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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2018年4月25日, 多特蒙德全队飞赴英格兰, 在安菲尔德球场挑战红军利物浦。 在此之前，罗伊斯其实已经有几年时间未曾见过克洛普了。 在此之前, 失忆状态下的马尔塞尤其实对于红军主帅克洛普仅有耳闻。 毕竟，马尔塞尤十七岁前, 克洛普还不是多特蒙德的教练。 而马尔塞尤二十八岁之后，克洛普已经不是多特蒙德的教练了。 看着积年的新闻报道里, 自己被那个胡子拉渣的大叔拍着脑袋、拍着后背却畅快地笑着, 看着对方的目光里却透露出孺慕的意味，马尔塞尤总会忍不住产生一种古怪的错觉, 照片里的人……真的是我吗？ 但是，在球员通道里一眼看到那个一身正装却透着一丝落拓气质的德国人时, 马尔塞尤的一颗心, 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虽然对一个男人——特别是罗伊斯以外的男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让马尔塞尤浑身不自在地哆嗦了一下。 马尔塞尤分明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是他本能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更忍不住地面露痛苦之色。 马尔塞尤的身体强壮得像头牛, 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表露出这样难受的模样了。 准确地说，哪怕在刚刚失忆的时候, 马尔塞尤也未曾显得这样痛苦过。 距离最近、也最关心马尔塞尤的罗伊斯, 立刻就意识到了男朋友的异样。 “埃尔？”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罗伊斯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隐蔽地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了马尔塞尤, 然后压低了嗓音关心他。 考虑到决定多特蒙德前途和命运的大战在即，罗伊斯即便面对着男朋友的异样, 也只把一张小脸板得死死的，半点不敢显露担忧的神色，就怕被队友或者对手窥见。 只是，小火箭紧紧攥着的掌心，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状况下被冷汗所打湿。 幸好，马尔塞尤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接着也心领神会低声宽慰罗伊斯，“我没事。” 也没有机会给小情侣多交流些什么了。 因为球员通道的另一侧，从出场开始一直往这一头张望的克洛普注意到了曾经的弟子们，然后嘴角上扬，冲他的孩子们——他永远的孩子们——露出了一个胡子拉渣的、但是一如以往的灿烂笑容。 然后，利物浦的主帅迈着大步，越过球员通道之间的分隔栏，径直走向了自己本场比赛的对手，也是曾经的弟子们。 克洛普最先走向的，是多特蒙德主教练安切洛蒂。 两位同行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又拍着彼此的后背，祝福对方“好运”——哪怕安切洛蒂和克洛普内心的真实想法，都巴不得对方所带领的球队，开场就上演一出乌龙帽子戏法。 结束了与同行的例行寒暄之后，克洛普才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真正想要找的人——自“他的时代”起就在多特的、也一直被他关心和挂怀的弟子们。 和施梅尔策、斯文·本德，甚至是格策都交流了两句之后，克洛普走向了自出现在他视线里，就好像连体婴儿一样黏在一起的马尔塞尤和罗伊斯。 埃里希和马尔科现在的模样……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他刚刚把马尔科带回多特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是那么好要。 那个时候，多特蒙德，也是那么的蒸蒸日上。 最早的时候，自从罗伊斯在门兴展露头角，埃里希，那个他从小看大的孩子，他最心爱也是最熟悉的弟子，就时常会在训练或者休息的间隙，趁着他心情好，抽冷子问上一句，“先生～～咱们把罗伊斯买回来好不好？” 啧，跟日常打卡似的！ 只不过，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那个少年一声一声言犹在耳，克洛普本以为早该忘却的往事也仍然历历在目。 “先生～～！我保证马尔科会让您满意的！” “假如有马尔科在身边，这一球我们一定能处理得更好！！” …… 再然后，等到他真正把罗伊斯买了回来，这对久别重逢的小伙伴简直都要乐疯了！ 两个同龄人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场上场下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克洛普有些感慨地回忆着，脑海里在回忆完了马尔塞尤和罗伊斯的往事之后再浮现出的，也并不是他在多特的最后一个赛季里，马尔塞尤对他、对球队有过的背叛和伤害，而是更早一些时候，他们师徒相得的美好画面。 在克洛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面上的笑容也跟着加深了几分——甚至比他先前与本德、施梅尔策交流的时候，还要深。 利物浦的主帅走到了多特蒙德的两位巨星面前，而后驻足，注视着已经恢复了常态的马尔塞尤和罗伊斯。 面对着曾经的恩师，小火箭局促地扯了扯衣摆，又冲着克洛普，有些腼腆地歪嘴笑了笑。 这一刻，克洛普仿佛又见到了初识时那个泛着稚气的单薄少年。 克洛普大笑着张开怀抱，先是用力拥抱了罗伊斯。 “马尔科，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这位多特蒙德前任主帅的声音，还和许多老队员记忆里一样宏亮。 “听说你最近受伤很少了？” 罗伊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克洛普的笑声更加爽朗了起来。 “我早就知道了——！” “马尔科，总有一天，你会长成一只健壮的小马驹的！！” 怎么说呢……对于现年二十九岁的罗伊斯而言，“健壮的小马驹”可能是个不那么合适的形容词。 