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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个，在关东还有你摸不到的情报？”玛格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克里耶尔也不清楚他如何将翻白眼这件事做到优雅的程度。 “唔，”克里耶尔抬起裹着绷带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旁边点缀的薄荷叶，“就算是神也不是万能的。” 那片薄荷叶在他的触摸下轻轻抖动，看似锋利实则柔软的锯齿边晃了一下，昏暗的灯光铺在短而细密的绒毛上。 “是有关……「姐姐」？” 远在角落里的玛格诺看上去神游天外。 片刻后。 克里耶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只是那片青蓝色眼眸中的情绪尽数消失，他凌乱翘起的发丝像是锋锐的针尖：“如果有她的消息，你就是我的朋友。” 成为真实之眼的朋友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给他提供这方面情报的人是朗姆。所以他现在加入了组织，让朗姆一系更加得到那位先生的重视。 没有等本尼威斯提问，克里耶尔就继续道：“她非常有特点。” 玛格诺提前揉了揉额头。 在本尼威斯疑惑的目光下，少年肯定地说道：“——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眼睛，非常特别。” 整个酒吧陷入沉默，只余下玛格诺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在亚洲，尤其是东亚，黑发黑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真的非常特别，如果你们见过她就会知道。” 克里耶尔早已习惯其他人的反应，近乎平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见到她的话，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 本尼威斯干巴巴地回复道：“我会留意的。” 他可能明白为什么克里耶尔那么久都没有关于目标的丝毫情报了。 别说CIA，就是日本公安在这里也没办法精准抓出一个特征只有黑发黑眼的目标。 …… 目送强壮的黑衣男子离开，克里耶尔注视着门口的黑暗片刻，重新收回视线。 玛格诺伸手拿走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开始新一轮的清洗：“你还留在这里？” 克里耶尔捏着方才从司令杯上取下的小小薄荷叶，眼罩的褶皱随着眨眼动了一下：“身为侍从，你是要赶吾走吗？” “不是侍从。”玛格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而后才轻轻瞟一眼少年露出的眼睛，“我要休息了。” 克里耶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晚上休息。” 水流顺着杯壁蜿蜒而下，涓涓细流汇聚在杯底，水位缓慢上升。 “毕竟我也是个人类。”他平静地回答。 水流从水龙头里冲入杯中，肆意破坏着杯中的水面。 克里耶尔打了个哈欠，可以看到两边有些尖锐的牙齿：“那吾也要回去安歇了。” 水位升到最高，从倾斜的杯口满溢而出。 目送克里耶尔消失在黑暗的门廊，玛格诺才将玻璃杯倒过来，杯中的水争先恐后落在水池里，溅出的水花在他的马夹上印下痕迹。 或许是因为昏暗的环境，他灰绿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朦胧，仿佛隔着一层升腾的雾气。 “侍从吗？” “怎么样？突然改变主意了？要和吾定下契约，成为吾的侍从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玛格诺猛地转过头，双眼微微瞪大，手中的玻璃杯向下落去。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接住玻璃杯，红发少年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玛格诺视线中：“——吓到了？” 水珠在绷带上印出略深的水渍，玛格诺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克里耶尔：“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只是落了点东西。”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水池里，指了指吧台椅子上的漆黑物品。 —— ◎作者有话要说： 1.因为用了之前的部分废案，所以这一章写得飞快。 2.伊森本堂潜入组织整整十三年（到本文目前时间线为十年），柯学元年的四年前却为了掩护女儿选择牺牲自己。一方面能显示出组织的强大，另一方面则是感觉到生命逝去的突兀。 再怎么样卧底个十三年不暴露也能爬到很高的地位，本文设定伊森本堂是直属boss的得力干将，地位大概比贝尔摩德微妙地低一些，属于后勤组的老大，兼职一些行动或者情报任务。 平时沉默寡言，看上去比其他几个高级干部好相处得多，但那只是表象。 3.莲华（レンゲ）常被用于女性取名，而莲（レン）则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第11章 让时间回归秩序 ——“不受时间约束的奇迹？” 清冷的女孩声音在身后响◎ “不受时间约束的奇迹？” 清冷的女孩声音在身后响起，离开酒吧的克里耶尔慢悠悠转过身。 那是一个拥有酒红色长发的女孩，她仿佛忽然出现一般，周围的人们却完全忽略了她。 是魔女小姐啊。 努力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呢。 