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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在精致的漆盒和璀璨的各式各样刻有防御符文珠宝绫罗上，流光溢彩，华美非常，却又因摆放得极有章法，丝毫不显俗气，只觉隆重无比。 “哇……” 魏无羡纵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师尊出手绝不会简薄，也没想到阵仗如此之大。 他愣了片刻，随即眼珠一转，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耳根已然开始微微泛红的蓝忘机，压低声音，促狭地笑道，“蓝二哥哥~瞧瞧，我家师尊这聘礼下的，十里红妆都不止了吧？你说说，这些够不够我风风光光地把你这个姑苏蓝氏的绝世美娇夫娶回我琉璃宫呀？” 他本是习惯性地逗弄蓝忘机，谁知蓝忘机闻言，白皙的面庞“唰”地一下染上绯色，那红晕迅速蔓延，连精致的耳垂和脖颈都未能幸免，瞬间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别开脸，紧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那紧紧回握住魏无羡的手，透露了他内心的悸动与羞窘。 魏无羡见他羞得厉害，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愈发畅快。 薛洋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聘礼怎么了，师尊人才是最好的。” 语气里酸溜溜又骄傲的意味混在一起，复杂得很。 说笑间，三人已至静室门前。 魏无羡整了整衣襟，虽脸上还带着笑，神色却恭敬了许多，与蓝忘机、薛洋一同迈入静室。 室内，云雪霁与蓝启仁仍在交谈，孟瑶垂首恭立在一旁，俨然一副乖巧知礼的好弟子模样。 “师尊！”魏无羡一见到那抹熟悉的清冷身影，立刻欢喜地唤道，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弟子魏婴，拜见师尊！” 蓝忘机与薛洋亦随之行礼。 云雪霁的目光转向他们，尤其在魏无羡身上停留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极淡的暖意流过，他微微颔首，“起来吧。” 魏无羡站起身，立刻凑到云雪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有无数话想说的样子。 而薛洋的目光则第一时间黏在了云雪霁身上，那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渴望，与一旁低眉顺眼的孟瑶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此刻无人留意他。 蓝启仁将几个小辈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薛洋那几乎要扑上去的眼神，让他花白的胡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方才孟瑶那异常炽热的目光带来的诡异熟悉感再次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 蓝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底那个模糊的疑影儿骤然变得明确起来——是了，那种眼神，他曾在自家忘机看向魏无羡的眼中见过类似的狂热与专注。 只是……这若用在云雪霁身上？？？ 蓝老先生看着眼前风光霁月的故友，再看看他身边这三个“各怀心思”的徒弟，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琉璃宫的师徒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蓝启仁捻着胡须，目光在孟瑶恭敬垂首的姿态和薛洋那几乎黏在云雪霁身上、灼热得快要实质化的眼神之间逡巡。 他越看越是心惊，那点子熟悉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最后几乎与记忆中忘机凝视无羡时的侧影重合——虽然一个内敛克制，一个外放热烈，但内核里那种不容错辨的专注与渴望，何其相似！ 这……这成何体统！ 蓝老先生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喉头滚动了一下，差点被一口清茶呛到。 他勉强压下咳嗽，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 云雪霁是何等人物？ 风光霁月，清冷高华，是真正不染尘埃的世外仙尊。 他座下这三个弟子，无羡那孩子赤子心性，与忘机两情相悦自是佳话。 可另外这两个……孟瑶心思深沉，薛洋桀骜不驯，他们看向自己师尊的眼神，哪里是纯粹的弟子对师长的敬爱？ 分明是…… 蓝启仁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欺师灭祖”四个大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云雪霁。 云雪霁仿佛全然未觉室内涌动的暗流，正微微侧头听着魏无羡兴奋地低声说着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柔和。 他偶尔颔首，回应一两句，清冷的声线在面对这个大弟子时，总会不自觉地放缓几分。 看他这般毫无防备、甚至可称得上是“慈爱”的模样，蓝启仁心下更是笃定： 雪霁兄定然是被蒙在鼓里了！ 他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心思纯净，只怕根本不会往那等悖逆伦常的方向去想。 定是孟瑶与薛洋这两个孽徒，单方面生了不该有的妄念，竟敢亵渎自己的师尊！ 简直是…… 大逆不道！！！
