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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并非你们所想,也算是我们俩双方互相利用。” 他面对向他看过来的五双眼睛,笑得温柔。 “好了,越说越离谱,他连我手都没牵过,也算不上什么轻薄。” 蒙武看得他眉目温和,与往常没什么区别,这才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琇莹的手,“我等不说了,公子而今是想留在这还是去往长沙郡?” 琇莹疑惑之极,他自然是回咸阳的。去长沙郡做甚。 “我不留此地,若是那些人知道我这伥鬼在你们这儿,是一万个不愿归服。我欲归咸阳。” 他见蒙武有点吃惊的看他,于是又轻声问他,“可是长沙郡中有人是我必须要见的,长沙郡守,亦或是别的高官?” 公子原来不知道陛下来督战吗? 蒙武哈哈大笑,他摇头,难得打了个哑谜。 “是高官中的高官,来这里督战的。公子不见也得见!” 琇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此人行事作风如此霸道,会不会影响将军决断?需要我为您写封信交予兄长将人撤下去吗?” 蒙武笑得更大声,“老臣可不敢。” 琇莹福至心灵,“将军留在此地,我休息一下即刻出发。” 长沙郡守府中。 阿政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分发粮草,布置修渠事时,蒙武的鹰鸟便落到了一旁的蒙毅臂上。 蒙毅打开鹰爪上的小木筒,取出了一张巴掌大的信纸,上面是琇莹的字迹。 “已往长沙,安好勿念。” 他立马绽开了笑,将信交到了阿政的手上。 “陛下,公子的消息。” 阿政扫了一眼,勾起了唇角。 “可以彻底开战了。” 蒙毅点头应是,下去布置了。 这场大战,一触即发。 译吁宋杀死那些女子后,就开始像条疯犬一样在西瓯翻来覆去地搜寻琇莹的踪迹。 在服用了郑国神医长期的五石散之后,他已经有一点疯癫了。 “找,他一个病鬼能跑多远,找不到就把你们全杀了!” 他眼眸凸起,青筋毕露,上身赤/裸,露出了大块的刺青,跟只厉鬼一样。 不,他比厉鬼还可怕。 他提着刀砍了一个来汇报未寻到琇莹踪迹的侍人,血溅了他满身。 他眼中已经出现了幻像,把一个后面站着的侍人当成了琇莹,提刀追着他砍,笑得狰狞。 “先生,你跑什么?” 大秦派兵攻打西瓯的消息就是这时递进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来商讨对策的贵族们。 他们合力制住了译吁宋,扇了他两巴掌,好不容易才让他清醒过来。 “国主,大秦来势汹汹,我们要怎么办?” 译吁宋的脑子清醒后,他不笨,瞬间就将一系列的事串在一起了。 “打!聚兵,把那群奴隶都拉出来,来吧,临到此处,越怕死越得死。” 他狂笑出声,拽着一个贵族的衣领将他扯得跌坐在地,不住求饶,才放开手。 “别想耍心眼,你们与寡人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寡人死了,那群不服气的奴隶必上来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那群贵族连连应是,就要出去聚兵,生怕自己走慢了,就被疯子杀了。 译吁宋蹒跚地站起来,又是一阵狂笑,丑陋得近乎一只凶兽。 他自负聪明,却没想被一个病鬼欺骗的如此之惨。 先生,好好跑,别让宋儿找到你。 往长沙郡的路上,琇莹坐在百衣身上打了个喷嚏,硕给他披了个披风。 “公子受凉了吗?青邑公主不在,但留了药,公子要不先喝一碗?” 琇莹想起青邑留的苦药汁,脸都拧巴了,他不住摇头,“肯定不是风寒,定是我养的疯犬在骂我弃养。百衣可以作证。” 百衣被他轻拍了一下头,然后给力的叫了一声。 琇莹听到马叫,笑得开心,“你看百衣都作证了,药收回去吧。” 硕无语。 “公子还是多穿点吧。” 琇莹哈哈大笑,策马扬鞭,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好像发着光。 “我还是很灵的。说不定信我能得长生呢!” 硕不由自主的笑,驭马跟上他。 公子,你就胡扯吧,上一个信你的,已经被郑先生给快治死了。 琇莹一路畅行,快马加鞭赶到了长沙。 到了长沙郡守府后,利落地翻身下马,连马都不拴,就迫不及待的掏出了自己的印信,让门口的侍卫领他去找阿政,大步流星往里走。 他七回八转,见到了站在廊下等他的阿政。 阿政望向走廊尽头的他,露出了轻轻的笑,像他从未远离过一样招手唤他过来身边。 “琇莹,过来。” 思念如同决堤般向琇莹汹涌澎湃的击打而来,他再也忍不住,小跑上前,抱住他的阿兄。 “阿兄,我回来了。” 他强撑着的所有坚强韧劲与从容清淡全部烟消云散,他原来有万千话想说,可全都哽在喉齿中,他就只想哭。 他哭得跟在百越的隐忍完全不同,他哭得撕心裂肺,颇有种可以哭到天崩地裂的架势。 阿政都被他嚎得一愣,但他的声音只是变得更加温柔,摸了摸琇莹的脊背,轻笑着安慰埋在自己怀里痛哭的他。 “瘦了,阿兄知道了。不要哭,阿兄给你拿刀砍回去。” 琇莹呜啊一声,哭得更惨了。 他的伶牙俐齿,狡猾多谋全都没了,他只一遍又一遍说,“我很想你。” 