他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反驳，而是张开怀抱拥抱了克洛普，结果被前任主帅过分有力的大掌拍得龇牙咧嘴。 “我觉得我比‘小马驹’要强壮多了。”罗伊斯倚靠在克洛普怀里，轻声嘟囔着，“待会您可就瞧好了吧！” “我发誓我会给您的利物浦留下深刻印象的！！” 罗伊斯的吐槽，换来的是克洛普响亮到仿佛要把球员通道的天花板掀翻的大笑。 等到笑得够了，克洛普方才转身，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目光，望向了马尔塞尤——这个他一手调教的、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也是险些儿给予了他最深重一击的……小王八羔子。 刚刚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已经和突然出现一样迅速地散去，马尔塞尤至少在外表上，已经恢复了常态。 现在，多特蒙德的当家中锋，已经恢复了正常，便长身而立，平静地注视着此前只在新闻里了解过的前任主帅也是自己的恩师。 只不过，马尔塞尤看着克洛普，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便不由地转了两下，透露出一丝不该出现的好奇意味。 从马尔塞尤十九岁开始，克洛普就是他的教练了。 克洛普看着马尔塞尤，一点一点地从少年长成男人，一点一点地从稚嫩变得成熟，再变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令人生厌。 克洛普见证了马尔塞尤的雄心壮志、求而不得，以及最后的日渐疯魔。 克洛普为之感慨过，惋惜过，却实在是帮不了这个孩子。 事实上，他连自己都帮不了。 可是这一刻，看着那双璀璨一如往昔的湛蓝色眸子里，透露出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懵懂神色，克洛普在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分明生得人高马大，面上却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那个时候，偶尔还会穿上替补背心的高壮少年，哪怕坐在替补席上也会扯着嗓子喊“Heja BVB!!” 那个时候，抱着皮球的少年，蓝眼睛也和现在一样亮晶晶的。少年总对着他先生长先生短的，在进球之后时常会奔向他，在上演帽子戏法之后美滋滋地告诉他，“我要进多多的球，我要为多特蒙德进多多的球！” “我要为多特蒙德拿到一个又一个的沙拉盘、大耳朵杯！” “我要拿金靴、金球，然后再拿金靴，再拿金球！” “我要成为先生的骄傲！！” …… 克洛普本以为，他记忆里的少年，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早已经迷失在了岁月里。 但是现在…… 堂堂利物浦主帅看着对手家的当家球星，不知怎地忽然鼻头一酸，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在这次见面之前，克洛普其实想象过许多面对马尔塞尤时，该说的话。 但是现在，利物浦主帅忽然决定，推翻自己心头有过的、全部的构思。 他注视着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弟子，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仿佛带着温柔的意味。 “埃里希？听说你决定留在多特了？” “这很好。” “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这最好。” 在这次见面之前，马尔塞尤其实想象过很多种对克洛普的称呼。 直接称呼姓氏显得太过疏离，虽然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他本来是想称呼对方为“尤尔根”的——当然，这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失忆的真相。 只是现在，马尔塞尤启唇，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声，“先生……” 此言一出，马尔塞尤和克洛普都是一愣。 但是随即，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紧接着，这对有过温情，有过矛盾，甚至经历过背叛的师徒，不约而同地张开双臂，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大力拍击着彼此的后背，用一种仿佛要把对方拍死的力道。 安切洛蒂的德语水平，并不足以支撑他听懂克洛普与自家弟子们的对话。 但是，至少足以支撑他听懂马尔塞尤那句“先生”。 以好脾气著称的意大利人，心头难得地有点不是滋味了起来。 真是的，就你有得意门生不成？！ 呐呐呐，就现在，扭头，往旁边看看吧！你真正的弟子们，在隔壁球员通道呢！！ 安切洛蒂一面暗暗吐槽，一面默默下定了决心，准备等比赛结束了就给自己昔日的得意门生们打电话！ 卡卡、舍瓦……他要一个一个地、慢慢地、打电话！！ 每人聊上至少半个小时的！！ 而现在…… 安切洛蒂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士力架，撕开包装，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大卫·安切洛蒂，安切洛蒂的儿子以及即便备受诟病也坚持走到哪带到哪的助教，低声提醒自家老爹，“爸，你少吃点。” 金牌主帅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我低血糖！你管我呢？！”
第140章 球员通道内短暂的、充满温情的小插曲结束了。 利物浦主场迎战多特蒙德的欧冠半决赛, 正式打响——！ 直到比赛开始的前一秒钟，一众多特老队友和利物浦主帅的心头，还萦绕着与曾经的恩师/弟子对阵的复杂心绪。 然而, 开场哨响起的刹那, 两队都把和比赛无关的思绪完全抛开，转而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争夺欧冠决赛入场券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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