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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动”。 什么是凭心而动？ 唐莲这半生都是在服从别人的指令。 师尊留给自己的指令着实难倒他了。 “咚……咚……” 伴随着悠扬而庄重的钟声，大音梵寺内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古木参天的庭院中，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圣与祥和。 寺庙内，三百个僧侣身披袈裟静坐于殿外，皆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诵经声此起彼伏。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特殊性，寺外未见往日络绎不绝的香客。 不过哪怕是整个寺庙之内除了云雪霁四人以外没有别的香客，他们依旧双手合十，虔诚地诵经。 大殿内，佛像庄严慈悲。 走到殿外，无心行至云雪霁所在之处，缓缓停下。 他轻轻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颗璀璨的佛舍利，那舍利子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雪霁，走吧！”无心壮着胆子，以这样的方式称呼云雪霁。 云雪霁轻轻侧头，此刻也顾不上，追究无心对他的称呼到底妥不妥当，目光温柔地落在无心手中的佛舍利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敬畏。 佛舍利因其难得，自古以来便是佛门至宝，必得大德高僧圆寂后且经年累月，并与天地灵气与佛法修为共同孕育，方能形成。 而这颗佛舍利，其色温润如玉，更是万中无一的佳品。 云雪霁跟着无心走进去，无心将那佛舍利供奉在佛前，“老和尚死后，尸体瞬间尘灭，只留下这颗舍利，他生前最想的就是回到家乡，我便想带着这颗舍利送他魂归故里，以全弟子之责。” 无心眼眶泛红，泪水在眼角轻轻打转，他深深一拜，与护佑他十二年的忘忧大师告别。 “傻孩子～” 简简单单三个字，还有那熟悉之音穿背而来，彻底击破了无心的心防。 愕然回首，忘忧大师慈颜依旧，立于身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忘忧大师到现在都只是心疼自己这个可怜的小徒弟。 望着无心，眼中满是疼惜。 “师傅！” 无心闻言，身形一颤，随即伏倒在地，泪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崩溃地大哭起来。 “莫哭，莫哭，你现在应该回自己的家了，”忘忧大师看到无心这个样子更是心痛不已，“傻孩子，你的家不在这里，你的家在那方外之地，可以任你自由驰骋。” “其实你我也不是师徒，只是彼此有缘，相伴走过一路。” “如今，我陪你的路走完了，总会有与你有缘之人继续走下去。” 须臾之间，忘忧大师的身影开始解体，他的身体逐渐消散，仿佛化作了无数的金光远逝。 无心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痛，他拼命地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忘忧大师的残影，可终究都是一场空。 无心的脚步变得踉跄起来，他摇摇晃晃地向前冲去，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他的声音颤抖着，“师傅……” 无心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一如当年。 他抓不住云雪霁； 更抓不住自己的恩师——忘忧大师。 永远都是差一点……就拥有了全世界。
第128章 少年歌行23 无心用自己宽大的袖摆抹抹眼泪，迅速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笑着走向云雪霁，“雪霁，走吧！” 云雪霁表情复杂的将身体微微朝他侧过去，“看你这样怪可怜的。算了，借你个肩膀靠靠吧！” 无心倒也不矫情，顺势捥住了云雪霁的胳膊，娇气地像是在向云雪霁告状，“你和父亲走了之后，所有人都想欺负我；幸好，还有师傅保护我，你也回来了。” 云雪霁凝视着无心，那份深藏于心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愈发强烈，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直抵灵魂深处。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 就让他能够理清所有的思路。 云雪霁压下心中的疑惑带着无心一步跨出大殿，萧瑟和雷无桀就等在外面，刚才的一幕，他们也尽观眼底，“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你有必要再继续在我们面前装这副白衣胜雪的样子吗？” 萧瑟心里清楚得很，他知道无心这个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而且非常善于抓住机会，一旦得到一点好处，就会立刻想着更进一步，简直就是得寸进尺的典型代表。 从他对云雪霁的称呼变化中就能看出这一点： 从“阿霁”到“前辈”，再到“雪叔叔”，最后又变回“雪霁”。 无心总是能够把握住机会一步一步拉近与云雪霁的距离，直到一切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其中最让他不想承认的，就是无心对云雪霁的了解程度让他自叹不如。 “也是，”无心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是望着天长叹一声，“本想着成为那玩世不恭，却又孤傲于世的超脱之人，却没想到世事难料，人的心肠终究是热的，就算再冷漠，也会有放不下的牵挂；诸如老和尚，还有……”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情地唤道，“雪霁！” 萧瑟默默的看向了云雪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徒弟，相比起来却偏偏像极了一个外人。 “还有我们！对吧萧瑟！”雷无桀举起手迅速抢答，期间还不忘call一下萧瑟。 萧瑟白了雷无桀一眼，虽然嘴上说着“就你话多”，但心里却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无心轻笑，目光在眼前三人之间流转，那份笑意里藏着几分温暖与释然。 是啊！至少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这么想想，似乎还不错！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萧瑟故意打断这温馨的氛围，嘴角却不经意间扬起一抹笑意，“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吧。