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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九天,驳斥天地。 谁家子,敢搏天命兮? 我欲随君行! 拨剑,拨剑!破云!破云!] 这是对话吗,不光音律不协,格律不对。 还有种洗脑的感觉,至少现在在场所有人都在合唱。 但词写还是挺和我心的。 阿政勾起了嘴角,没错,我就是披云斩风,敢击雷火的那只玄鸟。 但见到旁边也在跟着音乐一起叫着的幼弟,他笑不出来了,用自己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琇莹,别唱了,你调子错了,不对,你唱的没一句在调上。② 琇莹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哥要捂他脸,但还是停下了唱歌。 "兄长,你又饿了。"他小小声的道,"那我们分糕。" 阿政点了点头,默认了他饿的这个无稽之谈,只要琇莹不唱歌就好了。 琇莹停下了音乐,阿政让众人排队领糕。 在切糕的过程中,琇莹留给了他哥一块最大的最中间的蛋糕。 幼弟的宠爱,你值得拥有。 于是阿政顶着漂亮的金王冠,在众多幼崽的羡慕目光下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蛋糕。 琇莹是天生韵律不协吗? 这好像不像他。 不过,糕很好吃,不像他就不像他吧。反正琇莹也不经常唱的,对吧?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朱阳摸了摸肚皮,无视大司农的瞪视"我便领个头了。" 然后率先领着墨家子弟将写了字的红绸挂在了院中那颗冬日只有枯枝的柿树上。 周围的人也纷纷起身,上前去挂红绸。 阿政有点好奇,但还是维持着矜贵的形象并未起身,可一直朝那树边瞥的眼神出卖了他。 琇莹将自己的红绸也拿了出来,递给了阿政。 "兄长,我想挂在最高的枝上,兄长和我一起好吗?" 阿政展开了红绸,上面是琇莹歪歪扭的字迹,是一句很普通的祝愿。"年年岁岁似今日,乐是少年无忧。"③ 那颗树上己挂满了红绸,阿政起身将那张琇莹的红绸挂在了树杈上,他看了那树一眼,上面红绸翻飞,墨字蕴着所有人的祝愿。 他依稀辨得"平安""康乐""长宁"等字,老人盼着他康宁,友人盼着他长乐。 他垂眸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品出了点甜。 琇莹牵着他手,和他一起看。 他忽的笑了,一笑融开冰雪,矜持的外表破裂,露出少年肆意无忌的一面,得意洋洋地道,"琇莹,我的。" 那满树红绸纷飞,琇莹在他后面点头,笑容烂漫。 已经很久了,这不被别人期待的出生,父母亲的舍弃皆是心上的伤,心上伤痕结疤却如缺了血般,总是不安与惶恐别人的再次离去。 它令阿政强迫自己矜贵强大,可以给别人依靠,令他牢牢抓住所有拥有的温情,令他想控制琇莹的一切。 他从生至此,得的太少。 可现在的温情灌满了,他心间的血似被补上了。 稚鸟破壳而出,他也可以如娇子般宣布,他被所有人期待着和欢喜着。 傍晚,宫中点起华灯,众人也一一离去。 阿政坐在廊下,观望柿树。 可琇莹牵着他手带着他出了宫门,"兄长,还有礼物。" 其实秦国有夜禁,这个点己经不让出门了。 可宫门外的守卫却放了行,他们嬉笑着祝阿政生辰吉祥。 阿政一一谢过,而后随琇莹在咸阳城里狂奔。 他们走过每一棵,那每一颗树上都挂着木牌,风一吹,哗啦啦的响。 阿政在每一棵树上看见咸阳城中每一个人的祝福,他们的笔迹歪扭,难看的很,可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上面写了"长乐长宁","无忧无愁",甚至还有稚子画的笑脸。 琇莹看见他眼眶红了,晃了晃手中自己写的小牌子,"不光是我,所有人都会为你的出生而高兴的,兄长。现在只是秦国人,以后会是天下人。" 阿政没说法,将他手中的木牌截了去,在背面写下今年的心愿。 幼弟与他说,生辰是可以许下来年的愿望的。 他以前许下的是可以早日回秦,而今却是"尔来百岁,亦伴观雪廊下,亦望秦国永安。"④ 然后他和琇莹一棵树一棵树爬上去,将自己的心愿,挂上最高枝。 兄长和琇莹的爱,一向深厚且专注。 琇莹将最后一个木牌挂了上去,然后蹦跳着扑进阿政怀里。"兄长,今日开不开怀啊?" 比他高一个头的阿政将他头上的枯叶摘下来,"开怀,琇莹最知我心。" 他举着火折子,在火下笑得少年气十足。美得像幅浓墨的画卷"秦人爱我。" 大扺连雪都想见见这漂亮的少年郎,慢悠悠地下起了薄雪。 雪下得小,只微微冷,覆上了他肩头,天地似乎也在今天告诉他,他也得其眷顾。 少年勾着唇角,带着他的幼弟回到宫中,在廊下看雪。 他抿了一口热的甜梅酒,被壁炉中的染的脸颊微红,"多谢诸位。"