第394章 江晚吟初初心动 蓝启仁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故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引向安全区域，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孟瑶和薛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雪霁兄教徒有方，座下弟子皆是人中龙凤，不仅无羡出息，孟公子与薛公子亦是俊杰，对你更是孺慕甚深啊。” 他特意加重了“孺慕”二字，意在点醒，希望云雪霁能从中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然而，云雪霁闻言，只是抬眼淡淡地瞥了蓝启仁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放入眼中。 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语气平淡地回应，“少年心性，跳脱些也是常事。有劳启仁兄夸赞了。” 这般轻描淡写的回应，让蓝启仁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云雪霁那副云淡风轻、似乎对脚下即将爆发的火山毫无所觉的模样，急得胡子都微微翘了起来。 雪霁兄啊雪霁兄！ 你怎地如此……迟钝！ 莫非修行修得不通人情世故到了这般地步？ 蓝启仁内心焦灼，却又无法直言“你那两个徒弟对你的心思怕是不对劲”，只得端起茶盏猛喝一口，借此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暗自决定，定要找个机会，私下里好好提醒一下这位故友，务必让他看清身边潜伏的“麻烦”。 他却不知，此刻云雪霁垂眸敛目的瞬间，那冰蓝眼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玩脱了？ 或许有一点。 孟瑶刚刚那几乎失控的闯入，以及薛洋此刻毫不掩饰的炽热，还有蓝启仁这副快要憋出内伤的模样…… 一切事情的发展，确实比他预想的要“精彩”些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一道隐晦而克制地缠绕在他衣袂发梢，一道则直接滚烫地落在他侧脸。 那其中翻涌的，早已超越了师徒界限的情感。 聪明如他，他又岂会不知？ 只是知道归知道，如何处理，何时敲打，却是另一回事。 看着这些平日里或精明或桀骜的小徒弟们因他而方寸大乱、竭力掩饰又破绽百出的模样，于他漫长而寂寥的修行岁月中，倒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当然，这念头是绝不能为旁人所知的。 于是，云雪霁抬起眼，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不染尘俗的仙尊姿态，仿佛对周遭一切暗涌毫无察觉，只将目光温和地投向正拉着蓝忘机，兴奋地比划着诉说那些“聘礼”中有何新奇玩意儿的魏无羡。 在不经意间处于风暴中心的云雪霁，安然端坐，袅袅茶香中，仿佛一切皆在掌握，又仿佛……真的只是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的云雪霁不会知道，他对孟瑶与薛洋二人的放纵，将会让后来的他后悔不已。 蓝启仁见云雪霁一副油盐不进、浑然未觉的模样，心中虽是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确实还有更要紧的事需得定夺，他只得暂且按下满腹的忧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婚事上。 厅内的气氛似乎随着话题的转变而悄然松动了几分。 魏无羡正眉飞色舞地拉着蓝忘机，指着厅外院子里那流光溢彩、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箱笼，一一细数里面那些出自琉璃宫秘藏、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语气里满是献宝似的兴奋与得意。 “蓝湛你看！那几斛是‘星屑沙’，炼器时加入少许便能引动星辰之力！还有那箱‘七窍玲珑心玉’，佩戴可静心明性，对你修炼忘机琴大有裨益！哦对了，还有还有，那几匹‘月华流云缎’，日光下是纯白，月光下会流转成七彩霓虹的颜色，到时候用给你做件新衣好不好？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蓝忘机虽依旧面色清冷，但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却始终专注地落在魏无羡身上，听他絮絮叨叨，偶尔微微颔首，极轻地应一声“嗯”，或是更轻地说一句“极好”，耳根处却不易察觉地漫上些许薄红。 蓝启仁看着自家一向端方持重的侄儿这般情状，心下又是欣慰又是震撼于琉璃宫的大手笔，捻着胡须，终于将全副精神投入与云雪霁的商讨中。 “雪霁兄，既然聘礼已至，依你看，这订婚仪式……”蓝启仁沉吟着开口。 云雪霁指尖轻抚过温热的茶盏边缘，那茶杯竟也似琉璃般剔透，映着他修长的手指。 他语气平和如天边流云，“他们二人的婚事既已议定，依在下看来也不宜拖延。这样吧，他们的订婚仪式就定在十日之后，四月十八，是个宜纳采、问名、结缘的吉日，启仁兄以为如何？” “甚好。”蓝启仁点头，“只是这时间稍显仓促，订婚仪程虽不比大婚繁复，却也需布置场地、准备宴席、发出请柬、安排仪仗……诸多杂事，十日之内要筹备妥当，还需仔细斟酌。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宝光冲天、仙气缭绕的箱笼，“琉璃宫之物，皆非凡品，气象万千，雪霁兄费心了。” “无妨。”云雪霁淡然一笑，那笑容清浅却仿佛有微光流转，周身气度空灵缥缈。 “我此行带来的琉璃宫执事与弟子，皆精于此道。他们熟知宫中仪轨，可与姑苏蓝氏的弟子协同配合，尽快将诸事安排妥当。启仁兄只需指定一位总管事，从旁协助指引即可。” 蓝启仁闻言，心下大安。 有琉璃宫之人出手协助，区区十日，将一切都布置好，他们也并非做不到。 他当即唤来行为做事一向细致稳妥的蓝曦臣，令其全力配合琉璃宫来人处理订婚仪式事宜。 命令一下，原本清静雅致的云深不知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一冲，瞬间荡漾开层层叠叠璀璨的涟漪。 聘礼入库与清点上首先动起来的是姑苏蓝氏被派来安置那庞大的聘礼队伍的弟子。 蓝氏弟子与琉璃宫来人分工合作，过程之中那叫一个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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