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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一条皮鞭、一身红色的衣裙、定定望着这些东西,许久,叹了一口气。 …… 红鞋子组织中的七妹,喜欢穿大红色的衣物,武器是鞭子,每隔一段时间会离开内陆去海上度假。 之前被神水宫逮住,念她年幼,尚能悔改,废除武功把人送到药堂去帮忙,前些时日,却突然失踪,任谁也找不到。 上官飞燕惴惴不安好久,以为是神水宫与何欢的意见不一致,将她七姐悄悄处决了,每晚都在外面哭。 这是宫九的探子探听到的消息。 而站在身前这个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的红衣少女,竟赫然是逃离出神水宫的七妹。 前几日,宫九的人在起航前的大船中发现她的身影,她身上皆是结痂伤口,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被划破半边,另外半边也都是黑色的尘土。 宫九的下属拿不准她的身份,就将人五花大绑带上船,打算带给宫九处置。 宫九看向她,冰冷的眼中闪过一抹嘲弄:“吴秀?可是我这里……已经有一个吴秀了啊。” 他身边婷婷袅袅站着的,赫然是一位长相与毁容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少女,那娇蛮少女嗔道:“那个一定是假的,是神水宫的障眼法。” 宫九饶有兴趣般瞥来一眼:“哦?” “她来的时间这样巧,又说自己被毁容、被磨灭掉之前的心气,因此性格与以往大不相同,这不正是一连串的借口,掩盖自己与我的不同之处吗?谁不知道神水宫同样精通易容术。” 底下跪着的的少女眼中透出恨意,在看见宫九神色时又变为惶恐,深深低下头道:“奴婢承蒙九公子和宫主照顾,从神水宫中出逃只为一表忠心,别无他求,只愿公子不要受这人蒙蔽,误了大计。” 宫九点头:“不错,你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垂着头听他指示。 只听他轻飘飘道:“既然分辨不出,那两个都杀了吧。” “宫主手下,也不缺一个奴婢。” 他旁边的少女皱眉,身前跪着的那个却不语,只长久叩首,像是已经认命。 站着的那个,自然就是何欢,他抬手从腰上抽出鞭子,就往宫九身上袭去,宫九抬起手拽住鞭尾,不料鞭子中竟插着细细密密如牛芒一样的小针,并不十分疼痛,这种意料之外的感触却足够叫人动作迟缓片刻。但宫九微微蹙眉之下,仍与何欢缠斗,他以指并刀,内力外放,竟将鞭子崩断成几小节,何欢抬手鞭柄狠狠撞向此人胸膛,他的身体像蟒蛇一般猛地向内缩了三寸,然而何欢动手一拧鞭柄处,便弹出一把锋利匕首,划破宫九的胸膛。 “这毒药可还适用?”何欢轻笑一声,随后在众人包围之下仍旧如同轻巧燕子一般纵身跃入海中。 毒药进入身体中,叫五脏六腑都是一阵绞痛,宫九面色微变,却不是因为疼痛。他运功逼出毒药,所修炼的武功便可使身上的伤口恢复如初,只是…… 船上打手叫来弓箭火炮,等待宫九指示,他抬手抹掉自己胸膛上的血迹,神色却难明,挥手制止众人追击的打算:“还不到内海,不可引起太大的动静。” “你,”他的目光看向伏在地上的少女,“你刚刚说,你的右手被废掉了?” 吴秀道:“奴婢武功被废,但因为神水宫要留我们帮工,所以还留了几分力气在。” 宫九脸上青青白白,最后道:“很好,蒙上脸,到我房间里来。” 等他两人离开后,船上船工窃窃私语:“所以,地上那人是真的?之前那个是假的?” “我就说,吴秀那小娘皮怎么可能全须全尾的从神水宫回来。” “那神水宫里,都是女人,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难怪被折磨成那个样子。” 众人深以为然。 …… 夜间,吴秀从宫九房中出来,面无表情回到船舱中。因为宫九返程途中还用得上她,所以船上随侍安排的房间还算不错。她在船上四五日,宫九有三两日都要叫她去房中。 船上男人的神色越来越诡异暧昧,他们虽说不敢觊觎宫九手底下的侍女,但是悄悄在心底编排、说闲话还是可以的。这些龌龊的心思,也随着视线暴露无遗。 又过两日,这天傍晚,吴秀在自己小房间的窗边伫立。 “等很久吗?”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吴秀转头看见何欢带笑的面容,才算松一口气,她以气声道:“隔墙有耳。” 虽说何欢自信目前无人会发现这小小船舱之中的动静,却还是好脾气的同她一起坐在桌边,用手指沾着水写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以前做惯了。”吴秀写道,“不过的确不太适应,果然由奢入俭难。” 她此时笑得灿烂。 话说回她与上官飞燕被神水宫逮住之后,她本已认命,要杀要剐随便这群人了,却没想到,上官飞燕一番话,竟让神水宫那什么神女对他们心软。 一开始,吴秀还觉得这人耳根子软,肯定无法抵抗宫九合无名岛,最终也会落得被吞噬殆尽的下场。结果每日都有说说笑笑的女孩子给她们送饭,虽说不与他们交谈,那种自信明媚的感觉却让吴秀一阵恍惚。 上官飞燕说着自己恨死何缨那个女人,但每次有何缨的声音,她总会精神抖擞。 吴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渐渐地,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差。 没有讨厌的上司、讨厌的男人,不得不执行的任务,生活好像会轻松不少。 直到有一日,何缨的哥哥来见她们,问他们愿不愿意‘将功折罪’。 那是什么意思?吴秀不懂,她问出来:“我们有什么罪,又要怎么个将功折罪法?” 