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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和你战斗的,克劳德。" 萨菲罗斯平静地说:"我们应该有除了战斗之外的交流方式。" "我不这么觉得。" 克劳德硬邦邦地说。他离开了教堂,来到了空旷的废弃建筑上。萨菲罗斯展开单翼跟了出来。 今晚夜色很美,皎洁的月光高挂苍穹,萨菲罗斯展开羽翼停滞在半空中,在他的背后就是黯白而巨大的月亮。 克劳德举起剑朝萨菲罗斯冲过去。 他不想改变,也不敢奢求改变。前路是未知的,或许充满荆棘和全新的痛苦,但已知是安全的,停滞不前自有停滞不前的好处,起码这些痛楚是克劳德习惯了的,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我们需要谈谈,克劳德。" 萨菲罗斯抵御着克劳德的攻击,却并不反击。 克劳德平静地回答他:"我们没什么可谈的,萨菲罗斯。" 月光下的战斗激烈但并不残酷,克劳德的状态并不好,长久没有进食,缺少睡眠的疲惫,手臂上,身上,腿上还没愈合的割伤都影响着他的战斗。萨菲罗斯挡住克劳德砍下的长剑,他不再笑了,眉头拧了起来,右手掌心释放出了一个重力魔法,克劳德倒地之后,萨菲罗斯猛地挑开他的剑,随后抓起他的右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还记得这个感觉吗?妈妈?" 萨菲罗斯抬起头,他咬的不轻,鲜血沾上了他的唇:"我哪里也不去,妈妈。" 克劳德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他就是我。"萨菲罗斯说:"萨菲罗斯应该在十二岁的时候死在一场实验里,可是,克劳德,他没有死,他被你带走了,活到了十三岁。" "因为那是我。"萨菲罗斯低声说:"那个身躯需要的是幼年的我,所以利用我的意识进行反向塑造,你想要的他就是我,克劳德,我就是未来的他,他就是过去的我。你想要的是我,妈妈。" 克劳德安静了好一会,他大睁的蓝眼睛里满是迷茫,痛苦和希冀交替闪过,最终变成了绝望和麻木。 "那又怎么样?"他说:"只是一场梦。" 克劳德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萨菲罗斯几乎控制不住他。 "放开我,萨菲罗斯!"克劳德踢打着他:"滚开!你给我滚开!" 萨菲罗斯觉得迷惘,他不知道克劳德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把这个事实告诉克劳德就能中止这场战斗,克劳德想要他,不是吗?为什么却拒绝他? 他们之前相处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在这里却出现了差错?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什么都不期待了!我现在只想按部就班!" 克劳德大喊着:"我要杀了你,萨菲罗斯!或者你杀了我!" 他在激烈的挣扎,然而眼睛里没有半分恨意和愤怒,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萨菲罗斯把他控制的更紧,克劳德和他相比实在太过娇小,萨菲罗斯沉沉地压上去,克劳德就被困在他的身躯下动弹不得了。 他曾经孜孜不倦地想要给予克劳德更多的绝望,并以此为乐,然而现在他不需要再挤给予,因为克劳德已经被绝望完全压垮了。 克劳德不再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他安于痛苦的现实,不想改变,也不敢改变,因为他每踏出新的一步都会带来刺骨锥心的痛,他太害怕了,只想站在原地。 萨菲罗斯从未见过克劳德真正绝望过,哪怕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这个脆弱的青年都能依靠着那股韧性站起来。因此他好奇着对方真正彻底绝望的样子,在他的想象中,彻底绝望的克劳德会给他带来至高无上的喜悦。 然而现在这个绝望的克劳德就摆在他的面前,漂亮的蓝眼睛里只剩下绝望,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期待,也没有任何对未来的向往,只有无尽的麻木和永不磨灭的绝望与痛苦。 这样的克劳德显得惊人的美丽,然而不是萨菲罗斯想要的,他不知道过多的绝望会压垮一个人类。他拧着克劳德的胳膊,粗粝的手套擦过手臂上深深的伤口,翻卷的皮肉再一次淌出血液,也带来了更多的迷惘和困惑。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萨菲罗斯无法理解,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他的人偶马上就要碎了。 克劳德慢慢地停止了挣扎,他脱力了。 他躺在那里,目光空茫地看着天空,萨菲罗斯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克劳德的存在,但他又感觉不到克劳德的存在,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却如此可怖。他略微放松双臂,抚摸克劳德的发顶,"睡吧,克劳德。" 他展开巨大的羽翼笼罩住一切,克劳德感觉到温暖和柔软。 "我不想要这些。"他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也别给我,萨菲罗斯,如果我不能杀了你,那你就杀了我吧。" "睡吧,妈妈。" 灾厄的语气天真:"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 "别这样跟我说话!"克劳德的声音染上了哭腔:"那只是一场梦,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痛是真的,我什么也不想要了,别给我了!" 萨菲罗斯沉默不语。 克劳德哭泣着,挣扎着,抗拒着,然而终究在羽翼和怀抱构建出的狭小温暖的空间里睡着了。
