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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转身看向张启山,笑着说道:“佛爷来得匆忙,许是佛爷有急事找我,可我眼下还未来得及卸妆,不如您在一旁坐一会儿,待我收拾干净了再来见你。” 张启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管事手中接过一盏茶慢饮,云雪霁在台上的表现确实让他很是惊艳,方才他在台下时罕见的被云雪霁水袖轻舞的一颦一笑牵动心神,现下坐在这里细细回味着。 隔着薄薄的一层门帘,二月红走进里屋,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卸下妆容,再度出现在张启山面前时身着一件红衫。 “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佛爷这么不喜欢听戏的人,怎么会想到来我这梨园,偏生这一来,就碰上有人闹事。” 张启山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靠近二月红,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二月红就知道张启山来了就没好事,碍于多年交情顺着问道,“堂堂张大佛爷竟然也有求人的时候,说说看,是什么事竟能劳动佛爷大驾。” 说起正事,张启山面色严肃的说,“昨天晚上长沙来了一辆编号为零七六里面不是尸体,就是棺材的军列,既没有番号,又没有标识。” 张日山在一旁特意补充道,“而且里面都是日本人。” 二月红的表情轻松到仿佛是在听一个与他毫无相关的故事,对于张启山二人那更是连个正眼都不带瞧的,随口问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唱的又是哪一出?” 张启山没想到二月红如今变得如此难缠,也没多话,干净利落的从袖口掏出一枚古朴的戒指。 “因为这关系到你的家族和你们最擅长的斗——南北朝大墓。” 二月红看到那枚戒指可就淡定不起来了,尤其是当张启山要将那戒指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二月红浑身一震,立刻伸手抓住张启山的手,与张启山你来我往的,就是不肯接过那枚戒指。 张启山不是不清楚二月红到底在顾虑什么,二月红不配合,张启山也并不打算为难二月红。 他清楚,二月红的性子,若是他不愿意结果怕是只会适得其反。 张启山将戒指在二月红眼前晃了一眼,最终放在了桌子上,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二月红。 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你把雪霁教的很好。” 云雪霁这边被陈皮拉走,顶着一身繁杂的装扮在这闹市之中着实是体验了一把显眼包的感觉。 陈皮也是将人带出来之后才想到忘记了什么,赶在云雪霁被彻底围观之前找了一户农家这才清洗干净,只是云雪霁并没有带替换的衣服,陈皮同那农家出钱买了一身麻衣先将就穿着。 不过光是陈皮在敲响门后被主人家开门看到是他时一脸晦气的同时瞬间关门的动作就足以被云雪霁嘲笑很久。 清水池旁,陈皮盯着云雪霁那张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脸看得眼都直了。 云雪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拽了拽陈皮的衣服,皱着眉,仿佛在说。 “看够了没?” 陈皮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这真的不怪他,谁让云雪霁哪怕是穿上一身麻布衣服,也能穿出神仙之韵。 他只不过是犯了常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何足道哉? “街上可热闹了,你想不想去逛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陈皮能感觉到云雪霁其实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之前二月红带着他一直练戏以至于他很少出门,说起来,从他来了这个世界还真的没有好好逛过。 陈皮见云雪霁在听到自己的提议后眼睛一亮,深刻清楚自己不能指望云雪霁一个一天最多还说不出二十个字的“话癌”晚期重度患者对他做出回应,拉着人就在满长沙城里闲逛。 尤其当他每碰到一些熟人,陈皮都会指着云雪霁在为他们介绍时,一脸骄傲地表示。 “这可是我家的!我家的哦!你们家没有吧!” 云雪霁只感觉现在的陈皮像极了一个急着开屏的孔雀让他简直没眼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云雪霁出于私心,总觉得他还是不要提醒他的好。 至于陈皮眼中所谓的“熟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和蔼的陈皮,像他们平日里每次见陈皮他都只会拿着九爪钩一脸核善到处与人打招呼。 陈皮的“熟人”们对于陈皮的要求那可是相当配合,以至于给云雪霁一种陈皮尚且还是一个良善之辈的错觉,在陈皮身上套上了一个效用相当大的滤镜。 云雪霁表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至于陈皮的“熟人”头顶上顶了一个大大的“冤”字,奈何云雪霁本人偏对其视若无睹。 陈皮带着云雪霁心满意足的对那些人,这一幕同样落在了九门留在长沙各处的眼线眼里。 逛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陈皮才带着云雪霁回到红府。 二月红听着管家讲陈皮带云雪霁一天的行程,心里很清楚,陈皮想要做什么,但对此,他表示喜闻乐见。 云雪霁太单纯了,有陈皮相护,最起码能在宛若龙潭虎穴一般的九门保他平安。 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像齐铁嘴所说的那样救丫头,他打从一开始虽也抱有期望,可这一日一日过去,丫头的病情也未有丝毫减退。 若最后救不了丫头能救下云雪霁也是好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命。
第61章 老九门10 只是…… 夜色深深,二月红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手中紧握着张启山送来的戒指,他清楚,除非万不得已,张启山是不会因为地下的事情来找他,破坏他的规矩的。 他屏蔽左右,提着一盏小油灯,入了隐藏在书房被封存多年的暗室,从一个落了灰的锦盒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与张启山送来的那枚款式一样的戒指。 云雪霁的房间,他看着陈皮送给他不合时节却又正当盛开的那盆海棠花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偏离了他的掌控。 自从上个世界结束后他融合了拂容君身上剥离的本属于他的情欲,他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对于很多事情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最近一个月以来陈皮对他频频示好,还总是在一个并不大的红府搞起了偶遇,对此他看在眼里,却无法做到对此视而不见。 