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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羽仁彻已经看透了他的虚伪和假象,他相信太宰表现出来的这一面,和他真实的一面是截然不同的。 “用一个书本上学来的词汇形容,我以前生活在一个象牙塔里,然而有一天,象牙□□塌了,我一无所有。” 付丧神们,曾经是他生活的全部。尽管那段日子并不能算上全然的美好和安逸,但在适应了之后,也能自得其乐。然而,他的想法终究只是一厢情愿。他没有他们已故的主人重要,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位英年早逝的女性才是他们的归属。 “一无所有的我,要走了人类生存必要的资源,也就是金钱,而因为你,我失去了这份资源,再一次的一无所有。” 太宰摸了摸鼻子,他不觉得心虚,毕竟这事也怪不到他身上啊。可羽仁彻这番话,逻辑挺顺的,合理到让他无言以对。 “再次一无所有的我,选择抓住了你,一个人类。”羽仁彻伸出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要用‘人类’来形容。难不成你是在说,你不是人?”太宰露出求知若渴的样子,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求知欲。“但你确实是人啊,心脏会跳、会呼吸,有体温,要吃喝拉撒,虽然有时候强得不像个人,性格更是渣得不做个人,可确确实实是人类啊!” 羽仁彻动了动眉毛,沉寂的表情被这个下意识抽搐面部肌肉的动作打破,如同是注入一波生气一般,黑白的图像染进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我知道你在……cue我。是这么说没错吧。”他按了按太阳穴。“我之前生活的环境比较简单,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简单,没有尔虞我诈,彼此都是坦诚相见,与其说是互相信任,不如说……他们不会。” 付丧神是刀的化身,拥有人类身躯的同时,也被赋予了人性。然而刀终究还是刀,他们直来直往,就算阅历远比人类的寿命要长,他们终究不是人,无法搞清人类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他们不会,却希望我会,因为我迟早会踏出那方困守的天地。我收集信息也在于此,在学着怎么做个真正的人。” 羽仁彻说到这里,重重的点头,语气很笃定。 太宰一阵失语,他按着额头思索片刻,用一种奇怪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对他说:“稍微搞明白了一点,但人的性格也分多种多样的,你学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什么意思?” “比如,人类的脑子也分金鱼、猴子、正常人和天才,人类的性格也分中也、织田作和我。” 羽仁彻歪了歪头:“关他们两个什么事?” “关系可大了!”太宰竖起一根手指,像是觉得羽仁彻这种语气玷污了他的女神一般,带着一种针对他的怒气说道,“中也就是没有脑子,只知道横冲直撞,呆头呆脑的笨狗!织田作就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睥睨着万物的神明,总能够不露锋芒的指出真相,简称大智若愚。而我——” 太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像我这种福慧双修神机妙算颖悟绝伦足智多谋还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的人,世界就只有一个!” 羽仁彻眯着眼睛,透着怀疑,末了冷漠的‘呵呵’一声,算是回答。 见太宰不满,他轻轻咳嗽一声,岔开话题:“总之,我是想告诉你,不必过多揣测我的用意,因为我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 “……真的?” “家务还是要做的,我主外你主内。” 太宰冷哼一声,觉得这小子在骗人。 羽仁彻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站起身来关了窗户。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再不关雨水就要喷溅进来,弄湿房间打理起来很麻烦。 关上窗后,他回身对太宰说:“当初会留下你,不是想从你身上图什么,我不在乎你的来历,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去探究。所以,别想着离开了。” 太宰本来无所谓的模样,因为这句话所有的情绪都凝固在脸上,倏地瞪直了眼盯紧了他。好像在问‘为什么你会知道’。 不怪他如此讶异,他自认为从来没有表露出半分这个心思,最起码没表露得自己近期就会离开的样子,他一直以来就营造出一种需要这张饭票的样子,尽管是短期饭票,期限也要好几年。 现在才过去多久? “是因为那个会变成猫的男人吧。在看到那只猫之后,虽然竭力隐藏,但我看人并不只是用眼睛看。”羽仁彻轻声道,“人的直觉有时候比推断更精准。” “你应该是有什么奇特的来历,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好奇,为什么一个孩子能引来那么强大的咒灵,普通的孩子绝无可能,即便是受过再多磨难,小孩子的天性在那里……” 羽仁彻没有再说下去,太宰此时已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听他说话。 “你真的只有十岁?”太宰想挣扎一下。 “恩……生日还没过,九岁?”羽仁彻故意捏着下巴,表现出思量斟酌的模样,才慢悠悠的给出这句话。 太宰:“……”要不是打不过,真想直接把你宰了。 他的记忆是残缺的,从出生以来就有一种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伴随着一种能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厌世感,对任何人事物都提不起劲头,浑浑噩噩的没有方向。 来到横滨之后,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碎片,无声的画面在脑海中游荡,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围拢在身边,残忍黑暗的记忆引发出的负面情绪吸引了咒灵。 