第28章 很甜 公元前247年, 魏公子信陵君合纵燕、赵、韩、魏、楚五国联军,在黄河以南击败秦军,蒙骜败退。联军乘胜追击至函谷关, 令秦军闭关不出。① 秦庄襄王闻此消息,于朝会中吐了一口心血,晕倒在大殿上。 "琇莹公子, 太子令你往章台宫。"侍人在偏殿外朝里道。 闭关化身绝命毒师的琇莹, 在满堆草木灰和石灰石中, 正倒腾着如何将半凝固态的肥皂变成固态, 闻言起身,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掸去,打开了门。 他一边穿着裘衣随着待人向外走, 一边问道, "兄长可有言何事?" 侍人不敢言秦王事,琇莹见他情状, 也不再为难,只是脚步快了很多。 他一路疾走,到了章台宫,便看见了跪坐一地的大臣。 殿内一片沉默,百官如同假寐一样, 皆垂眸敛目不语。 空气中带着隐秘的悲凉, 如同深渊的静水,可又似夹带着山雨欲来的水汽。 琇莹心道, 出什么事了吗? 但现在顾不得细想, 他得去寻兄长, 于是他从众臣跪坐处钻出,与坐在百官顶头的吕不韦点头示意后, 在侍人的带领下进了内室。 内室的场景几乎让他的血冷透了。 他的兄长孤身一人跪在床尾,抿着嘴唇,垂眸不言。 异人躺在了床上,被兽皮被裹着,嘴角上还带着可疑的红痕,大扺是血。 医在旁侧煮着药,满室的药味。 床边的赵姬和韩夫人不住的抹着眼泪,连一直嚣张的成蛟都被韩夫人搂着,眼泪直流。 我爹要死了?我们才相处了五年啊。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我明明才闭门不出半个月啊。 那我兄长怎么办呢? "兄长。"琇莹快步上前跪至阿政身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阿政恍然,抬眼看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他唇干燥的被他这样一扯动,便流出了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一般,任由唇上的血珠淌下来。 琇莹轻轻的用手给他将血珠擦了,唤人想要点水给他润一下唇。 阿政伸出手制止了他,他眼里含着血丝,脸色苍白如同一滩被冰封住的雪。"琇莹。"声音沙哑,疲惫悲凉。 琇莹一下子眼泪便快忍不住了,他吸了几口气,才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带着哭腔道,"我在。" 阿政疲惫的道,"嗯,无事的,父亲只是气急攻心,很快便会醒过来的。" 他话说得笃定,不知道是在安慰琇莹还是自己。 琇莹点头,将自己未脱的裘衣披在他肩头,然后握紧了他的手,想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渡给他,让他没那么冷。 阿政垂眸遮住眼中水光,喃喃自语道,"我无事的。" 琇莹点头,应和他,"阿兄无事,父亲也会没事的。" 事实确实如此,异人吃了药,很快便悠悠转醒了。 "政儿。"他唤着阿政的名,"过来。" 阿政抬头,眼泪瞬间滑过脸颊,他膝行上前,握住了异人苍白廋弱的手。 "阿父。"他唤道。 异人就着他起身,嘴唇乌紫,另一只手撑在床上支持着整个人不倒下。 "叫外面的人都散了,告诉他们,我还没死,你还没死,秦还没亡,自去忙他们的。"他气息微弱,几乎要断过气,可仍撑着一股劲,咬着牙嘱咐他的继承人要去稳定人心。 阿政领命,擦去了眼泪,迈着如以往一般矜贵的步调去往殿内。 琇莹起身,拽起了成蛟,跟在了他身后。 "不准丢脸。不然的话,小心你的手指。"他睁着一双圆滚凤眼,威胁着后面的成蛟。"记得父王现在一点事都没有,稳定好你的楚系。" 成蛟畏缩了一下身体,显然是被他打怕了,只顾点头应是。 阿政站在阶上,琇莹和成蛟分别立在他左右半步处,分亳不曾僭越。 阿政扫视了四周各异的神色,轻笑,"阿父无事,诸君安心。"口中尝到了一点铁腥味儿,大概是他的嘴又破了。 可朝堂上的人无一人注意到,他们不少只自顾自的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阿政面容却突然冷峻,带着一股子铁血气味,"秦人数战,有赢有输。今日之秦,王未歇征伐之心,誓要雪耻。官民未失血性,依旧愿共赴国难。秦依旧是列国至强!" 他俯身一拜,接着道,"君不负秦,秦不负君。王向诸位保证,秦人的血一滴都不会白流。"一双凤眼的光却明明灭灭,但若负了秦,秦会让你的血放干。 诸位朝臣俯身回拜,高呼"大秦万年!王上万年!" 阿政伸手让他们轻声,慢声道,"王上要静养,诸位先生散了吧!" 此话一出,诸位朝臣拜礼告退,便各自散了,回了自己的官署。(秦国官吏可从不聚党) 他们乌压压的一片走了,可笼罩在咸阳城里的乌云似乎还未散去。 浪将起。风已经开始喧嚣了。 琇莹沉默着,随着阿政回了内殿。 殿中燃着长久不熄的人鱼灯,豆大的火苗明明灭灭,像是异人此刻的状态。 他挥手令两位夫人告退,只留下阿政。其他人去了和那两个夫人一起去殿外等待。 他苍白的手掩去不断咳嗽的薄唇,空旷的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他的咳声。 "政儿,咳咳。"他唤着他的太子,慢悠悠地问他,"可看清了?" 阿政为他倒了杯水,直视他此时整个人显得更加阴沉的阿父,诚实道,"暗潮汹涌。泾渭混在一起,看不太清。"他显得有点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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