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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人流的方向行行走走,最终停留在了一家没去过的地下酒吧门口。他眯着眼睛,站在门口打量了半晌,才抬脚踏入。 太宰很少一个人出来喝酒,他总能找到愿意陪他喝酒的熟人,就连与谢野晶子和国木田独步都是他的酒友之一,但在今天,就在斜阳刚起,傍晚之际,天空还没有被黑夜覆盖的时候,他提前踏入了这等放松身心的娱乐场所。 酒吧里没有客人,酒保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听到门被推开带动的铃声时,抬起头看向了这位走进来的青年。酒吧还在准备营业阶段,酒保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有客人进来,但还是礼貌的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酒吧里的空间并不大,空气中弥漫着常年累积下来的烟味余韵,太宰坐在面对酒保的吧台前,点了一杯再普通不过的威士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一根打火机。 酒保将威士忌送上来时,顺手在他面前放了个烟灰缸,指间把玩着一根香烟却没有点燃的太宰说:“请再给我一杯洗洁精,谢谢。” “……洗洁精?”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古怪的要求,本以为已经经验丰富到表情管理合格的酒保,还是因为他这个要求而恍惚了。 “没有吗?会有的吧,难道客人喝完的酒杯不需要清洗吗?” “……有的。我们店不仅会清洗三次,也会放进柜里消毒,卫生方面有保障。”酒保被他这么一说,就被岔开了思路,等他回神过来时,已经将一杯洗洁精放在了太宰面前。 太宰又要了一个大的啤酒杯,啤酒杯上来之后,在酒保惊讶的面色下,将威士忌和洗洁精都倒了进去,还将装饰威士忌的柠檬也丢了进去,手里握着把手轻轻的摇晃着。 酒保没忍住的询问:“这位客人,您是在做什么实验吗?”可惜他辍学早,不知道酒精和洗洁精融合能做什么样的化学实验。 “是哦,是实验。要试试吗?喝一口,会上瘾的哦,从此再也无法摆脱这种刺激。”太宰友好的将啤酒杯递给他。 酒保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喝、喝一口?” “不喝吗?那你太不识货了。”太宰用一种‘你错丢了一个亿’语气说着,酒保都以为自己真的错过了多么难得的机会。 刚想开口说话,不巧对上了太宰仰头望过来的眼神。因为是一坐一站的缘故,酒保在刚才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如今对视之后,背上窜上了一股凉意。 那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眼神,明明脸上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是那么恰如其分,举手投足间也显露出一种出身不俗的贵气,这样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却有着一双格外凉薄的眼睛。 仿佛什么都无法看进去,什么都不存在,幽深的鸢色眼眸里空无一物……这不是人类拥有的眼神吧! 像是失去了兴趣一般,太宰转移了目标,握着啤酒杯转动椅子朝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递出。“他不喝,你喝不?” 悄无声息靠近的羽仁彻,对太宰的敏锐稍微讶异的挑了下眉,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在感应到太宰身处的范围之后寻来,却看到对方在一家酒吧里。 自信的认为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有所察觉。羽仁彻偏了偏头,瞥了眼他手里的酒杯,道:“你先喝。” 羽仁彻穿着一身时代感强烈的深色和服,踩着木屐,黑色的长发用白色的缎带在颈后松松的束成一股。看起来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人,与这个现代化的城市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用陈述句的语气说着。隐约含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太宰还真的将杯沿对着嘴唇,仰头就要往嘴里一送时,手上空空如也。羽仁彻将酒杯夺过,放在了吧台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审视着太宰治。 太宰治用无辜的眼神回视他。 两人静默的对视达一分多钟,酒保在这种压抑诡异的气氛下,怯怯的缩到了后台处,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两个容貌出色的人。 没有过激的语言和动作,却感觉自己误入了斗兽场一样。 “治君。”羽仁彻压下了心头的思绪,弯下腰凑近,在脸相距不到五公分的近距离停下,嘴角含着惯常的柔和笑意。“治君吃过饭了吗?” 太宰治答非所问的伸出食指压着他上翘的嘴角,用了点力将弧度抚平,在羽仁彻纵容的视线下,噘着嘴像个撒娇的孩子那样嘀咕着:“你不要这样对我笑。” “哦?” “既然不爱我的话,为什么总要用一副‘我只爱你一个人’的眼神看着我。” 羽仁彻眨了眨眼,他鼻翼微动,并没有在太宰治身上闻到酒味。眯了眯眼,抓住他那只转而在自己眼角作乱的手指,捏在掌心。“跟我回去吧。” “回哪里?”明显没有喝过酒,却像是醉了一般的青年,用他空洞的眼眸盯着羽仁彻。 但对上这双眼睛,即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羽仁彻心里还是不可避免腾升出一丝愧疚感。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失忆过后面对着自己亏欠过的伴侣,也会为他这种颓废的模样而产生负疚感。 