现在的魔女小姐是十岁的模样，那为什么他记忆中七年后的魔女小姐也只有十三四岁？是魔女一族有什么奇怪的传承吗？ “当雪花组成牧神的形状，繁星在天空中隐去光辉，金色火焰飘摇在冰冻之风中时，维纳斯将会亮起，断开莫比乌斯之河。”小泉红子微微蹙眉，念出魔镜显示出的只言片语。 当她召唤路西法时，只得到了一条信息——杀死那只妄图逃脱死神的妖怪，让时间回归秩序。 而她则跨越屏障来到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她问道：“你是妖怪吗？” “哈？”克里耶尔愣了一下，这和他预想过的无数种情况都不一样。 曾经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类，只是意外获得了回溯到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的能力，也可能是一种诅咒，直到他认识到了魔法的存在。 回到过去的能力并非巧合，而是某个关于永生的诅咒，一个「偶然」将他牵扯进去的……诅咒。 他犹豫着摇摇头：“我想我应该还在人类的范畴内。” 在克里耶尔视线没有触及到的背后，小泉红子手中的镰刀影子一闪而逝，这位红发女孩也显然松了一口气。 她递出一个缝着纽扣眼睛的娃娃，面色古怪：“这是路西法的馈赠……好好使用。” 路西法给出的提示生涩难懂，比如逃脱死神的妖怪，又比如说红眼的黑色乌鸦。若非魔镜给出的画面，她甚至可能不清楚为什么克里耶尔被称为「金色火焰」。 如果她的理论知识没有出错的话，这是替身人偶，可以为使用者分摊伤害，抵挡一次死亡，一次真正的死亡。 即使并非第一次见到这位魔女小姐，克里耶尔还是花了半秒钟适应魔法的存在：“谢谢。”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神奇。 他当然认得这只人偶。 “多谢，美丽的魔女小姐。”克里耶尔重复一遍，接过人偶。 你的手艺还不错嘛。 克里耶尔摸了摸纽扣眼睛上的缝线，内心感叹一句。 【那当然了。】 小泉红子本想直接离开——魔镜占卜的结果告诉她最好不要太过接近这位奇迹先生和那只妖怪——而她不知为何却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杀死那只妄图逃脱死神的妖怪，”红发少女说道，“让时间回归秩序。” 克里耶尔似乎早有所料，波澜不惊地点点头：“我会的。” 那是不该存在的时间，玩弄了无数人的过去和未来，「杀死」他啊……既然被称为妖怪，大概已经算不上「人」了吧？ 小泉红子莫名有些生气，她大晚上跑来一趟见到的并非金色火焰的本来面貌，从魔镜中也得知那不过是个普通人，却愿意被牵扯入连魔女都无法解决的迷局中，拼上自己的一切，甚至承受巨大的代价。 他为什么可以如此淡然地接受这一切？ “还有，粘着剂的事情你自己考虑好。”她脚下亮起法阵，一挥袖子消失在克里耶尔面前。 克里耶尔疑惑地捏了捏人偶：“她是生气了吗？” 【我大概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女孩子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这点我赞同。】 原本被忽视的他逐渐融入小巷，克里耶尔恢复面无表情，在其他人惴惴的视线中慢悠悠离开这里。 他接触到魔女小姐也不过就是在前两个周目，小泉红子的出现让他明白自己为何能够回溯时间。明白他身边的人为何总是遭到不测，也明白唯有他自己才是破局的关键。 少年拉起兜帽，阴影却遮不住那只青蓝色眼睛所迸发出的坚定光芒。 这是他接触到活着的玛格诺的第一个周目，他看起来有点莫名的熟悉，直觉告诉他对方身上藏有巨大的秘密，与长夜有关的……秘密。 —— 那是第八周目。 他重开最快的一个周目。 他顶着幼驯染震惊而不解的目光，毫不犹豫撕碎了手上的录取通知书，丢下行李箱在原地，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消失在人海之中。 他已经失去理智，甚至抛弃曾经的底线，像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这个人曾经把萩原推下悬崖，送去见死神。 这个人曾经让松田死无全尸，送去见死神。 这个人曾经将伊达撞成植物人，送去见死神。 这个人曾经害得诸伏被报复，送去见死神。 这个人曾经枪杀过降谷，送去见死神。 这个人曾经扎穿影川光华的心脏，送去见死神。 各色各样不同人的剪影先后倒下。 他浑身浴血，活脱脱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大脑里活跃着各种危险的想法，却思路异常清晰地给组织各个基地装上了炸弹。 还有这个……祸害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他所在意的人们的组织。 最后，按下起爆按钮。 让爆炸和烈焰吞噬这片土地上的罪恶。 包括他自己。 随后，他就见到了一个红发的少女。 她自称「红子大人」。 —— 为实现永生，有人将主意打到了魔法上。 别人都认为那是个为了实验成果而发疯的科学家，世界上哪来的魔法？ 可他成功窥得了魔法的冰山一角，并且用惨痛的代价得到了不完美的半成品，他本人没能活到那个时候。所谓的半成品也在痛苦中选择死亡。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时间开始回溯。 回到了一天前。 —— 黎明时分。 凑在一起讨论了一宿的四人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悄然溜回宿舍楼，迎面撞上从天而降的同期。 影川朝日带着疲惫之色，在墙外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巡夜教官早已休息之后便利落翻墙而入。 ——没想到对上了几双同样困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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