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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得太咸了。”敖摩昂耐心劝导,“缟鲹本来就有盐味,虾黄也浓郁,是不需要再加盐的,你这样吃,对心脑血管有害。” 他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走回去往菜里适量加了些盐来。 申公豹看到他那样子便来气,叨叨说:“还心脑血管,梦里的食物,吃下肚也是假的!全部不过是幻觉、错觉。你这疯子,真的不求,偏扭着假的不放!” “我只知道,这三年千年是真的,你我是真的。” 摩昂做好了食物,解开围裙,将丰盛的海鲜料理摆放在珊瑚桌上。 北海海底寒冷,所以他特意在房内装置火石,其内流淌温热的海水,让作为恒温动物的申公豹也能适应。 申公豹走到桌边坐下,脚上的锁链碰撞地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来,提醒着他是阶下囚、笼中豹。 说到回忆,申公豹又来气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种疯子。”他瞪着摩昂,若他有杨戬第三只眼的威力,一定在龙身上瞪出个大窟窿来。 “是吗?那在你心中,原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敖摩昂只拿了一副碗筷,挨着申公豹坐下。 “贱人。”申公豹骂道。 敖摩昂却并不生气,将碗筷放在桌上,伸手擒住豹的腕子,要将其拉入自己的怀中。 申公豹知道挣扎无用,不悦地接受,坐到龙的腿上,让自己被龙完完全全环在怀里。两人的体型差并不明显,这种姿势用食实在别扭。 龙夹了菜,往豹的嘴里喂。 豹讨厌这种张嘴吃嗟来之食的感觉,却迫于淫威不得不暂时配合。 “那是因为你误会我。”敖摩昂笑了笑,显得情绪很稳定,他紧了紧怀里的人,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样更幸福的时刻。 他想起了往昔来,说:“一开始,你因为电子一事误会我目中无人,因为海中传闻误会我招蜂引蝶,因为废庙中交手误会我惯用暴力。后来千灯节,你我在海市相遇,你是不是又误会我了?” 申公豹早不记得什么千灯节,但无论记不记得他都对敖摩昂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完全理解不了龙对他超乎寻常的执着。 他嚼着海生,其实味道不错,但心情沉重,越听敖摩昂的讲述越觉得脚上的枷锁牢固,所以吃起来没滋没味。 “那时正好是唐玄宗天宝年间,鉴真东渡五次失败,期间被海盗劫了佛像金身。海盗船在东海触礁沉了,有海民挖金身不献于东海龙宫,反而往北潜逃。 “我接到密报,说贼人要在千灯节海市盛会交易金身,我奉天庭之命领了兵将便衣其中守株待兔,没想到会在千灯节遇到你。” 他这么一说,申公豹也想起来了。 那年千灯节他正好轮休,没打算去海市,准备在府衙大睡几天几夜,结果有海雀家因小孩失踪来报官。这种事本来不归北海府衙管,但鸬鹚是好心的傻姑娘,竟然接下了这桩案子,用羽毛追踪术追查到海市的方向,便求着申公豹跟她一起去找。 他们两人分头行动,申公豹觉着不过是小孩子贪玩迟早会自己归家,便没有太认真,反而在海市上闲逛起来。他逛得无聊,听到海雀的叫声,循着声竟是到了黑市。 他四处搜寻,没找到海雀,遇见伪装游客的龙太子。龙太子伪装了游客,却依然尊贵,身边不少簇拥。 这处的黑市上是做人口(妖口)贩卖生意,他闻到了龙身上有鸟的味道,联想起听到的传闻,理所当然以为这黑市的腌臜是龙宫在背后撑腰。 飞禽类与海生类是天敌,常有争斗。他撞到这样一幕,推理得出龙太子便是海雀孩儿失踪的罪魁祸首。 虽然他与龙太子在之前结下梁子,但找孩子要紧,便不有分说揪住敖摩昂的衣领质问海雀下落。周围潜伏的兵将见状纷纷冲过来与他交手,他在水中没有敌过,当真被按下了。 龙太子并不理会他,让人将他赶出市场,领着一群人急急忙忙往别的地方去。 “……所以你当时是在追金身?”申公豹还以为敖摩昂那时候是因为心虚,所以赶他走,自己也逃跑了。 “我当时想向你解释,但公务在身,不便多说,只能委屈你了。”敖摩昂说着开始剥虾肉,蘸了葱香酱后喂到申公豹的嘴边。 申公豹侧过脸,没张嘴去接,反而陷入沉思。他实在不能理解,事情都隔了这么多年,敖摩昂竟然记得那么清楚?既然是误会,他为什么不早解释,反而现在拘了他来才说? 敖摩昂见他不吃,便将虾肉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嚼烂,捏住豹的下巴,嘴贴上去,将食物渡到豹的嘴中。 “这样很恶心!” 申公豹呵斥他,却还是把虾肉吞下去,他心情不快,抱怨:“你非得要喂我吃也就算了,用嘴喂还嚼过实在过分了啊!” “我怕你受累,这样喂的话你都不用嚼,直接吞就可以了。我这么宠着你,怎么会是过分呢?” 申公豹:…… 申公豹觉得龙脑袋比猪脑袋还要难以理解,他一脸无语,道:“我真是谢谢你了,我可以自己嚼。你当我柔弱不能自理就算了,我还没有到老掉牙没法嚼东西的程度。” 虽然龙很霸道,但也算从谏如流,并未坚持己见,不再嘴对嘴喂,用筷子夹起食物喂到豹的嘴边。 “确实是我误会你了。”申公豹将话题拉回来,承认道,“后来小卢找到了海雀宝宝,那孩子被外婆接走在海市玩,没有告诉父母,不是被拐卖,让大家虚惊一场。” 