后来,他见到了福泽先生和乱步,本无声的记忆碎片里,偶尔能听到声音。再到后来,因为对绷带的执着又苦于一般药店买不多,突然就想起了森鸥外的诊所所在地,但在当时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会知道那个诊所的位置,还有森鸥外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就只想起他的名字和位置而已。 直到后面,他见到了织田作。 见到织田作之后,记忆犹如井喷一般的在脑海里汇聚,涨疼…… 他庆幸于羽仁彻没有聪明到真的将一切都看穿。之所以会被误以为夏目漱石才是关键点,估计是因为当时没忍住泄露出了真实的心绪,还有那抹恐慌吧。 他曾经为了私欲,为了构建一个能让织田作唯一活着的世界,破坏了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逼走了森鸥外,将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牢牢的踩在王座的下方无法动弹。 他亲手建立起来的那个庞大的黑暗帝国,摧毁了三刻构想的平衡。正因为他也见过真正的世界,那个三刻构想稳定运转的世界的模样,才会那么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卑劣。 因为一己私欲,他摧毁了太多的希望,创造了太多本不该出现的悲剧。 他对夏目漱石,是心虚的。 心虚得让他恼羞成怒,一波将人送进牛郎店。 ——很稳,不愧是我! 羽仁彻不知道太宰短短一瞬间脑子里闪过那么多想法,他从壁橱里翻出被褥,并排铺在榻榻米上,对太宰说:“你想要分钱,是为了攒逃跑的资金吧。” 太宰:……织田作唯一活着还写小说的世界就我之前跳楼死的那个,这个世界里他是凉定了,我不得赶紧跑,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眼不见为净? ——只要我死得快,我就当自己不知道! “但我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因此选择跟你说实话。” 太宰心头一哽,他上下扫量着一脸坦荡的羽仁彻,脑门上缓缓打了个问号。 很好,他能百分百确定这小子真的只有十岁! 你管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叫实话?换个正常的十岁小鬼,估计早就吓得心脏骤停了好不! “留下的原因,说了那么多,其实真正的中心思想就一个——”羽仁彻深吸口气,眼神游移,用轻如羽毛般飘逸的声音说,“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太宰:“……哈?” “我是说,一个人睡不着。以前虽然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可外面都守着人。”既然都说穿了,羽仁彻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开诚布公。“金子没了就没了,但人总要有,我就想有个人陪我睡觉。” 说完,羽仁彻像是放下一件心事般,松了口气,轻松的朝太宰弯了弯眉眼,提溜着他的后领走向洗手台,让他赶紧刷牙准备睡觉。他之前洗澡的时候顺便把牙刷了,所以需要刷牙的就太宰一个。 牙刷了一半,太宰吐出了一颗牙。羽仁彻也不意外。“你今天吃了那么多,本来就松动,掉了正常,还有一颗呢,估计也快了。” 用手帕将太宰的牙包起来,放进里间矮柜的抽屉里,和他包着自己两颗门牙的手帕并排。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对灵能者来讲,这种东西不是能随便乱扔的。 就连他和太宰掉的头发,他都会小心收集起来再集中处理呢。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有些精神恍惚的太宰躺在被窝里。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睡一个被窝。儿童用的被褥并排在一起,连成了一个能供大人睡的宽被褥,然而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就像是挤在一张床上一样。 羽仁彻单手揽着太宰的腰,让他背对自己的胸膛,脸埋在他的后颈,呼出一口气:“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你睡觉都没声音,没什么真实感。” 以前付丧神们都在门外制造动响的,太宰睡觉呼吸轻,还是抱着更有感觉。羽仁彻闭上眼睛,说了句晚安,三秒内秒睡。 太宰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太宰:你倒是睡得着……我睡不着啊! 作者有话说: 之前没抱一起的时候,羽仁彻基本一点动静就会醒,太宰则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毕竟首领宰以前四年没睡觉,又死过一次,对睡眠就接受良好,就算羽仁彻要弄死他,他也会睡得很香,甚至觉得睡梦中死掉也是一件美事,简称无所畏惧。 现在,羽仁彻睡得很香,太宰则……允悲。 —— 如果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现在的小彻 答案是:刀 毕竟是刀养大的 其实他和哒宰之间,是双向救赎的故事 —— 哒宰所说的无法承载的危险,就如人天生害怕利器一样,刀是能伤人的工具,哒宰是人,但刀不是 ——
第40章 羽仁彻是伴随着雨声醒来的, 在他起身的瞬间,怀里的太宰裹着被子咕噜噜的朝外滚了几圈,背部触及墙壁时停了下来。他眼底带着青灰色, 显然是一晚上没睡。 鼓着腮帮子,孩子气的朝他嘟着嘴, 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河豚一般, 在警告对方不要靠近。 羽仁彻没理他, 扫了眼架子上的闹钟, 显示早上六点零五分,比他平时的起床时间晚了近半个小时。晚起的原因不是他昨晚难得一夜无梦好眠,而是外面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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