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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闻言露出了笑,不算好看,可却是琇莹平生见过最美丽的面容,她就要磕头,但被琇莹拦下了,他将金丸放到了妇人的掌心。 “我与他有缘,倒是谢夫人成全了。” 那妇人不愿收金丸,就一直拽着小孩给他磕头。 “快喊,快喊,信儿,快喊先生,以后你就跟着贵人,别回来了,听话。” 她咳得很重,气息不均。 小孩却倔强的不磕头,他将金丸放回了琇莹手中,漆黑的眸渗出了大滴的眼泪。 “钱不要了,我不要!” 你们走,走开! 可是他还未说完,便被妇人捂住了嘴,他不敢挣扎。 “阿母!” 妇人的头也垂了下去,眸中全是热泪,用平白最大的力气,想强迫着他低下头拜师。 “他还小,脾气犟,贵人多多包涵。” 琇莹却摇头,“他很好,我很欢喜他,夫人放心。” 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脊背,扶着他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膝上的灰,又顺带着擦去小孩的脸上的灰,然后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轻笑。 “笨孩子,我是正经人家,还能拦着你不让你回家,不让你给你阿母写信吗?而且你不会以为你以后一直跟着我吧,到我那里也是要上学堂的。” 小孩的眼睛一亮,琇莹又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嗔道,“现在高兴了。” 他将小孩的母亲扶了起来,将金丸放回了她的手中,他忍住咳嗽,拱手一拜。 “这些金丸夫人拿着吧,我是个只会经商算账的,他跟我怕也学不到什么好东西,这些便算是我耽误你子前程的赔罪了。” 那妇人辞而不受,忍着眼泪,将孩子推送到了他身边,反向他和阿政福了一礼。 “二位贵人肯收留我家幼子便是大恩了,妇人没齿难忘。” 她含泪看着那个站在琇莹身前的孩子,眼神带着留恋,良久,才又福了一身。 “这孩子犟脾气,他若是闯了祸,贵人莫要看他年纪小而轻纵他,多些责骂他,妇人再谢贵人。” 琇莹叹了口气,将她扶起,转手把那些金丸转手交给了身前的孩子。 “我膝下孤单,也无子息,你长伴我身侧多是孤寂,是委屈你了。” 小孩偏过头不接,他是倔脾气。 琇莹满心爱怜,外加些束手无策。 一直旁观的阿政就轻摇头,他幼弟心过于软从而没拿住关窍。 这小子品性不错,知道未忠人之事,不能拿别人的钱。 甚至他眼底的小傲气也不是毛病,反而他更相信此子以后会凭本事自己往上爬,更不会扯着琇莹的旗号以权谋私。 所以,不错。 他上前从琇莹手里拿了那袋金珠,然后拍了拍那小孩的脑袋,指着琇莹冲他道。 “这些你拿着,莫要推辞。我幼弟收你为徒,他膝下无子,身体不好,医说最是不能生气,就你一个能长伴身侧的。” 他轻哼一声,给那小孩下了令,“你要负责哄他宽心,让他高兴,让他无忧,让他可以长命百岁。” 琇莹觉得阿兄说得太霸道,好像人家孩子是个哄他开心的物件,但并未说什么,他只是向妇人歉然一笑。 他道歉成,他阿兄道歉不行。 可小孩这次就接了,还跪下来给琇莹磕了个头,主动唤了句先生,起身来到琇莹的手边。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阿父教的,他记得呢。 琇莹实在是不明白,但也不探究,他望着小孩不舍的眼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去跟你阿母说几句话,快要走了。” 小孩闻言就扑到他阿母的身边。 琇莹牵着自己的阿兄到一旁,留着小孩与妇人说话的空间。 早被派出去调查小孩的侍人双手奉上了小孩的消息,让阿政过目。 阿政细看了,觉得没有问题,才放了回去。 “没什么问题,这孩子就是此地之人。因着前些年的战乱,他阿父阿母便从故里迁到山阳,人地两生,所以他才在这常受人欺凌。这孩子品性不错,没有打骂过别人,没有欺负过别人,只有别人欺负过他,更没有偷鸡摸狗的行径。” 他思索考量,看着琇莹,放松了眉目,“虽然不知他天资如何,但是三岁看大,五岁看老,他品性尚可。你虽一时兴起收下,但还不错。” 琇莹温柔注视着他,然后忍不住笑。 他阿兄是得多担心他老了被人给骗啊。但他还是想让他阿兄宽心,他并非不识人。 “阿兄怎知我是兴起?我承认一开始确实觉得他像阿兄,是恻隐之心。可后来我是真的欢喜。否则他阿母怎么求,我都不会松口,毕竟他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我若立个学派,他就是开山大弟子,来日最能承我心志的人啊。” 我见了他眼睛,便知他纯粹。他一路被制,仍不愿口出狂言,我便知他知礼,我见了他阿母就知道他读过书且家教颇严。这便是我想求的弟子。 他看着那小孩将他给的金丸全给了他阿母,然后含着泪,往他这走,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他的眼光除了五年前的那只疯犬外,从未出过错。 阿政轻颔首,顺着他目光看去,这种样子的孩子,纯粹自然,知礼纯孝,再加上独立坚定,是琇莹最为欣赏和爱护的。 与他喜欢的一点都不一样,他养子,颇为喜欢全心依附他的。 不过无妨,他俩没必要总是求同,就像琇莹也不是总是依着他的。 琇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阿兄是羡慕。 