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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的教练和全体球员，在马拉贝尔训练基地的会议室内, 观看了抽签仪式。 目睹了电视屏幕上, 舍普琴科从抽签箱里，先后抽出了写着多特蒙德和利物浦字样的小球, 在场的很大一部分多特球员，都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马尔塞尤转动脑袋, 带了几分小心和几分刻意地，观察身边队友的表情。 首先映入马尔塞尤眼帘的, 是隐晦地朝天挥舞着拳头的布兰特和哈弗茨。 又有阿什拉夫往哈弗茨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 换来的是同龄人一个有点顽皮的鬼脸。 欧冠四强并无弱旅，或者说, 多特蒙德自己才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近来多特在两条战线都表现不俗，球员们——尤其是年轻球员们——无不信心大增。 很显然, 在欧冠半决赛中抽中英超劲旅利物浦, 一众小队友们自觉即将迎来一场不错的挑战，都颇为跃跃欲试。 马尔塞尤把小队友的欢乐看在眼里，心头兴奋和激动的情绪也不由地被放大了。 埃里希·马尔塞尤是当今足坛最优秀的中锋, 是多特蒙德和德国国家队最锋利的箭矢, 也永远都热衷于迎接一切挑战。 利物浦啊……红军啊…… 真是光是想到就令人激动！！ 马尔塞尤继续转动脑袋，再看到的却是小胖子格策难过得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马尔塞尤眨了眨眼, 继续打量自家队友, 却见胡梅尔斯、施梅尔策、斯文·本德等等黄黑军团的老将, 无不面色凝重。 马尔塞尤再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罗伊斯, 却见男朋友一张惯常十分灵动的小脸上，难得地一丝表情也无。 罗伊斯一双绿棕色的、总令马尔塞尤为之心折的漂亮眸子, 正定定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处，也不知他正想着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于是马尔塞尤也想了起来，作为被利物浦现任主帅重用，并且理论上在克洛普手下度过了自己大半职业生涯的多特前场核心，自己至少不应该表现得那么的……欢快。 马尔塞尤的嘴角抽了抽，赶忙把有些欢快的笑容收了起来，也和罗伊斯一样板起脸来，努力作出一副凝重的模样。 中场核心德布劳有些突兀地开口，打破了更衣室内有些古怪的氛围。 “曼城队内提供的利物浦资料我还留着，回家整理一下，明天发给大家。”德布劳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假如忽略掉他啃手指的动作，就更好了。 这个夏天才从曼城转会而来的德布劳内，在得知欧冠对手之后，素来灵活的大脑在短短几秒钟内飞速转动着，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可以为球队提供的帮助。 而且，他所想到的，并不仅仅是“自己”可以为球队提供的帮助。 德布劳内最后啃了一口自己的大拇指，然后下定了决心。 “还有你——！”比利时中场的嗓音十分生硬，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一样。 “切尔西应该也有提供利物浦的内部资料。” “你回去整理整理。” “我明天要看到。” 德布劳内没有点名。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当然，对方也知道。 坐在后排的库尔图瓦，本正压低了嗓音与守门员教练德比尔对话，要求对方尽快搜集整理利物浦球员——尤其是本赛季新援射门方式的相关资料。 此时，忽然被双料队友不点名地点了名，库尔图瓦闻言，登时兴奋地伸长了脖子，勾着脑袋，隔了一众队友去望德布劳内。 好像一只伸着脖子寻找树叶的长颈鹿。 感觉到库尔图瓦阴恻恻的、蛇一样的目光在自己的脊背上逡巡，好像要把自己拆吃入腹，德布劳内不由地后悔自己的多嘴。 比利时中场焦躁得又啃了一口大拇指，结果把自己咬得痛了，“嗷”地痛呼了一声。 库尔图瓦没有再看德布劳内了。 他只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粗噶而短促的笑声，“当然好。我回家就整理资料。” “我想切尔西，也会为了能帮上我们而感到荣幸的。” 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忽然很想给两分钟前的自己两巴掌。 就连还沉浸在复杂心绪里的一众多特球员，都忍不住地有点想笑。 会议室里的氛围，实在是有点古怪了。 安切洛蒂挥了挥两只前臂，像只海象一样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吸引了弟子们的注意力。 “我说……大家别这么严肃啊？”金牌主帅习惯性地挑了挑左半边的眉毛，“我自认为自己做得也不算差吧？” “大家都这副模样，我简直要吃我前任的醋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被安切洛蒂一手挖掘，直接升入多特一线队的瑞尔森，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口，“那是当然。” “您是我经历过的最优秀的主教练！” 怎么说呢……考虑到瑞尔森年金十九岁，并且上一家俱乐部是挪威甲级联赛的维京足球俱乐部，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在夸安切洛蒂。 多特球员所在的会议室里，登时响起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大概是也意识到自己夸得有些古怪了，瑞尔森抬起爪子，胡乱揉了一把短促的头毛，然后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 一阵哄笑过后，一众多特老队员心头浮现的、莫名古怪的情绪，被安切洛蒂直接了当地挑明，反而消散了大半。 