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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沿之上，原本正悠然观战的萧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趁雷无桀分神之际，以一个极其“不仗义”的动作，将雷无桀轻轻一推，精准无误地送到了云雪霁的视线范围内，随后自己则轻轻拍去衣摆上的尘埃，施展轻功，身姿飘逸地落在了云雪霁的另一侧，“师尊！” 这行为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 云雪霁朝王人孙轻轻一抖手指，霎时间，王人孙的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焊死在地砖之上，动弹不得。 十二年云雪霁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他可以面对无心，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面对云雪霁，挣扎无果后，心中却充满了不愿与妥协地半蹲在地上绝望的望向天空。 “唉呦！萧瑟你——” 雷无桀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眼眶泛红，嘴角下撇，满脸写着委屈，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云雪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细数起萧瑟的“不是”，每说一项，那神情就更添几分哀怨，仿佛真的承受了世间最大的不公。 “咳咳……”萧瑟以拳掩唇，咳声不止，那架势差点将自己的支气管都给咳出来。 无心没心思去管别人，他在意的是这次云雪霁自出现以来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只因他的目光中多了四分温软，其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这不禁让他心中浮想联翩。 云雪霁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前辈？”无心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望向云雪霁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溢着期待。 云雪霁的眉头轻轻蹙起，这细微的动作却如同寒冰般瞬间穿透了无心的胸膛，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凉到了极点。 目睹这一幕，萧瑟的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微妙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的小雀跃，不知不觉中他嘴角微微上扬。 可云雪霁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的境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完成了两极反转。 “小安世，你是否在怪我当年将你送到寒水寺的决定？没有一直陪着你吗？如今回想起来，如果我能一直陪伴着你，该有多好啊！” 云雪霁轻抚着无心的光头，心中自责与疼爱交织成网。 一缕和煦阳光悄然融化了无心心头的寒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转为温柔，仿佛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与不解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怀。 “阿霁……” 云雪霁轻敲了无心的额头，眉宇间透着几分严厉，不容置疑且很破坏气氛的说了一句，“臭小子，叫雪叔叔！” 无心闻言低下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没事，现在这种情况相对而言已经有了进步，不是吗？ 他最终还是顺从地改口，那双已经有些妖里妖气的眸子里闪烁着调皮与宠溺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雪叔叔，那你可要保护好安世，外面全是坏人要杀我。” 云雪霁闻言，心中的自责与愧疚更甚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沈静舟看到云雪霁的时候就连呼吸都为之一窒，等萧瑟从墙沿一跃而下，沈静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萧瑟称云雪霁为“师尊”的时候。 哦，师尊。 等等，他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六皇子叫云雪霁叫“师尊”！ 他们到底清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呀？ 我的个天爷，这下天真塌了！ 沈静舟的嘴角直抽抽。 沈静舟看着萧瑟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个……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知道！”萧瑟的表情平淡的就像这件事涉及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似的。 沈静舟这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谁曾想萧瑟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刚知道不久。” 沈静舟一脸假笑的看着萧瑟。 “刚……刚知道不久？”沈静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点吧？你可是……可是……” 沈静舟自己在那“可是”半天，将自己憋的差点喘不上气儿来。 萧瑟轻轻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深邃，“身份不过是外界赋予的标签，更何况于我而言，他不仅仅是我的师傅，更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沈静舟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摇头，“你说得轻巧，要是你们之间的关系传出去，怕是不知有多惊骇世俗！” “我萧瑟行事，从不受世俗眼光所限，只要心中无愧，何惧风雨？”萧瑟听到沈静舟说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沈静舟望着萧瑟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也难怪当年琅琊王的事情也只有这位敢与平清殿的那位对抗。 这位皇家的天之骄子行为做事看似不羁，可反而偏偏他这种人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原则，一旦认定了某事，便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也是这么多皇子之中最像琅琊王、最有江湖义气的一位。 “你其实更适合江湖，而非朝堂！”沈静舟感慨道。 “萧某，也这么认为。”萧瑟轻笑出声，视线却从未在云雪霁身上离开过。 “可如果你不争……琅琊王就是你的下场。”沈静舟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他言尽于此，再说下去，只怕有人要去打小报告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云雪霁看上去压根就没想搭理自己，他心中暗自揣测，或许他正以这种方式，刻意放自己离开，虽自己有些想不明白，但他还是选择离开。
