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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克劳德来说，萨菲罗斯就是痛苦和疼痛的化身，克劳德有什么理由不怕他？ 他把头扭开，不想直视这双眼睛，然而很快，他又想起来，眼前的这个萨菲罗斯不是真的，是个假货，他没必要怕他。 "你走开。"他发号施令。 神罗不是想让他过的好吗？眼前这个假货应该听他的话才对。 萨菲罗斯皱了皱眉，然后他站起来。克劳德以为他要走了，往下一躺想要继续睡觉，然后他被整个抱起来，克劳德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抱着他的假货，他推搡他，学着记忆中萨菲罗斯的样子用手肘击打他，最后耍赖一样的张嘴咬他，用头撞他，大喊大叫，像一只发疯的变异老鼠，但是对方纹丝不动。 假货怎么可能会有痛觉，克劳德想。 然后他被放在了餐桌前，面前摆着食物。 克劳德双手环胸，表情冷漠，拒绝合作。 于是那个假货又把他拎起来，然后放在腿上，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送到他嘴边，虽然很轻柔，但是克劳德习惯的命令语气："吃。" 克劳德看了他一眼，把他手上的叉子抢过来，扔了出去，他还把面前的餐盘也扔了，狠狠地踹了一脚桌子，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然后他满意了。 转头对上一张略带错愕和薄怒的脸，克劳德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张完美的脸，"现在你有点像真的了。" "我就是真的。"假货这样说，胸腔微微震动。 "啊，当然。"克劳德敷衍他："每个人都是真的。" 假货皱起眉，训斥他："克劳德，你一点都没有妈妈的样子。" "真抱歉。"克劳德回答他："我是个男的，当不了妈妈，或许你可以当我是爸爸，喝醉了的那种混蛋爸爸。" 突然他哭起来："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我不想做美梦，我也不想要一个假货，我要回去，让我醒过来！" "脆弱的妈妈，坏妈妈。" 假货轻声说："你以前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撒泼，妈妈，你为什么变了呢？" 克劳德一听这个称呼和语气，骤然安静了下来，他想起那个十三岁的银发男孩，被戳到了痛处。 他仰起头，恶狠狠地回击："啊，萨菲罗斯，你有两个妈妈，可惜一个是藏着病毒的石头，一个是不负责任的科学狂人，觉得不高兴？那就对了！你真是个倒霉鬼。" "不。"假货轻柔地反对他："我只有一个，他现在在我腿上撒泼，乱踢乱打，还在哭，好像一个小女孩。" 他暧昧的凑到克劳德的耳边，话语中是浓浓的暗示："妈妈，你想让我帮你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女人吗？" 克劳德吓得打了一嗝，"你这个变态！离我远一点！" 然后他被捏住了下巴亲吻，"妈妈，你要做一个遵守承诺的好榜样，还记得吗，你答应我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和我在一起，嗯，我已经长大了。" 克劳德没说话，被放开后也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动，"我想遵守承诺的，可那只是一个梦。" "那不是梦，他是真的，我也是真的，你看，我现在就在这里。" 克劳德盯着他看了一会，摇摇头："不，你是假的，假货一个，真的萨菲罗斯不会这样说话，他会用刀把我串起来，你没有学到精髓。" "那你想让我这么做吗？" 克劳德摇摇头："不想，我讨厌他，恨他，一想到他我就毛骨悚然，人类被刀串起来是会很痛的，不过他很坏，他就喜欢看我痛，我难受了他就高兴了。" 假货沉默了一会之后，指出："但你不排斥和他接吻。" 克劳德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说刚才吗？你是假货，我才不在乎的。"他想了一下，补充道："实际上，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初吻早就给了一个小女孩，在帮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后来我听说她等我回去娶她，我吓了一跳，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就知道她结婚了。" "……她是谁？" 克劳德不想讲："你一个假货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他盯着面前这个假货看了好久，沉思了一会，然后说："路法斯把你造出来给我是为了让我过得好，我为什么不顺他的心意呢，反正现在我还出不去。" "你想要什么？" 克劳德看着他，一瞬间不知道该要什么。 "哦，说出来吧，你知道的，妈妈，我什么都愿意给。" "那你走吧。"克劳德想了好久才说："从你这里我什么也得不到，除了疼痛，不过我不喜欢疼痛。看见你我会难受，我会想起我的家，我的妈妈和爱丽丝，你就是一团火，我不能离你太近，要不然我会被烧成灰的。" 克劳德用手推他："你走开吧，我看不见你我就会很高兴的。" 萨菲罗斯抓住他的手，目光沉沉："我哪里也不去。" 克劳德不屑地叹了口气："你还说你什么都愿意给呢，我最想要的你都不肯给。" "我们以前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那是以前。"克劳德看着他，很哀伤："我以为什么都没发生，我的家还在，我的妈妈也在，爱丽丝也在，他们都在，所以我可以和你相处的好。" "为什么你那么在乎他们？"假的萨菲罗斯眉头紧皱，"我才是你唯一的同类，你最不应该拒绝的就是我。" "我不觉得。"