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到没人在此处,心里一惊,只能点起随身带着的蜡烛,循着留下的痕迹看到河,却不见尸体,他将蜡烛放下,脱掉上衣,跳下去,摸到被巨石压着的男人。 首先搁置自己的媳妇是黑熊成精这种可能。 子不语怪力乱神,子只是不语,他可没说不存在。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他妻子走后,帮着处理了尸体,但却没有处理痕迹。 不多时,天上开始淅淅沥沥下小雨。 原来不处理是因为这个吗? 不对不对,你自己妻子是不是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窈娘啊,我们夫妻二人,被人做局了啊! 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不见了,不敢在街上狂奔,只能用一般人躲小雨的速度往家赶。 “窈娘,你带着孩子,拿着银子,就说要去外地看你姑婆。”回到家,捕快立刻嘱咐。 “怎么了?” “我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这说明一直有人盯着老三。”捕快并不是什么顶顶聪明的人,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她快跑。 听到这,窈娘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让我带孩子走,往哪走?人家若真想找,不过是早晚的事。”她本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祖上有人做官,联想到失踪的御史,心里有了计较。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当差当差,该问话问话,别露半分破绽。”她开口。“只怕我做的事情正合了背后人的意,你之后全力配合冷四爷,方能保我们一家平安。” “你是说?”窈娘读书比他多,他有很多大事都会听她的意见。 “我们有我们的生存方式,要在两方博弈中活下来,就不能想太多,现在的官家想要控制江南,就一定会动手。”窈娘掰着他的脑袋,说道。“要么粉身碎骨,要么前途无阻。” 捕头嘴里发苦,他曾经陪着经略相公去听人讲经,住持提到:若自身德行不足以匹配所享受的福分,后续必然会遭遇灾祸。 他从没想过窈娘会选择嫁给他,高攀终有这一劫难,这也正常,他一定要跨过这场试炼。 同一时间,冷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史家人出门去寻人,又在雨中一等了后半夜,终于在清晨时,等到外面的人传来消息。 穿着干净蓝衣的官家带着一个小厮走进门,声音沉稳,给刚醒来的史家老爷说道:“三相公被人虐杀了,尸体沉到了河里。今天早上被发现的,听仵作说,有迷药,砸伤和全身擦伤。” 史老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寻常良家子杀人,大多是一时恼怒,一击过后要么慌着藏尸,要么吓得逃遁,不会用迷药这种东西。 到底是不是障眼法,还需要更多消息。 “你带人去给官府施压,我们家的人不能白白丢了性命。再去确认迷药质量,以及伤口是何情况。”史老爷对一个旁支侄子的死亡并无多大波澜,他只是在思考,三的死亡到底是不是有人在给他做局? “小人这就带人去。” 等人交谈完离开,冷血探头,眼神一凝。虐杀?这不像是王怜花会干的事情。那人要么用毒,要么设巧计,虐杀在他眼里恐怕既费力又容易留下痕迹。 那会是谁? 冷血看着天色还早,便将之前自己怀疑过的地方统统搜寻一遍,等到了一处侧房,冷血找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个刻在墙上,弯弯绕绕的,不就是他认不出来的字吗?冷血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没有吵醒那几个呼呼大睡的人。 所以是史家的内鬼来给他放消息。 这群人是他们豢养的杀手。 所以,那是暗号,亦或者异族文字? 冷血心道:要判断倒也不难,等这几个人睡醒,听他们还未清醒时说出口的话便好。他知晓各地方言语调,足以判断出这群人是不是外族。 他又找了找,在桌子夹层中摸到了一本随笔册子,翻开一看,里面汉文和那古怪的符号夹杂在一起。 这倒是让他能勉强认出几句话。 “正常……”“……拉高声音(圈起来了几个字)”“难哭(下划线)” ? 冷血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这些本就丑的清奇的字迹,皱起眉头,这都写的是些什么东西? 为免打草惊蛇,他将这本古怪册子又放了回去。 感觉看多了拉低智力和视力。 船上。 鱼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陈格手起刀落,将鱼头砍下。 “这鱼头不错,单独来做个汤。剩下的我煮个酸菜鱼片吃吃。” 苏廉靠在船舱口:“好耶。” “你把船家种的小葱给我薅几根。”陈格开口指挥。 “好。”苏廉答应下来,用眼神示意他身边的小厮。 “你去不去那里?”苏廉凑到陈格面前,挤眉弄眼。“那些人要晚我们一天才到,也就是说我有一天的玩乐时间。” 陈格看着他:“不止这个吧?” “也有别的原因,你知道我们礼部没有什么实权,一般出去都是转一圈就回来,但这次官家却专门派人护送,我走之前官家还特意让内侍传了话,说若是遇上麻烦,可调动沿途州府的厢军。”苏廉回答。 “上岸之后我就死死跟着你,江湖人都说,单论武力,除了关七,江湖上已经没有可以留下你的人了。” “那也不一定,这个世界很大。”陈格说道。“你还真打算去看看我俩解密出来的那个地方?” “对,来都来了。”苏廉说出万能咒语。 “你去喂九条。”