第125章 少年歌行20 智者顺势而为，沈静舟在这权力与阴谋交织的深宫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领。 他人的身影虽已远去，但其言犹在耳，留下的话在萧瑟心田悄然滋长，生根发芽。 云雪霁装作不知，待沈静舟离开之后同无心落在地上，脚落在实处的感觉让无心多了几分踏实。 云雪霁轻轻撤回环于无心腰间的手，未曾留意到无心心中泛起的一丝涟漪，正细细品味着那份短暂而深刻的肌肤之亲所带来的微妙，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与留恋。 不过…… 无心冲云雪霁微微颔首，随即加快步伐向王人孙走去。 刚至其身前，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王人孙猛然间双膝跪地，手中紧握长刀，直挺挺地举于无心面前，眼中满是悔恨。 “当年的事情是我没什么可辩驳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无心眼睛里闪着阴狠，虽然他对他的亲生父母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这绝非他放任他人伤害他们的借口，尤其是自己那个傻子一样的父亲。 无心近乎毫不犹豫的抓住刀柄，却又在这一刻，想到了一个人。 自己的恩师——寒水寺忘忧。 一个对他影响极大的人。 那时候老和尚摸着他的小光头一脸慈爱，“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江湖上的恩怨情仇，等你大了，就都懂了。” “ 嗤——”无心将刀高高的举起，随后以一种近乎洒脱的姿态随意抛掷，任其静静躺在一旁，心中对说出这话的人很是怀念。 “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老和尚，我懂了……” 话语间，透露出一股超脱与释然，仿佛在这一刻，和当初的那个矛盾的自己和解。 “老和尚曾经说让我慈悲为怀，”无心顿了一下用眼角悄悄的看了一眼云雪霁的反应，“你的命，我不想要了。” “我倒希望，你是来杀我的……”王人孙在无心宣判了自己最终的命运后，身子一软，盘膝双掌合十坐在地上，“你的人情，欠着背负太重。” 无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乎是在笑王人孙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想多了，我知道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帮我办一场法事。”无心嘴上说不要他的命，从始至终都没有往王人孙那里偏移一分。 “又是个口是心非的。”萧瑟不留情面的拆穿了无心。 王人孙一愣，看他的反应显然没想到无心要求他做的事情会这么简单。 只是问题来了。 “我不是和尚，如何做得了法事？”王人孙反问。 “没让你做，我的意思是，让整个大梵音寺帮我做一场法事。”无心看着眼前高耸的佛塔言辞铿锵有力的说着。 大梵音寺的僧侣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无心身上，而他，仿佛置身于这众目睽睽之外，未有丝毫理会。 他反之则迈开了步伐，朝向云雪霁行去，脸上在开口前的瞬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扭曲。 “雪……叔叔，”他的称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挣扎，似乎连这两个字也让他难以启。 “忘忧大师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希望你送他最后一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送送他。” 无心的话到底掺杂着几分真几分假，早已经随着忘忧大师的死一同埋葬。 但“雪叔叔”这个称呼，云雪霁捕捉到其中隐藏满满的不情愿与苦涩，那绝非出自无心真心。 云雪霁也想到了那个慈祥和蔼的像一尊活佛一样的老和尚，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无心的要求。 无心冲萧瑟递上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拉住云雪霁的手，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仿佛这样的事情在他心里早就演绎了上百次。 而被他拉着手的云雪霁，起初明显有些惊讶，但由于自己心里对他的亏欠，便任由无心牵着自己的手，跟随着他一同离去。 “哼！”他才不在乎呢！ 萧瑟嘴角挂着不以为意的笑，心中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楚，只是他不愿承认这份微妙的情绪。 “雷无桀，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一路跟着无心，无论遇到什么，走的时候都没想起过咱们，”萧瑟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雷无桀闻言，憨态可掬地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萧瑟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这可不行，明明我才是他的弟子，不！不对……” 哪怕他内心再不情愿，却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无心和云雪霁之间的联系远比他所想象的更为深厚。 这种认知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了他的心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谁！ 他可是天启城六皇子永安王萧楚河，不到最后一刻，怎么会轻易认输呢？ 萧瑟想明白这一点后拉住雷无桀后脖处的衣服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有云雪霁这位出手阔绰的大财主在，雷无桀他们结束了连日来的风餐露宿与漂泊不定，云雪霁直接租下了一座位于城郊、装修雅致的四进四开院落。 毕竟他们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属于那种没苦硬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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