第18章 克劳德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带有几条裂缝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歪歪扭扭,呈现出一个"Y"字形,有一次临睡前,他心血来潮,和萨菲罗斯玩接龙游戏,两人交替着说"Y"开头的单词,他以为自己一定能赢过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没想到却输了。 那个时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萨菲罗斯毫不费力地吐出一连串以 "Y"开头的,长长的词汇,而自己只能说一些"yellow"、"young"、"year"的简单词,后来他输的恼羞成怒,萨菲罗斯就提议改规则,克劳德说一个,他要说五个。 克劳德更气了,气的直接睡觉。 第二天工作回来,萨菲罗斯就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说克劳德这样没文化可不行,他准备给克劳德补课,要求克劳德叫他老师,想发展什么见鬼的师生关系。 克劳德一看那书的厚度和里面密密麻麻的词(其中相当大部分他不认识)就发抖,何况他也不想叫萨菲罗斯老师,赶紧搪塞过去,说家里有一个有文化的就行了,多了没必要。 然后银发男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高兴的把书放下了。 这些零碎的,克劳德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时还是像刚刚发生过的那样鲜活。 克劳德把眼睛闭上,不想再去看那个无比熟悉的天花板。 假的。他想。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然后有人过来摸了他的额头。 "克劳德。",是萨菲罗斯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句低沉柔和,语调却天真熟悉的"妈妈"。 他是在做梦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克劳德不想去分辨,他就想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看。 他又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 克劳德从床上坐起来,六式就放在床边,像他一贯习惯的那样。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克劳德焦躁起来,他拿起六式,锋锐的剑刃划破皮肤,带来了真切的痛感,血开始流,很痛,很难受。 但周围的一切不可能是真的,克劳德想,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应该是教堂,而不是那个带着该死的"Y"裂痕的天花板。 或许他又被抓走了,然后被路法斯他们关进一个古怪的机器里,所以他割开皮肤的时候会痛,会流血。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场美梦而已。 与其沉迷下去,不如早点醒过来,那样还不会那么痛。 空气中开始飘散着食物的香味,和第七天堂的不同,第七天堂里总是有很多菜,尤其是在克劳德愿意留下吃饭的时候。蒂法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的菜,铺满整张餐桌,蒂法的手艺很好,食物香味扑鼻,各种菜色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反而让克劳德有些不知所措,只会埋头吃离他最近的那道菜。 但现在空气中的气味不同,非常简单,一道炖菜,一道烤肉,各自的气味相互混合,但又能清晰的被辨认。 克劳德坐在床上,他没有动,因为知道这是假的。 然后他看见萨菲罗斯走进来,不是十三岁的,是成年的。 他穿着那一身克劳德熟悉的黑色皮质风衣,但浑身刀锋般的气质削弱了不少,变得有些柔和起来。 他叫克劳德去吃饭,克劳德没有理他。 等他再走得近一点,克劳德皱着眉头挥开他的手:"走开,你是假的。" "为什么呢?妈妈?" 他听见这个假的萨菲罗斯这样问他。 克劳德皱起眉头,随后无所谓地说:"真正的萨菲罗斯不会这样,他会打我,想杀我,想让我变成他的人偶,弄什么见鬼的'再结合',吃饭?哈!" 他冷眼看着在他床边坐下的这个萨菲罗斯,想着,这一定是路法斯他们弄出来的假货。 之前他到神罗去,说那台机器坏了,还报了那个名字,路法斯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们就用这个假货来对付他。 他是不会上当的。 假货沉默了一会,克劳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反正这又不是真的,他干嘛不这么干呢?说实话,路法斯他们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弄出来的这个幻影和真正的萨菲罗斯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起来之前在神罗里的那个女性塔克斯曾经说:"我们想让你过的好,斯特莱夫先生。" 想让他过的好,所以做了一个假货给他,像送洋娃娃给一个哭闹不休的小女孩那样。 真滑稽。 "我恨你。"克劳德对假货萨菲罗斯说。 "我知道。"假货萨菲罗斯平静地回答,他那双暗绿色的竖瞳盯着克劳德不放,克劳德有点害怕,他一向是害怕萨菲罗斯的,只不过后来他的害怕渐渐藏匿在愤怒之下,很少有人能发现。 为什么不怕呢?萨菲罗斯那么高,那么有压迫感,和他相比,克劳德一直觉得自己实在太小,就是个没长成的孩子。他烧了克劳德的家乡,在克劳德的面前杀了爱丽丝,就连死亡都不能战胜他,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降临。他用那把长长的刀刺穿克劳德的身体,多疼啊,被刺穿胸口,从地上挑起来,被刺穿皮肤,浑身伤痕,被从高高的天空甩到地上,被钉在墙上,地上,真的很疼。 尽管每一次克劳德最后都能杀死萨菲罗斯,但萨菲罗斯就喜欢在战斗中玩弄他,虐待他,他用刀刺他,用手肘击打他,把他推到地上,再举起刀往下钉住他,然后他愉悦的微笑,轻柔地说话。萨菲罗斯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克劳德,但是他就不这么干,他好像只是想让克劳德痛苦,在克劳德因为疼痛和伤口爬不起来的时候,他就高高的飞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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