白墙面上挂着一副硕大的照片,照片中的短发少女站在中央,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各揪着一只兔耳朵,另一只手默契地绕过自己的后脑,在粽发少女脑后比了一对兔耳。 三个人都笑的灿烂极了,快乐得没有一丝烦恼和阴霾。 每次进来,夏油杰都要在这张照片下注视很久。 照片静静挂着,巨兔洗过后摆到女同期房间里充当无坐垫沙发。望着照片里五条悟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他夏油杰总觉得,那个万圣节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手机里躺着很多照片,搞怪的、装酷的、单纯的美食和风景照,自己拍的或是别人抓拍的丑照,最多的是他和五条悟的合照。 吃饭的、打架的、玩闹的、甚至有那张被造谣的“吻照”。 夏油杰不是爱记录或者沉迷自拍的人,他的镜头对准的总是那些绮丽梦幻的景色,比如黄昏易散的烟霞、比如风吹雨打后满地的落花。 拍照是五条悟的喜好,夏油杰只是习惯性地接纳了这件事,连同爱好的主人一并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五条悟很早就察觉,自己这位眯眯眼挚友很喜欢他的眼睛,总是被它吸引,盯着它一眨不眨地发呆。 没有人不喜欢六眼,原因自然不由分说——那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拥有它几乎可以宣告拥有了一切。 这种喜爱源于羡慕和嫉妒,他们都恐惧端详、恐惧注视和被注视。 只有夏油杰这个怪人,他单纯看着的,是五条悟的眼睛。 一双只需要用‘漂亮和非凡’,而无需其他修饰词点缀的眼睛,一双他乐于赞叹,乐于注视与被注视的眼睛。 发现这个秘密比发现夏油杰异常纵容自己还要早。 五条悟极为自恋地对着那双甚是奇异的眼睛,拍了一张很有气势的氛围感照片,美名其曰‘满足你的小爱好’,乐子一样发给了黑发少年。 不出意料,夏油杰露出了和他预想中一样的跳脚模样,咬着牙面红耳赤地与他对呛斗嘴。但背地里,那张照片还是被口不对心的丸子头少年的敲敲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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