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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轻柔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边倚在树上笑看着他们,一边问他们,“我昨日见琇莹喝了点药。” 二人听到阿政问话,不由脸色一变,怕阿政发现琇莹公子隐瞒受伤真相,几乎同时垂下了头。 阿政气急反笑,慢悠悠地从树上折了一支正带着嫩芽的长树枝,“还不说吗?” 树枝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蒙恬二人的心也咯噔一下,立马跪下了。二人顶着他们王上身周散发的巨大压力,不敢动弹。 呜,怎么办? 阿政甩了甩小树枝,又轻瞥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含着威胁。 二人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 对不起了,公子,王上太可怕了,恬/信要对不住你了。 于是,二人满含热泪说了那几天他们的经历,甚至还添油加醋说了许多成蛟和赵国的坏话。 李信甚至阴谋论了一下,说成蛟喜欢琇莹,才会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话。 阿政无语得用树枝抽了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继续说。 李信捂着脑袋,又开始向阿政告刁状,听得蒙恬在心里啧啧称奇,李小信的小嘴挺能白活,他这一说,他竟也品出了点不同来。 阿政剔了李信和蒙恬二人说的那些主观性十分强的话,拼凑出了琇莹完整的经历。 他叹了口气,将树枝扔了,让俩人起来,李信二人顿时蹦了起来,准备去悄咪咪的叫琇莹起来做个准备。 结果被走在前面的阿政猜到了心思,阿政甚至未回头,只说了一句,“试图欺瞒王上,一会儿一人去领五军棍。” 二人如丧考妣被阿政的亲兵拖走,李信口中小声喊着,“完了!” 其实五军棍对他们这种皮厚耐造的根本不算啥,关键是王上已经知道琇莹公子瞒他的事了,公子要是知道是他俩干的,一定得骂死他俩。 他俩无力垂头,想跟正在睡觉的琇莹喊,公子,天塌下来了!别睡了! 可惜琇莹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呐喊,他睡到了傍晚才醒。 醒来时,便看见了正在灯火下批奏章的阿政,他在一大堆的竹简旁侧撑起身子,揉了揉自己惺松睡眼,散着头发,动了动自己酸痛的骨头,才将阿兄小矮桌上属于他的另一杯温热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便被苦的变了脸色,他不敢置信的闻着杯子的气味,顿时脸皱得更狠了。“阿兄,怎么不给我加奶和柘浆。” 他鼓起了脸,凤眼圆滚滚的,连一点折皱的眼尾都透着一股委屈,他一边替他哥整理满车的书简,一边撒娇道,“阿兄,你不爱重我了,你都忘了我觉得茶苦了,我已经不是你最欢喜的崽了。” 然后他就看见他哥勾起的嘴角,琇莹的凤眼顿时瞪的更大了,他抱着书简,凑到他哥面前,见到他哥脸上还残留一点的笑意。 他如被伤到一般扭过了头,将脸埋在了竹简堆里,发出了一声翁声翁气的假哭声,“呜,阿兄你笑得这么开心,还给我苦茶喝,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幼弟了?” 阿政将手中的毛笔放了下来,拿出一道竹简递给了他。 琇莹一边扯着长调念叨着他哥不爱他了,一边接过了竹简,然后看到了书简上的内容,“熟地二三钱(一二两),山药、枸杞各二钱,炙甘草一钱,茯苓一钱半,山茱萸一二钱(畏酸者少用之)。” ①顿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医给开的药方,阿兄知道了。 他顿时捂住了眼,将书简快速揣进了兜里,一幅掩耳盗铃的模样。 阿政别开眼,掩去了自己眸中泄出的笑意,轻咳一声,身子靠在车壁上,轻阖眼眸,手轻叩案几。“秦琇莹,你答应过我什么,复述一遍。” 琇莹将兜中的竹简拿出,然后低声垂首道,“我与阿兄从无秘密,我们发誓从不对彼此欺瞒!”他将眼泪忍住,不住地吸鼻子,带着哭腔,“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我不想,不想 。”让你担心。 阿政起身,将他搂在了怀里,轻轻地与他说,“可阿兄很生气,心里也像你喝了苦茶一样苦。阿兄也曾整夜睡不着担心你安危,阿兄曾经也在廊下提灯唤你名,阿兄写进信里,希望你能收到。可阿兄在咸阳只听得琇莹说自己很好,阿兄不觉这话安我之心,只觉得生疏,甚至觉得自己不是琇莹最亲的人。” 琇莹哽咽着反驳他,“我们是最亲的人。”我们自生始,就注定要互相搀着走过人生这条艰难的路。 阿政抚着他的后背安抚他,“阿兄知道。” 然后他将琇莹的脸抬了起来,力道温柔却不容人拒绝,直视着他含泪的眼睛,他眼中含着坚定,一字一句,告诉他的幼弟,“阿兄不是易碎的珠玉,受不得一点挫折。阿兄不需要琇莹慎重以对,如敬神明。阿兄是你的兄长,阿兄应知道你的生讯,死离。” 