申公豹顿了顿,又说:“你我之间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那之后,我自然以为我们是宿敌的缘分。” “是我的错。” 说到此处,敖摩昂放下筷子,环住豹的腰,将下巴支在那薄薄的肩上。他闻着豹身上的淡淡的香味,心里泛起悔意来,后悔曾经的自持克制,后悔无用功的一分为二。 饭吃得很漫长,但申公豹渐渐习惯了。 饭后敖摩昂收拾餐具,回龙宫上层处理事务,夜里才会回去。 申公豹看了会儿书,趁龙还没有回来前便躺下。他不想再做前几日做得疼了的那事,便装作睡着。龙回来后见状并未扰他,轻轻上床卧下,亲了亲豹的额头、鼻子和嘴,然后将豹搂住,默默凝视着。 似乎看再多,也看不够。 黑豹敏锐,被满含情意的眼神凝视,让他根本不能入睡。 “怎么,睡不着吗?”龙知他假睡,故意问他。 豹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去,不想面对这个奇怪的家伙,回答说:“你别再这样看着我,兴许我就能睡着了。” “要不要我给你唱歌?”龙问。 “算了吧。” 龙贴上来,缠住他,建议道:“可能是不够累,所以你睡不着,我们需要做昨晚那样的运动。再激烈、投入一些,对你的睡眠会很有好处。” 申公豹真的是怕了他,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你还是唱歌吧,不过我记得你是不是会弹琴?要不你弹一首舒缓的曲子给我听听。” “你记得?”龙惊喜,立即翻身起床,寻了一座竖琴搬来。 申公豹见敖摩昂坐于水晶竖琴旁,身着白色长袍,矜贵华丽,如鸬鹚所说实在扎眼,让人不敢多看。于是他也不看,背过身去闭眼。 敖摩昂抚摸着琴弦,有感而发:“还记得那年立夏,天庭下发文书,让四海举学。北海是最荒芜的地方,学府办起来,却找不到先生来教。我知你在阐教、截教皆有所成,腹中诗书不少,便托了都督合兴来劝你。 “你说你不乐意教那些,倒是能教乐律,还可以教人演奏笛子、长箫一类。我听到合兴的回话,立即让学府增设这一课目,请你做先生。” 申公豹愣了愣,他完全不知道他在北海临时当了段时间音乐老师的事情,竟然是龙太子在背后助推。他越发觉着面前这人奇异,深藏了这么多秘密,直到此时才一一言明。 若不是猪刚鬣拉了他们两个入梦,难道这只龙要把这些事情带进坟墓里去?他似从来没有认识过敖摩昂,这人与他记忆中的那个龙太子实在太不一样了。 还是说他一开始便看错了人,误会了太多事。 “我知道你去了学府教乐律,偷偷去听过几回,才知道之前经过天眼附近听到的箫声,便是你奏的。” 敖摩昂抚动琴弦,悠长的音乐随着海浪荡起来。 《凌波》,是当时申公豹在北海学府教的第一支曲子,也是他在天眼枯守无聊时常吹奏解闷的。 这首曲子,是师尊手把手教会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本来千灯节的回忆内容也是要详细写的,但也略写了。 PSS:龙为什么喜欢豹,为什么他这么纠结,又为什么会有黑白双煞,这些点都会解释出来的,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几章就是他俩唱二人转啦hhh等离开梦境后会热闹一点。 PPPS:元始天尊和豹豹是纯洁的师徒情。 第52章 第五十二回 世界观惊奇揭开 同样的曲子, 由敖摩昂的竖琴奏来,却与他的修竹韵味不同,少了清扬, 多了缠绵,如破晓时分涌出海平线的圆日,在波浪中洒下暧昧不清的光线。 待一曲奏毕, 该入眠的人仍是醒着。 “你倒是念旧。”申公豹并没有转过身, 声调低沉, 也不知是夸赞还是感叹。 说罢他沉默起来, 感觉到龙太子上了床,在他的身后躺着,轻轻地贴住他的背。他舌下钉着的入水珠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龙的呼吸便是他的呼吸。 “什么时候开始的?”申公豹问。 “你果然不记得了。” 敖摩昂长长叹了一口气, 拉过申公豹来,让其枕于自己的臂膀中,幽幽道:“我在玉虚现身,便是期待你能想起, 你到底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过。” 申公豹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紧皱着眉头。这只龙秘密太多, 他一无所知。 敖摩昂没有故弄玄虚, 解释道:“封神战役之前, 我确实被元始天尊捡到昆仑。我父亲拜托他让我在玉虚调养些时日, 因我体质虚弱, 常以蛟蛇形态示人。 “玉虚弟子们不知我是北海龙, 以为我是你师尊新收的蛇妖徒弟。他们对我多有轻视的意味, 我也懒得同他们辩解。倒只有你, 是如常待我, 与待他人无甚区别。” 申公豹心中一惊,转过身来,看到龙的脸离他很近。他仔仔细细看了眼前的五官,却只得出一个结论:“我真不记得了。” 当年阐教师门中弟子众多,除了元始天尊外,其余仙尊也收了不少弟子。大家的修行进度不同,禅坐修炼听学的不一定都是同一批,所以申公豹也认不全门下的所有人来。而且他又是资历比较深的前辈,更不会挨个记住门下后辈弟子的名姓,统一称呼为“师弟”、“师妹”和“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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