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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骂啥了,等我回去我一定上门一句句都骂回去。 你欺负他疼你,不愿意跟你计较争辩。没有关系,你放心,如果你收到了信,还不来信跟你父皇承认错误。王叔一定成全你想被揍的心。 他写完,又干了口苦药,对阿政道,“我还得活个四五十年,我得给你撑着,帮你欺负回去。不然他个狗脾气,就会一直说你的。” 阿政勾起了唇角,轻颔首。 “你帮朕骂回去。” 朕不爱争口舌,所以你帮朕,帮朕一辈子。 归功于琇莹五年如一日的埋雷,沟通岭南水系的灵渠在百越人原有的基础上只需花上几天便可全数搭建成为他大秦粮草转运的大后方。但有些地方甚至不用水渠。 因为确实是如琇莹所料,秦军只要做出了攻西瓯的样子,每次打野战时,那些奴隶们会自动暴露位置,以求秦军尽快砍了译吁宋的头。 阿政没因为这仗打得顺利而产生骄浮之心,依旧坚持攻六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略核心。每占领一地便迁徙大量内地移民和商贾留驻,他大秦的百姓、刑徒,甚至犯罪的官员,都大批向岭南迁徙。 随着大批农民和商贾经营在此,加上琇莹的抽调物资和卖力经莹,岭南也不再是不毛之地,秦军有了更加坚定的稳定的大后方,一切形成了良性循环。 五月左右开始打,到了九月,秦军凭着精良武装设备和强悍战斗素质,在敌方队友的助攻下大军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已经基本上完成百越所有的土地收复。 但是译吁宋依旧跟只疯犬一样,拼着力气跟他们打游击野战,神出鬼没,不断趁着黑夜和山林扰袭,每每都要扯下秦军一块皮肉来,秦军这几天似乎也被他的凶狠吓到不再解甲弛弩,气势低迷,引得得知消息的译吁宋更是嚣张。 阿政听闻这个消息后,未有忧心忡忡,他反而松缓了面容。 琇莹坐在他身边和站着的蒙毅整理着奏书,准备一会发回咸阳。 琇莹见他看了战报后面色柔和,也偏头作出窥探模样,阿政直接递给了他。 他见了就笑,“郑伯克段于鄢。欲要杀之,必先纵之。” 蒙毅还是有点担忧的,琇莹察觉他心神不宁,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解释道,“阿毅不用担心,蒙武将军已经摸清楚他的路数,竖起了耳朵,要来一场大胜,一举砍下他译吁宋的锐气。你就等着他的好消息吧。” 蒙毅松了口气,连忙抱拳施礼。 “臣失仪,请陛下和公子责罚。” 阿政没动,琇莹闻言却都呆了,他先扶起他,让他不用紧张,然后转头向阿政抱怨。 “阿兄,阿毅跟着你久了都沉稳了不少,没有少时肉乎乎跟我胡闹时活泼了。” 阿政听了他的抱怨,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轻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那一眼不凶,也没有威压,只是他觉得琇莹的话让他不高兴,他也不能当众骂琇莹,故而只是扫了他一下罢了。 与朕何干,惯会平白污蔑! 蒙毅只看见了他眼中的不满便立马跪下了,琇莹又给他扶起来了。 “没有事的,你快起来,阿兄骂我呢!虽然不知道骂得是什么,但我猜应该是空口白牙污蔑人清白,法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不要动不动就跪,阿兄很是喜欢你。你做侍中时,他跟你同寝同食,我当时在楚地都嫉妒得咬碎了好几张纸。” 公子,你少说两句吧! 蒙毅本来就不敢动,现在他瞠目结舌,更不敢动了。 他第一次知道为什么李大人说公子是大秦第一拱火人了,公子那嘴好像总能有让陛下生气的威力。 李斯大人,真知灼见,诚不欺我。 果然,阿政让蒙毅起来,指着门示意琇莹滚出去。 琇莹就笑,直接就倒在奏书堆里,滚到阿政脚边,直接像没骨头一手托腮,一边添了杯茶哄他。 “滚完了,滚不出去。” 阿政抿了口茶,让他赶快收拾,别贫嘴。 琇莹点头。 蒙毅收拾奏书时,不由想起李大人又一句话,在陛下面前,公子是一点脸都不要的。 李大人,不愧是跟公子和陛下呆着最久的第三人,我辈楷模。 确实是如琇莹所说,蒙武以弱示外,引得愈发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译吁宋直接带人夜袭,可惜这次他再也不是来去如风了,他被早织好的大网困住了,成了笼中的困兽。 他一被抓,西瓯的那些封君群龙无首,竟内斗赶来,被蒙武带着十万秦军一一碾碎了。 阿政随后在岭南设立桂林、象郡、南海等三郡,岭南正式被纳入大秦帝国版图,为大秦增加100多万平方公里领土。 他依照与六国相同的办法,置郡守,分土地,定法律,迁秦人。 这场仗由于琇莹的前期准备,几乎没废多大力气,是一场碾压局。加上西瓯的压迫,他们在百越人眼中就是神兵天降,各项政策推行几乎受不到任何阻挡。 译吁宋被抓后,由于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加上五石散的功效彻底疯了,见到清瘦俊雅的男子一会呼先生,一会要杀人,实在是令人厌恶。 