多特主帅见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先是往自己嘴里倒了两粒，再是给坐的近的弟子们各自分了一粒。 “好了，好了，下一场的对手已经确定了——！” “当然，本来也就只有三个选择，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金牌主帅说着便耸了耸肩，还是那副惯常的乐天派模样，也让大家心头隐隐压着的石头都仿佛变得轻了许多。 “利物浦的相关信息，教练组已经搜集了一部分，现在就发下去，刚好给大家作睡前读物！” “当然，对于利物浦的主帅和他最可能采取的战术，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比我还要了解。” 安切洛蒂话音刚落，教练组已经把早已准备好的纸质资料散发到了球员手中。 不得不承认，看着手里一叠并不厚重，却图文并茂、内容详实的纸质资料，黄黑军团战士们心头最后的紧张感也几乎全部消散了。 抽签仪式结束，多特球员各自散去，安切洛蒂的教练团队却留了下来。 金牌主帅声称只是“开个小会”，但是可以想见，这个夜晚对于多特的教练团队而言，恐怕会是一个不眠夜。 下一轮比赛的对手已经确定了，回家的路上，罗伊斯却仍然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马尔塞尤隐约察觉到了罗伊斯复杂的心思，于是一面开车，一面不时地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窥探男朋友的神色。 好像一只过分紧张的大型动物。 罗伊斯起先不去看男朋友，过了一会，却仿佛自己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嘴巴一歪，笑了出来。 小火箭按键关闭了跑车顶棚，然后趁着等红灯的机会，倾身靠近，在马尔塞尤的唇畔轻轻啄了一口。 红灯已经结束了，马尔塞尤却抚着自己还残留着爱人薄唇水润触感的唇角，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埃尔，我有点想他了。”罗伊斯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记得他了，但是我有点想他了。” 不用罗伊斯说明，马尔塞尤立刻明白，罗伊斯口中的“他”，无疑是“尤尔根·克洛普”。 利物浦的现任主教练，曾经临危受命、拯救多特蒙德于财务危机中的功勋主帅，从门兴格拉德巴赫带回了罗伊斯的伯乐，同样也是一手调教了马尔塞尤又被他伤透了心的恩师。 虽然关于自己的那部分，恰好丢失了这些年记忆的马尔塞尤，已经全然忘却了。 但是马尔塞尤至少知道，在罗伊斯整个的职业生涯中，克洛普无疑是他最敬重的，也是对他影响最深远的一任主帅。 “那个……虽然我不记得了吧，但是我至少是查过这些年的资料的。”马尔塞尤努力转动脑筋，有些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找补。 “我知道克洛普，呃、可能叫尤尔根比较合适，是一位对我们、对多特都影响重大的教练。” “我当然能理解你的感情，那个……其实我也很怀念他。” …… 但是，马尔塞尤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再多的他也编不出来了。 于是，罗伊斯摇了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了吧，埃尔。”小火箭顽皮地给了男朋友一个白眼，“你一编瞎话就紧张。” “你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也没人怪你的。” “其实，我还宁愿你都不记得了……”最后一句话，罗伊斯是压低了声音说的，马尔塞尤没有听清。 但是他随即就再度提高了嗓音，“我没事。” “就是抽签结果出来了，我突然想起了尤尔根，就跟你说说。” “他说我是一个很有趣的球员。”罗伊斯语调平常，却十分坚定地继续往下说。 “我还在门兴的时候，他就说他为了我的表现而惊叹。” “是他把我带回多特的。” “他是带我回家的人。” “他说他喜欢我，他说我踢得非常精彩。” “我受伤的时候，他来看望我，跟我说他永远相信我，永远愿意等待我回归。” “他一直在鼓励我，他说我应该得到更多，他说我值得更多。” …… 这个晚上，罗伊斯说了很多关于克洛普的话。 其实这个话题刚刚开始的时候，马尔塞尤是有点吃醋的。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对于克洛普与罗伊斯、与多特，甚至与他自己的有过的曾经而言，“吃醋”是一种多么简单、多么幼稚的情感。 于是，一路上，只是罗伊斯在说，马尔塞尤在听。 这个自失忆后时常表现得有点幼稚的男人，在爱人叙述的时候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马尔塞尤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准确地说，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到载着马尔塞尤和罗伊斯的跑车驶回了家，罗伊斯的叙述也恰好告一段落。 马尔塞尤停好了车，然后扭过头，在一片黑暗中望向自己的男朋友。 “马尔科，我在。”马尔塞尤说。 “我一直都在。”马尔塞尤继续说。 “现在，我来带你回家了。” 马尔塞尤说着，牵住了罗伊斯的手，带着自己的爱人，走下了车，又走回了他们共同的家。
第139章 欧冠半决赛的对手确定之后, 多特蒙德利用有限的准备时间，进行了尽可能多的针对性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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