他忽然品出了点收徒的快活意味,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尾巴,发出清朗笑声,然后因为笑得太得意了,又咳了两声,将自己的身子倚在他阿兄的肩上。 “阿兄别太羡慕我,哎呀,我这第一次收徒弟,得送个礼的好。” 他摩挲全身搜寻着拿得出手的礼物,没注意到那个小孩已经到了他俩的面前奶声奶气的行了个礼。 阿政无奈的先让人给他治伤,而后将他已经面红耳赤的幼弟扶正。 琇莹不光是因为在弟子面前失仪,而是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枚从雕传国玉玺的和氏璧中剔下的证明他身份的私印了。 可那枚印,他根本就不可能给。 不是因为多贵重,而是这枚印意义非凡,乃是统一时他阿兄亲命李斯连同玉玺一起雕来赠他的。 “白璧同源出,你我无嫌隙。” 阿兄的话历历在目,琇莹视若性命,到哪里都带着,自然不会给。 最后他只好无奈的向他腰间挂满玉印的阿兄摊开了手,他掌心向上,自然从容。 “阿兄,赏我块玉吧!” 他依旧还是那个会向他撒娇,会什么都与他说的琇莹。 阿政勾起了唇角,他很喜欢琇莹直接告诉他所求,会向他索取,他很享受他子的依赖。 于是他颇为无所谓的取下了一块系在腰间的蓝田玉,用玉轻轻拍了两下琇莹的手心,似对他在说,粗心。 那枚玉放在琇莹的手心,然后系在了孩子的腰间。 琇莹低头给小孩系完玉后,才轻笑着问他。 “你想我以后唤你什么名字啊?” 小孩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说,“阿母唤我信儿,先生也可以。” 琇莹想起了李信,他顿时忍俊不禁。 小孩子不明所以。 “先生为什么要笑?” 琇莹弯下腰,笑眯眯地与小孩子道。 “我有一个友人,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也名信。叫你名时,忽想起了他。” 那小孩的眼顿时亮得吓人,很是灼热,“先生,我也想当将军,保护阿母和先生。” 琇莹闻言就轻轻的笑了,他从来不会扫兴。 “好呀好呀。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将军,保护好先生和阿母,你也可以保护天下的所有孩子的阿母和先生。” 然后他的脸忽然皱巴了起来,他哭丧着脸对他刚到手的新徒儿叹气。 “可我没当过大将军。我不会。” 那小孩转向了阿政,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一直都不是很怕阿政的威势,而且还有心思关心琇莹。 “先生别难过,先生是病了,先生的兄长比先生大,一定会!他可以教我呀!” 阿政瞥了这个孩子一眼,不置可否。 兵法嘛,他虽不善但是是会的。 琇莹却被他萌到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信儿放心,等我回咸阳,一定带你去找王翦先生,还有尉缭先生。先生从百家那里换的兵书啊,尉缭先生兵法书的初稿啊都留给你。哦,还有给你铸一把合适的兵器,先生信你一定会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大将军!” 等一下,信儿,信儿,大将军,他忽然想起了历史上的另一位的名信的大将军。 不会吧! 他认不出他阿兄的错误又一次降临了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又咳了几声,他偏头看着眼前这个三头身的小家伙,直呼不可能。 他的烂手气就只能支撑他遇到他阿兄这张顶级王卡。 他挺直了脊背,但还是忍不住将手放在了小孩的肩上,用一种慎重又期待的态度跟他道。 “信儿全名叫什么?” 小孩不知道他为什么他突然眼中带着那么大的期待,只是歪头冲他笑得开心,实话实说道,“先生,我叫韩信。” “真叫韩信啊!” 琇莹惊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又开始咳嗽,但脸上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本就稀罕这小孩,现在知道他是韩信了,看着他跟看着他最心爱的大秦国府的钱一样。 他搂着韩信的小身板,贴着那软乎乎的小脸,开心的笑。 “先生的好徒儿,好徒儿,怎么那么可爱呢!” 阿政怀疑要不是他现在身子不好,估模就要直接亲上去了。 韩信?普普通通的名字,有什么大魅力让琇莹一下子爱若至宝。 韩?这个年纪,是韩非的孙子吗?那不该在修法上有天赋吗? 他难得未理清头绪,开始回想细节。 韩信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先生的活泼开朗,先生怎么感觉跟他差不多大呢! 不过真的好可爱,先生凤眼轻眯,小酒窝也露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他喜欢吃的一种甜甜的草根。 他是想如以往摸小猫崽一样摸一下先生的头发,是不是像是猫儿皮毛一样,软乎乎的带着暖意。 然后他就看他先生的兄长,那个长得俊美得不像凡人,一看十分有权势的贵人,向他看了过来,面色稍显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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