说不定我们走得快一点，就能甩掉那些麻烦的家伙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拖我的后腿啊！” 离开大梵音寺，一路上无心一直缠着云雪霁，等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九龙门的大觉禅师盘膝坐在平台最高的位置闭目养神，他的身旁，数名九龙门弟子侍立，个个神色凝重，显然来者不善， 云雪霁心里已然升起了怒气，他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无心，简直视他为无物。 在他即将爆发之际，无心却迅速上前，轻轻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雪霁，这个人一会儿交由我来处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想脏了你的手。”无心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如云雪霁，却也不想将云雪霁拉下水。 “那个，我过去试试呗！”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之中的好战分子雷无桀挠了挠头一脸憨傻地征求他们的意见。 “你一个雪月城弟子和名门正派为敌，你觉得合适吗？”萧瑟一脸古怪的看向雷无桀。 “我？我这不是还没过门吗！”雷无桀挺直了腰板，认真地纠正着萧瑟的言辞，不过他也为自己留了条退路，“要是大师兄来了，我立即就跑。”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本相阵，九龙门的镇派神通，你上去，怕不是只有挨揍的份儿！”无心在解说之余，还不忘对雷无桀进行一番戏谑。 “唉～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雷无桀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冲劲，仿佛在他的世界里，没有“退却”二字，虎头虎脑地直接就冲上去就是干！ 拎着自己的一对拳头同九龙门弟子打了起来，两人的身影在平台上交错飞舞，拳风呼啸，招招致命，他们的身影在地面上的沙石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各自稳定住了身形。 方才那名动手的弟子手持长剑，沉声质问道，“阁下是何人？” “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雷无桀宛如一只充满活力的哈士奇，瞬间重新凝聚起拳势，与九龙门的弟子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弱。 萧瑟则是一脸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无奈与疲惫，仅仅吐出了一个字，“滚！” “不知阁下为何拦路！”那弟子又说。 “拦路？我只看到了一群人在阻止别人回家！”雷无桀性情直率，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所见所闻心中所想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好机锋！”高台上的大觉禅师连眼睛都没睁开。 “啊！什么？什么机？听不懂！”雷无桀一脸茫然，双眼瞪得圆圆的，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阁下是雷门的人！”大觉禅师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并未流露出对雷无桀的丝毫重视。 雷无桀瞪着一张真诚的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重新凝聚起拳势，“你这人耳朵是不不好？我都说了，我是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桀！” 萧瑟则是一脸无奈地抬手轻抚着眼角，似乎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已耗尽，心中只余下两个字在反复回响——心累！ 一旁的无心都被雷无桀这不过脑子的对话给逗笑了。 “可你，刚刚还说你是萧无瑟。”大觉禅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怎么这转瞬之间，就改名了呢？” 雷无桀顿时语塞，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他试图以微弱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纠正道，“我...我那时只是口误，对！口误而已！” “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谁？”大觉禅师依旧耐着心询问道。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他的动作却依旧雷打不动地重复着先前的那一套，他自豪地宣布，“在下，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霁是也！” 云雪霁还没什么反应，无心与萧瑟倒是先表示了抗议。 二人近乎于异口同声。 “滚！”
第129章 少年歌行24 “无心，要不你还是把他拉回来吧！”萧瑟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 “不必了，干脆让他被打死算了。”无心以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回应，但眼底的关怀与担忧却难以掩饰。 “也是。”萧瑟轻声附和。 “阁下还是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是谁吧？”大觉禅师盘坐高台，闭目养神不语。 雷无桀已是第四次自报家门，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江南霹雳堂，雷门雷无桀！” 话音一落，雷无桀拎着他一双拳头就是猛干。 不过无心他们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正当他们打算淡定观望雷无桀如何破阵，就在此时，那六人突然默契地结成本相阵，想将雷无桀困于其中。 无心怕雷无桀吃亏，他身形一闪，迅速冲入阵中，急忙将雷无桀拽了出来。 待雷无桀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萧瑟的身边，而无心则已经代替他站在了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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