这男人道:“你们伤害过无辜的人……” 吴秀冷笑一声:“武林就是这样,今天你杀了我,明天我杀了你,技不如人被杀,自认倒霉就是,怎么还搞起有罪无罪那一套了?你们神水宫没杀过人?你没杀过人?那你们有没有罪?” 何欢道:“神水宫所杀,都是罪该致死之人,我亦如此。” 吴秀冷哼一声:“谁定的?还不是你们自己定的,说一套做一套,怎样都能解释罢了。皇帝还杀了那么多人呢,不还是照样当皇帝?我如今是阶下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欢笑:“先帝滥杀无辜,不是自己也死了么?” 他仍旧轻描淡写一般:“神水宫中对于他人罪行自有一套标准,就挂在宫门旁,谁有异议都可以提出来。倘若无人制定规则,凭什么我们也不能制定规则?倘若其他规则你觉得不好,大可提出,看看合适与否。” “花架子倒是挺多。”吴秀嗤之以鼻。 “你还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是花架子。”何欢反问,“说这么多,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这与你的认知是相悖的,因而好奇?那么,你不想亲眼去看一看吗?” 吴秀并不相信官府,也不相信武林正道。因为他们全都是伪君子,制定出适合男人的规矩,以此约束女人;制定出适合上层的规章,以此打压贫民百姓。她的鞭子也不过是上位者的玩具,她的所有都是既得利益者的恩赐。她已经受够这些虚伪的谎言,不过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只有刀锋刺进那些臭虫的五官里,割下他们的耳朵,看见他们的低劣化为实质般的鲜血、听他们哀嚎之时,吴秀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如今有个同样是上位者的人又一次引诱她——你不想去看看吗? 她不想,她不想再一次怀揣着希望踏入失望之中。 但是……那些女子的笑靥莫非都是假的吗? “这是我母亲和我妹妹治下的神水宫,你觉得如何呢?” …… 宫九手底下的人都以为神水宫对她和上官飞燕会很不好,因此根本想不到她会叛变——这些男人,个顶个的自大,往往假设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主子垂青,就恨不得一辈子都给主子当牛做马,殊不知这份自大会让他们走入盲区。 “倘若只有我一人出现,他们难免起疑,这样误导一番,便可争取更多时间。” “要不是你当初用鞭子抽他两下,让他把持不住,估计现在我也难逃一死。”吴秀瘪瘪嘴。 两人交换过情报,何欢趁夜色将人送下船。吴秀纵然已经知道何欢武功高强,但见他背着自己,在水上仍能使出轻功,轻巧无声地踏浪而行之时,仍是瞠目结舌。两人来到船灯光照之外,就见到一艘木船,背向行进越一个时辰,便来到一片广袤海域。何欢道:“明日就会有船来接你,届时你只要将信号弹给他们看就好,今晚一个人可以么?” 吴秀看一眼船上物资,自信道:“公子,你也太看轻我,光这些物资,我都能直接回到陆上了。” “咱们在海上长大的女儿,辨别方向、靠海吃海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她替何欢担心:“只是……公子还回得去么?” 何欢笑道:“你也别太看轻我。” 他像是掠过海面的鸥鸟,在浩瀚海面上轻盈点水,转瞬便消失在海平面。 吴秀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他的平安。
第94章 …… 自海上回来,好巧不巧,正好撞见有人来传信,叫吴秀去宫九房间。 何欢抬头看一眼天色,心想:不过才寅时,这人的兴致还真是高。 他先是改变嗓音,声音低柔回一声:“知道了。” 随后用上非常人的手段改头换面,拿着鞭子向外走去。他回忆起适才吴秀说过的话——“你只管狠狠打他的身体,不管怎样都不要露出惊异的神色就好。他从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这几日我下手时轻时重,他从不说什么。只要小心,上岛之后他可能会突然动手杀人,不留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 何欢问:“没有露出惊异神色,也会杀人吗?” “谁知道呢,”吴秀冷哼一声,“或许他觉得,虽然我们表面上没有在笑他,其实心里也在笑他吧。他们这些人要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何欢看向自己握住鞭子的手,思忖片刻:只希望他的意志不算强大,幻术还能对他起些作用吧。虽然何欢对这种事并无排斥,但对着素未谋面的人挥鞭,看对方耽于情欲的模样,多少有些奇怪。 好消息,虽然宫九的意志力很强,但在这种事上并没有太多防备与抵抗,不如说……他是真正全心全意投入到这种感受之中的。 坏消息,因为过于投入,所以幻象之中的事情好像太过符合他的心意,以至于此人越发沉迷于此道。 何欢:…… 好在这个人在房间内外,是泾渭分明的两种人。在房间中会流露出不加掩饰狂热而痴迷的神态,不惜下跪蹭着旁人的衣摆也要索求快感;在房间之外,却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人,一张雪白面容上半分情绪也无,叫人无从猜测他的心思。使得何欢不必在旁人面前伪装,只要低眉顺眼的沉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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