羽仁彻的本性大体上算得上肆无忌惮,他是天生的领袖型、掌控型人格,但除去这一点,他的三观是正常的。 这样的治君,这样一个全心依赖着他,失去他生活就一团糟的人,胆小的怯弱的,小心翼翼试探着自己的底线,为了进入他的世界而拼尽全力的人…… 羽仁彻的心情有些微妙。即便是没有记忆,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牵动心神。 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太宰,脆弱得像是会被风吹散一般,这样的模样让他无法割舍,放他继续一人在黑暗里沉沦。 但想到之前以织田作为引子观察到的讯息,羽仁彻压下了心口的异样,他压低声线,用一种喑哑得近似暧昧的语气,低声的对他说:“得看你想去哪里了……治君,之前不是说想要我么?” 表情微醺的太宰,突地打了个激灵,像是在睡梦中被惊醒一般,瞳孔收缩剧烈的颤抖着,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嘶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羽仁彻只是笑看着他,静看太宰的脸色变化,在此期间从袖子里取出直哉给他准备的钱包,随意掏出几张大额钞票放在桌面上。 等太宰回神过来时,羽仁彻瞄准这一刻抓住他的手腕往门口拖去。直到快要踏出大门,太宰才反应过来的用自由的另一只手用力抓着门沿:“等等!你要干什么!你这是绑架吗?!” 羽仁彻不认为自己是在强迫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治君。我只是想满足你的愿望而已。” “愿望?” “我很认真反省过了。”羽仁彻用一种内疚的表情看着太宰,幽幽的道,“很抱歉我之前没能理解你的感受,很不安吧,失踪了五年的人回来之后竟然不认识自己,是想要通过肌肤相亲来确认我是真正存在的实感么?” 他温柔的看着太宰,一字一顿的说:“会满足你的,我会向你证明自己的清白。毕竟,治君以为我是出轨,还跟家长告状,我被织田作先生狠狠骂醒了。” 太宰抿着嘴角,额头分泌出大量的细汗。他哆嗦着嘴唇道:“不,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将我狠狠的教训一顿。” “‘教训’?也不错。夫夫之间的事情就要用夫夫的方式解决。”羽仁彻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又欣赏到太宰如丧考妣的模样。 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是这个人了。毕竟,治君的反应真可爱呢~ 坐在接送的轿车上,太宰一眼就看出来这车是出自禅院家,但禅院直哉并不在这里,估计是被支开了吧。他听到羽仁彻吩咐司机送他们回家。 一听到地址太宰就觉得头皮发麻,赶忙道:“不去那里!” 羽仁彻很好说话的对司机道:“那去最近的酒店吧。要环境好一点的,我不希望委屈了治君。” 车启动了,太宰的表情更加的动摇。他惊悚的看着羽仁彻,抱着披在肩头的外套,整个人缩在了后座的角落里,像个被逼迫的受害人一般,战战兢兢的颤抖着身躯。 他紧紧咬着下唇,唇被咬得发白,脸上也微微发青。 “冷、冷静一点啊,不要酿成大错啊!” “这怎么能是大错呢?”羽仁彻微微蹙起眉头,无辜又疑惑的道,“满足妻子也是身为丈夫的义务。” 妻子——!! 太宰身上的寒毛全部竖起来了。“你你你,我是男的怎么会是妻子……” “织田作跟我说了的,你是我的童养媳。”羽仁彻道。 “他在说什么多余的话啊!不对,是你故意套话的吧!” “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不明白。”羽仁彻觉得太宰这个反应不对劲。“你在害怕什么?” 太宰:我怕我的小PP保不住了啊! 太宰看着羽仁彻这副装得跟什么似的样子,心里在大喊着SOS。怎么回事?这跟计划中的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其实一直戴着方便羽仁彻能够寻找到他位置的灵符,在羽仁彻失踪的期间,灵符被他闲置,又在他回归的时候,特地戴着去了医院。 他已经打定主意羽仁彻在境内时不会踏入港口六大楼一步,他的真实身份不能被羽仁彻知晓。估摸着对方应该抵达境内之后,故意兜兜转转到了那家酒吧。 他设想着两种结果,一种是对方根据灵符找到自己,一种是没有找他。 若是后者的话,证明幕后那个真正的黑手并不是他猜想的‘那个人’。若是‘那个人’的话,羽仁彻就会来找自己。 毕竟,以织田作为引子,自有一套逻辑推断出线索人物的羽仁彻,他推断出来的内容会根据他的选择而成为太宰能利用的信息。 结果是太宰想要的,他已经确认了黑手的身份。可是……羽仁彻在丧失记忆的情况下,为什么第一个照面不是要砍杀他,而是要拖他去酒店啊! “你……不对劲。”太宰磕磕巴巴的道。 “治君。”羽仁彻伤脑筋的道,“你这个反应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太宰几乎是尖叫出声,过大的分贝让羽仁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露出像是即将被变态欺凌的女高中生反应的太宰治。 太宰双手按着脸颊,不管不顾的用尖利的假嗓喊道:“难道你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和人乱搞,和人私奔后不知道搞了什么麻烦的事态,就回来找我接盘吗?你当我是那种被背叛之后还傻乎乎的在原地等着浪子归家的蠢货吗?!” “那个……治君……”羽仁彻,声线有些发抖。 但太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捂着耳朵,激动的大喊大叫:“滚开!你这个渣滓!背叛婚姻和忠诚的渣男,我已经不爱你了,不需要你了!给我像个正常的前夫一样把家产全部留下滚得远远的消失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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