琇莹再次见到他是在阿政带他赴庆功宴,他和一些被生擒的西瓯贵族作为战利品,被蒙武将军放到了犀角象齿、翡翠珠玑中。 他坐在囚车里被捆得结结实实,他原本喃喃自语,却在见到琇莹时发出高声的怒吼。 木制的囚车被他撞得吱呀作响,他蓬头垢面像只困兽,死死的盯着琇莹,狰狞又可怕。 “先生,我对你那么好!你却敢跑!寡人杀了你!” 阿政听见了他的话皱起了眉,让人把他拖下去。 琇莹却是听了先生后,下意识地在高台上偏过了头低眉一顾,虽然很快扭了头,但却让他忽然安静了起来。 “先生是你啊,你这个骗子,骗子!都是因为你!” 他眸中还是浑浊的,却难得透了些难得清醒,他放声凄厉大笑,像是幼童一样声音尖利。 “先生,宋儿认出你了,你怎么不敢过来见见我啊!你怕了,哈哈哈,你怕了!” 琇莹再没回过头,士兵牵起了他的囚车,他却慌乱的在囚车中大叫,“放肆,我要见先生,谁敢拦寡人!先生身边的人只能是寡人!” 阿政的眉头紧锁,越皱越狠,望向译吁宋的目光像含了刀剑。 放肆,竟敢欲对琇莹行不轨之事,该杀! 士兵上前给他口中塞上了布,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安静。 “不准对璨公子不敬。” 他却依旧像蛆一样向前蠕动,想离琇莹的方向近一点。 “先生,先生!” 他的手脚都磨出了血,却还是要去琇莹身边,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他的先生回来了他的身边,他的云终于落回了他的身边,轻笑着摸他的脑袋。 “宋儿莫忧,先生帮你。” 他的眼睛忽然温柔炽热起来,初见时的心跳忽然又一次重归身体,血液重新流淌起来。 “先生若梨花娇,寡人甚喜。” 一大口血喷出,他的头无力垂下。 阿政派出的人抽出了刀,才回去复了命。 琇莹得知后,就哦了一声,然后在内殿跟他暴怒的阿兄继续哭。 “他以为我是个只能依附他的碧萝,我以为他是一把正常的刀,所以双方都没摸清楚底细就合作了。也有可能我皮相确实是不错,他们都以为我是柔弱不能自理,只要施舍点感情,我就得安心依附,一心为他们谋划了。” “后来越合作,我发现他蠢,他发现我有刺,他想拨刺,用感情征服我。我想让他听话,用感情麻痹他让他继续为我所用。所以才有那些个柔声细语。阿兄莫气了。” 阿政消没消气不知道,但他那破了洞的身子多年亏损,又配上连日劳累加悲痛过度直接躲大殿上了,连日高烧不退,要不是青邑连夜施针,差点小命就没了。 但他还是倔,醒来时,就躺在床上跟他阿兄解释。 “计划都干一半了怎么可能放弃!” 阿政快被他突然倒地吓死了,现在再听他说这件事,无名火又起,他的手指轻敲床面,一声一声。 “朕气得是你明知他的心思龌龊,竟敢还敢引诱于他。他若不惧病也要强迫于你,你要怎么办?秦琇莹,你给朕躺好,等药来,吃药!” 琇莹低下头,又想掉眼泪,然后被阿政捏住了脸。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准哭,惯会以弱凌强,霸道,逆子!” 琇莹扒在他身上,他满心的委屈。他是一棵长在阿兄身上的小树,阿兄不要如此说他。 “你不要那么苛责我。我难受。” 阿政闻言想拧他的耳朵,但只摸了摸他的额头,“一会喝药,你休养好了再回咸阳。” 算了,不说了,是他这次失察,下次不会了,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琇莹面前了。
第134章 结局(中) 琇莹的病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月才勉强可以远游了, 他跟着阿政回咸阳那天正好是十月初,秋天到了,天高云淡, 万里无云。 他待在马车撩开帘子往外看,他一直看,然后不住的笑。 他的家与他离开的时候好像没太大区别, 十月份了, 菽己熟了, 男女青壮在田里割菽, 身后穿着毛衣的小童跟着老人在后面捡菽粒。 她声音稚嫩,摇头晃脑的跟在老人后面。 “婆婆,先生我刚学了新诗, 念给你听, 好不好?” 老人弯下腰捡起一粒菽,闻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笑眯了眼。 “好好,婆婆最喜欢咱们大丫念诗了。” 小女孩的笑声清脆,她挺起了胸脯,高声的念起诗,声音传了好远。 “不久就能种大豆, 大豆一片茁壮生。种了禾粟嫩苗青, 麻麦长得多旺盛,瓜儿累累果实成。” 前头割菽的男女也细细听着, 起身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所有人的心里洋溢着踏实的幸福感。 “蓺之荏菽, 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 瓜瓞唪唪。①” 在马车里的琇莹也听见了,他还带着病容,轻轻念着诗。 他看了卷宗,今年风调雨顺,他们的粮种交了税,还剩下不少留给他们自用。 他又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又疲倦,趴在车窗边。半白半青的发散落在肩头,凤眼被阳光照得剔透,笑容明朗,像是一汪清澈的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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