克劳德看着他，伸手摸上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容，假的萨菲罗斯也不动，就让他摸，这又是一个明显的假货证明，因为真的萨菲罗斯不可能让他这样摸。 "但是没关系。"克劳德说："你不是真的，所以我很喜欢你。" "如果我是真的呢？" 克劳德笑了笑："别逗我笑了。" 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气氛一时间诡异的平和下来。 克劳德伸手去摸萨菲罗斯的睫毛，然后凑过去吻他，他吻的很轻，有点笨拙，但很慢，也很温柔。 "你亲吻我。你喜欢我吗？" 克劳德把手搭在他的肩甲上，"你不是真的，所以我可以喜欢你。" "真的那个呢？" "一看到他我就觉得痛，我很讨厌他，我恨他。" "痛不好吗？"假的萨菲罗斯抱着他："痛能让人印象深刻，克劳德，我最初感受到的感觉就是痛，感受到最多的也是痛，我会走路之前被放在玻璃房间里，一些人戴着冰冷的手套在我身上插针头，管子，然后把我放到冷冰冰的魔晄里，后来会走路了，我就去和怪物战斗，怪物让我痛，我也让怪物痛，疼痛是我最早学到的交流方式。" "你也让我痛，你的大剑刺穿我的身体，你不会以为那滋味很好吧？克劳德，我们最初的交流就是你给我的一剑，深深的，疼痛的，我对此印象深刻，因此我永远都记着你，克劳德，我也要让你永远记着我，所以我让你痛，我们很少有言语上的交流，所以我就用我最习惯的方式来和你交流。" "每次被你杀死之后，我都更迫切的想要再见到你，而你却告诉我说你想要我离开，你想要我走的远远的？再也别出现？克劳德，这不公平。" 克劳德被他说的有点晕，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确不对，但他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说不上来。 "可是……"他感觉自己理亏，气势弱了不少："我不喜欢痛，我喜欢有人抱我，我喜欢有人爱我。" "所以，妈妈，我现在不是正在抱着你吗？"假的萨菲罗斯弯起嘴唇微笑："你想要人类的爱？可是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真的能得到吗？" "我已经有了。"克劳德说："我的伙伴们爱我，我也爱他们。" "人类用肤浅的'爱'来描绘这种情感。"假的萨菲罗斯轻声说："但那真的够吗？所谓的'爱'会被遗忘，会被抛弃，克劳德，妈妈，我们之间的感情比这更高级，你看，我会给你更多，所以你需要我，永远也离不开我。" 克劳德皱起眉："我不需要你！" "真的吗？"假的萨菲罗斯低声笑了："那你为什么要照顾我？要到处找我？一见到我，你就什么都忘了，只知道拿着剑冲过来，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的？" "因为我恨你！" "啊，那么，你爱你的同伴，可是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立刻忘了他们呢？还记得吗？你抛下他们不管，好像他们全部都变成了空气，你的眼里只剩下我一个，这是为什么呢？他们如此的多余，如此的不重要，克劳德，这是为什么呢？"温柔又低沉的声音轻轻询问："因为你爱他们？" "我……我……" 克劳德张口结舌，他什么也说不出。 "承认吧，克劳德，你的'恨'让你我之间的联系如此紧密，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和'爱'区分开呢？照人类的说法，'爱'是眼里只有一个人，最在乎那个人，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人，把那个人放在第一位，是吗？" 克劳德晕乎乎的："……没错。" "那么你看，你其实爱我，你的恨就是爱，你恨我，就是你爱我，不是吗？" 完美的唇角上挑："而我也一样，克劳德，除了你，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在生命之流里我放弃了和你无关的所有记忆，每次见面我都立刻奔你而来，其他人在我这里就像空气中的尘埃。就像你一样，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我时刻想着你，把你放在第一位。"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抚摸克劳德的脸颊："所以，这也符合人类定义的'爱'，克劳德。"他叫了一声："妈妈，所以我们不正是相爱的吗？" "你喜欢被人抱着，我记下了，我现在正在抱着你，而且我以后会更多的抱你，你不喜欢痛，我以后会更注意我们的交流方式，你想要爱，而我们正在相爱，所以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要我离开呢？" 克劳德不知所措，萨菲罗斯的话好像都很有道理，"可是……可是……" 他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愣愣地看着萨菲罗斯，显得懵懂天真。 "没有可是，克劳德，我的小妈妈，你需要我，不是吗？" 萨菲罗斯轻声笑了："你现在还不太能理解，是不是？但是没有关系，我会引导你的，我始终都会引导你的。" 克劳德憋了半天，干巴巴地说："我不要跟你讲了，你是假的，是路法斯他们给我造的洋娃娃。" "哦？我是吗？" 银发男人微笑："克劳德，无论你在哪里看到的我，无论你看到的是什么时候的我，那都只会是真的。你想要真实？克劳德，那就看着我，我就是唯一的真实。" 克劳德沉默了很久，慢慢地伸手摸上那张脸："所以你是真的吗？" "当然。"他诱哄着："克劳德，你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 "是吗？"克劳德呢喃着，摇了摇头，痛苦地笑了起来："不对，萨菲罗斯，你说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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