这艘船的船家养了一只小土狗,眼上有两个圆豆豆,今天从船家的房间里跑了出来,陈格见小狗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他刚刚做饭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背包里有狗粮,他取了出来,倒在碗里,塞到苏廉手里:“喂完之后把船家也叫来一起吃鱼。” 这条大鱼是船家打到之后送过来的。 苏廉端着碗走了出去,去看那条叫九条的小狗。 他看了看那半碗吃食,看着像是烤制出来的面疙瘩,棕色的,闻着还挺香。 众所周知,有些人吃饭前会让自己养的狗帮他试毒。由此可得,狗能吃的东西人也能吃。 苏廉敲门后推门而入,看到小狗围着他的脚不停转圈圈,细细的尾巴摇啊摇,时不时抬头对他“汪”一声,舌头吐出来哈气。 苏廉看看它,自己捏起来一颗尝了尝。 嗯,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点淡,要是多撒点盐就好了。 他站在小狗面前一颗接一颗吃掉了半碗,想到一会还有鱼要吃,才把剩下的半碗倒在狗盆里:“别看了,给你给你,慢点吃”。 九条“汪”了一声,冲上去埋头狂炫。 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给狗试了毒,苏廉关上门,走到船头“船家,陈格叫你一起去吃饭,他快要做好了。” 船家笑了起来,将船桨放在甲板上,收了帆:“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还得感谢你抓的鱼。” 看到两个人来了,陈格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裹着更烈的香气扑面而来,雪白的草鱼片、黄色的酸菜,上面撒了一把小葱花。 陈格拎起一口小锅,锅里是刚烧得冒烟的菜籽油,手腕微微倾斜,滚烫的菜油落在铺在鱼片上的蒜末、葱花和干辣椒上,爆发出“刺啦 ”的脆响。 鱼片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鱼肉便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腥味,酸菜清爽不涩口,汤色奶白。 船家吃了一口酸菜,陷入沉思。 不是,我腌的酸菜有这么好吃吗? 没有,那应该是我今天捞的鱼格外鲜美。 炉子上还有煨着的鱼头豆腐汤,等到快入夜的时候又是一餐。 这趟船算是船家跑的最轻松的了,钱多事少,还有好吃的能吃,可惜明日就要到目的地了。 一处偏僻的小房中,王二好不容易请来当地郎中,求他给张御史切脉。 张御史本就受了刀伤,又被背着颠簸许久,他们不敢找府中名气最大的坐诊郎中,只能退而求其次,又拖了几日。 上面敷的草药效果杯水车薪,这几天又开始下雨,空气潮湿,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泛出黑紫色,看着有些溃烂,全身发起高热,呕吐不止。 “这,这已经有了附骨痈的迹象,邪毒外侵,只怕是……”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含义王二已经听明白了。 “就真的没办法治了吗?” “把腐肉挖掉,我再开些去火的药,在下学艺不精,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郎中叹气。“除非有神医恰巧经过这里为其排脓化毒。”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道:“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西洋的传教士那里,有一味珍贵药材,名为‘的里亚加’,听闻治疗邪气有奇效,只是效果飘忽不定,有些很管用,有些却让伤口更加恶化,风险极大。” 既然救了人,那就救到底。不上不下的都是乌龟。 “我这就去求药。”王二起身,将一个荷包塞在郎中怀里。“这段时间麻烦您照料一二。” “我尽力而为。只是你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两天时间,只怕病人等不了。”郎中接过荷包,说道。“不如趁着现在雨停,我们二人将人送到府中西市,教堂就在西市河岸附近,这才不耽误时间。” 王二咬了咬牙,命都要没有了,赌一把,在河岸附近,跑也容易。 他这几日总觉得那官印实在是烫手,也有些太沉了,压的他抬不起肩。 看王二点头,郎中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艾草,“这艾草能稍稍祛些腐气,我先熏一熏,再换些干净的止血草药敷上。”
第156章 火炎 王二当下谢了郎中,两人七手八脚地把沈御史挪到板车上,王二在前头拉,郎中背着药匣在后头推,吭哧吭哧往西市河赶。 沈御史烧得迷迷糊糊,但换了药之后伤口没有那么疼了,倒是没有疼醒。 刚刚天亮,三人便赶到西市,一个人,一个郎中,一个病人,凡只要有点眼色的人,都让开了一条路,不去触霉头。 大街上的人看他们并没有多奇怪,江湖上总有人受伤。平民也总有把小病拖成大病才来看医的,那种情况可不就得放在板车上拉过去。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五病三灾。 许是因为王二和郎中太过坦荡,大街上的人走来走去,站的远的伸着脖子去看,硬是没人发觉在上面躺板板的人居然是御史。 刚进了城中拐过两条街,就遇上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敞着褂子,露出黑黝黝的胳膊,看着就像去码头扛活的。为首的汉子嗓门洪亮,凑过来问:“老哥,这是咋了?看这架势是急着求医?我几个正好没事,搭把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