云雪霁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好在他本就不是人,对于他来说,睡眠也就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云雪霁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他装作无事发生,开始吊嗓子,他一心二用,用自己的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罕见的并没有在周围发现陈皮的影子。 如今陈皮的突然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他竟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就在这时,云雪霁突然感到心脏一阵痉挛,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一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此刻正泛着乳白色的流光,这流光一点点进入他的身体,似乎在为他缓解痛苦。 他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他的痛苦逐渐减轻,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只是胸口还隐隐有些发闷。 云雪霁的身体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到门框前滑落瘫跪在地上,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根据他的表现,不难猜出先前这人遭遇了怎样的搓磨。 江边,陈皮站在船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彪形大汉。 那人的面容已经尽毁,下根腐烂,腰间还系着一块巨石,陈皮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踹进江中,仿佛在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他想起云雪霁,顿时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他小心翼翼地清洗着,直到确认完全洗净,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云雪霁的意识在朦胧中挣扎,就连思绪也仿佛被泡在一片浓雾之中,他正思忖着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他的视线模糊,好似远远的看到陈皮的身影仿佛在摇晃,他似乎看见陈皮站在门洞处,想必也将他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声。 “如棠!” 陈皮脸色大变迅速来到云雪霁身边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道:“怎么回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皮跑过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那是鲜血的味道,混合着江水的湿润和泥土而成的腥气。 云雪霁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他的身体虚弱,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你,杀人!” 陈皮没有否认,他抬起头,对上云雪霁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丧气,低声说道,“你不喜欢。” 云雪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每每当自己看到陈皮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心中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无法发泄出来。 更何况他并没有要怪陈皮的意思。 “你……” 云雪霁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仿佛看到栾羽为他设下的禁忌又咽了下去。 云雪霁可不能让陈皮误会,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不小心身形一晃,那双手却仍旧死死抓住陈皮的护腕,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陈皮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云雪霁站在桌前,动作熟练地铺开纸张,研墨蘸汁,然后取笔在宣纸上挥洒自如地写了几个字,写完后,他轻轻吹干墨迹,将宣纸竖起来,让陈皮看清楚。 只见上面写着: “你动手定有你自己的缘由,但我怕你受伤。” 十七个大字落在陈皮眼中,虽然他并不认识云雪霁究竟写的是什么字,但却诡异的能读懂这纸上的话。 再看看云雪霁一本正经的样子,陈皮为之前怀疑云雪霁而感到惭愧,云雪霁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娘以外对自己最偏心的人。 从这一刻起,陈皮在心中的天平上将云雪霁的分量加到了最高点,将他与师娘丫头一样,成为了陈皮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两个人。 陈皮看向云雪霁的眼神无比炙热,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云雪霁,就像抱住了自己生命中的全部。 “阿棠,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不管这个人是张启山,还是我自己,我都不会允许。” 云雪霁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陈皮带来多大的震撼,但他被陈皮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心,被陈皮动情的话略微触动。 “陈皮……” 云雪霁伸出手,本打算轻轻拍拍陈皮的后背以示安抚,下一刻,先前的心悸再度席卷而来,云雪霁眉头紧皱,身子摇摇欲坠。 陈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忙松开他,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你有点不对劲。” 云雪霁艰难地摇摇头,他感觉自己的心如万虫啮咬一般痛苦,他面露复杂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总不能让自己说每当他对陈皮有哪怕一点动情的苗头,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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