阿政叹息,哭太多对身体不好。 他温柔将他幼弟的脸给拨出来,拿了帕子给他糊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琇莹,别哭了,朕的衣服湿了。” 琇莹有时候也会觉得他阿兄笨拙,就比如说,他说一句不哭了,伤眼睛。琇莹立马就能不哭,可偏要说衣服湿了。 这是不是嫌弃他?阿兄变了! 琇莹那颗纤细敏感的心啪的一下碎了,眼泪又落下来,他鼻子都哭红了,看着阿政肩上那一块湿濡,很是难过的抽了一下鼻子,沙哑着噪声叉腰指责他阿兄。 “我难道没有一件衣服重要?阿兄,你变了,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你现在都不说想我。” “衣服本公子会赔你的,你既舍不得,本公子就多赔你个十件八件!本公子亲自给你缝都能缝出来!” 他又开始水漫金山。 阿政无奈的直接将他的头埋到自己另一半肩上,好像在说,哭吧哭吧,谁能哭过你呀! 出去一趟他还学会耍横倒打一耙了。 琇莹的委屈全都消了,他习惯阿兄越大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 于是他抱阿政更紧些,“阿兄也很想我,我一直知道。” 阿政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朕只是觉得你不在,很安静。” 他身边很久没这么安静了,没有琇莹的唠叨,忽然不习惯。 琇莹顿时高兴了,笑眯了眼睛,露出了小酒窝,掷地有声的喊道,他冲天与地喊,昭示他的快意。 “我阿兄说想我。” 他直接从阿政怀里跳开,抱拳倚着柱子,神气的抬头,一幅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样子。 “阿兄想我,阿兄爱我。” 阿政好以整暇的站在原地,向前几步,在他面前展开了自己宽袖上的龙纹,挑眉低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龙袍上的泪痕很是明显,帝王却只是笑,牵着他的手。 “你说缝十件,回去缝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琇莹笑得讪讪,扯着他衣角撒娇,“我就是个祸害,算不得君子。” 阿政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声反驳他。 “你是恃宠而骄。” 琇莹忍不住笑得春风荡漾,跟没长骨头一样在他后面晃来晃去,“阿兄承认宠我了。” 他说得大声,想嚷嚷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阿政耳朵尖红了,拎着后领把他拖走了。 “吵。” 琇莹开心的在后面蹬脚帮他减轻力气,这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兄长,终于有一点回家的感觉了。 第二天他更有回家的真实感。 他阿兄起来时就把他也给顺带捞起来了,琇莹顶着一头乱毛,幽怨的看他阿兄和把一大摞卷轴放在他面前的蒙毅。 他离开太久,给他的家里套了滤镜,忘了自己家什么都不多,就是奏书多。 他本以为自己刚回来,朝廷没位置给他,可能一段时间不用早起上朝处理如山的政事。 他都准备好了辞呈,想着这段时间再长些,还可以替他阿兄去巡游四方,顺带去看看大秦的变化。 结果现在,又是如山的奏书堆在面前。大有一种我与奏书竞长短,奏书笑我是傻子的搞笑感。 “阿兄,我刚回来,而且现在无官无职,辞呈都已经交了,就等你答复了。” 阿政无视他的幽怨,顶着面无表情的脸拿起他交的辞呈,张开后御笔批了个不准,扔到了他脚边。 “李斯五十多了,都没有你这么怠惰。” 琇莹捡起辞呈,默默的叹气。 “通古现在还能熬一个大夜,我行吗?” 阿政一瞥眼,蒙毅顶着他幽怨的目光又给他往上加了一摞。 “公子这些是近五年的重要大事的奏书,陛下都让臣给你眷抄了一份呢!” 琇莹揉了揉眉心,看着阿政和蒙毅身边那差不多一百两张卷轴和码头十几排的奏书,差点没晕过去。 “缺了五年的课一口气补完,不如我构想的一步一步来,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带着这些走遍四方,多听多看。” 阿政又瞥了他一眼,蒙毅又从他身边往琇莹脚边加了一摞。 琇莹哭丧着脸看着阿政,阿政不理他,眼下卧蚕还带着浅浅的乌青,提笔就开始批阅奏书。 “朕等不了那么久,你需尽快把五年内缺的重要公务都给补上,若有不解的可以问朕。王绾要退了,朕欲升冯去疾为右相。挑来挑去,定下了你补御史大夫,群臣也无异议。” 琇莹叭叽一下倒在了桌上,他指着自己,“我去补三公?我现在哪里可以!” 阿政支着下巴,揉了揉眉心,眼下卧蚕还带着浅浅的乌青,“你现在不行,等百越攻下后就够了。” 他都算好了。王绾的能力不错,但理念与他实在不和,退下也好。李斯虽然能力卓越,很和他胃口,可朝堂最忌一家独大,他须拨一个能力不错,理念稍和的新丞相来制衡。冯去疾最合适,御史大夫这地就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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