他昂着头,带着难掩的骄狂,“我允你去战场,便做好了为我琇莹敛棺的准备。阿兄是永远在你上侧的天穹,琇莹这只小山鹰可以随时抬头问我呼痛,向我索求。” 他替琇莹擦去眼泪,“我让你去战场,只是让你去攒军功,不是让你去长大,去藏着自己的伤,不让阿兄知道。” 琇莹抱着他腰,眼泪完全止不住,他终于吐出了自己这一路的艰辛,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心绪,让自己保持成熟模样,他一开口便是哭腔,“阿兄,我疼,我好疼。成蛟他扎我,我受了好多伤,流了好多血。我还好害怕,害怕守不住河间。”他顿了一下,才更大声的哭泣,“那你的计划怎么办,我还害怕我死了,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我留下你一个人,你怎么办,我将会如何的泉下难安。” 阿政心疼地抱紧他,说出的话却带着让赵国胆寒的杀气,“好,阿兄知道了,我琇莹疼。我琇莹害怕,莫忧莫惧。阿兄替你出气,兄长答应会彻底将战国碾碎,成为腹中食的。” 说了,秦王政啊,十分记仇而且喜欢迁怒啊。 阿政回了咸阳后,赵姬便归还了他的军权,并向他请求前往雍城安养天年。 阿政有点奇怪,赵姬不应该此时尽情在后宫里耀武扬威吗,现在这闹哪出啊? 但他和琇莹还有其他人都很忙,也没有时间听她示好的啰里八嗦和处理她和因为失去成蛟而现在精神有点失常的韩夫人之间的矛盾。 于是,阿政很愉快的批了,还贴心地表示他可以住久一点,不要想着回来了,不要再回来烦他了。 琇莹也用脚踹了蒙恬和李信一脚,作为对他俩此行的祝愿之后,送走了他的两位好友,又一次扎进了自己未竟的玻璃实验之中。 这次上战场之后,他就发现许多将士死在了伤口处理不当上,所有他必须做一套能提取高浓度酒精的装置,用来给医们清创时用。 医也不够用,对口的军医更是太少了。 他在学宫后又加了一幢医楼,然后为钱发着愁。 肥皂的钱被阿兄买粮食了,只剩了一些魔方等小玩意的钱,他还都投进了赵国那边的矿场建设中去了,嗯,也不都算是赵国的,也有部分是他秦的。 所以他建学宫的钱只好从“纸”上下功夫了。 正好阿兄掌权了,他的强权让纸终于可以开始出场了。 这场无形的收割又要开始了。
第四卷 开锋
第48章 十年 琇莹自从他哥早行冠礼, 大权独揽后,算是彻底解放了。 他哥,整个大秦最粗的金大腿, 他,他哥腿上的永恒挂件,也已经镀了层金了。背靠他哥, 他现在就是大秦最自由, 最肆无忌惮的小公子了。 于是乎, 他将以前不见光的工厂都暴露了出来, 甚至还专门让人在十里八乡收集那些做纸的原料并且招人来他新建的纸厂干活。 秦人也不知道公子收草杆子这种废物要干什么,但谁让我们琇莹是咸阳一片最受欢迎的崽呢,大家虽然不理解, 但秉着自己偏到没边的心疯狂给每年冬日都给他们送肉和衣的公子找他想要的东西, 据说咸阳城那段时间的刚长出叶子的芦苇子都被人给折了个干净。 由于做纸技术性实在不太高,加之他又经过众人票选挑出了据说是章台宫最聪明, 最心细的女侍人,琇莹对纸的生产但管得不多。 这两位女侍人真的很上道,琇莹只教了一下她们如此控制纸张各种原料的比例,做出不同类型的纸张,她们就迅速带着刚进厂的工人开始干活了。 不愧是阿兄手底下精英中的精英, 琇莹看着拿着竹简记录着比例, 熟练掌握了控制变量法的二人和她们身边摞着的从雪白到棕色十几种不种颜色,不同柔韧度的纸张, 竖起了大拇指, 将纸厂的事放心的交给了她们。 原本一脸严肃汇报数据的小姑娘们收到他的鼓励, 顿时红了脸,向他握拳, 表示自己不会辜负信任的。 琇莹笑着认可了她们的想法,与她们又说了几句叮嘱才纵马离去。 他先去了他阿兄赐给他的长乐候府,那里现在聚集着秦国目前几乎所有的商人。原本阿兄手里的一小批和阿兄从自己吞下的吕不韦手中势力特地给琇莹留的商人。 琇莹今日将他们聚在一起,便是让他们去卖纸。琇莹将三千张淡黄色的用草做的长纸和用竹子做的上面带着碎金的白纸,放在桌上。 那些原本跟琇莹合作的商人立马上前按上次卖的东西数量按需分了,吕不韦的人现在赚得不多,跟着他们吃点小头。这种分配模式在王上用他们卖玩具和皂的时候,已经被定下了。 琇莹见状,手指叩着长桌,轻笑,“诸位莫要忘了我的规矩。不然的话。” 他招手让硕进来,硕拖着一个被打得满身是血像死狗一样的商人来到堂前,抱拳向琇莹行礼后,将其一把扔在地上,拽起他的头发,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吕不韦手下最得力的马商,可现在却如一滩泥一样滩在地上求饶。 琇莹闻言,冷笑一声,“你当时背着所有人偷贩我秦国的马匹倒卖到赵国去的时候,可是志得意满啊。王与公子哪里会发现啊,是不是你说的。” 那人在地上磕头,求琇莹放过他。 琇莹却起身将他踢出老远,让人将晕过去的人按他说的,游城完后直接交给李斯他们。 他又将手中的书简摊开,指着其中的一片竹片上的字,跟所有人道,“这书简你们都有的,也知道我的底线。商人可谋利,但不可做对秦国有害的事,若有,此人的下场诸位也亲见了的,我也不必多说。” 不得做为利负国之事。若是敢做触我底线的事,我也不介意让你们早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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