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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决定先修上,后期他们做出更好的来,自己再命人去重修。 他纤长白皙的手指拿起笔将每条路所需的条件,直接标在了图上,让一切变得十分简洁。 琇莹得到了哥哥的夸奖,偏头看他哥在图上写字,笑得春光烂漫。 他指着图,轻声附耳与他哥说起他觉得上次的朝会说的实行经济控制时,大家所说的半两钱币计划不可行。 “我知阿兄心意,半两钱币,用半两铜掺铁的劣币交换六国的足两币。以阿兄今日的强权为辅,用一半的价钱买下物品,于国有益,可以更快收割五国。” 阿政却偏了头,笑着看他,示意他大声些,直接向他身侧献策的众人接着说下半句。 琇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瞪大了凤眼,他习惯了躲在阿兄身后,只与阿政说自己的想法,然后阿兄会根据他的想法,制定决策,他只需要点头做阿兄给他的事。 他少有这样在众人面前去说自己的想法,他虽然跟李斯一起爱扯人头花,可他只需贯彻他哥的想法,不需要这样去锋芒毕露地说自己所思所想。 他上次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主持战时回援和固守河间之时。 他其实也没有害怕之意,只是不解。阿兄要做什么呢? 阿政轻拍了拍他的手,带着鼓励和温暖,朗声道,“半两币之事,公子有话,诸君与我细听,共议。” 琇莹难得的不知兄长心思了,但他还是听话,敛去笑意,沉吟片刻,才面容冷峻接着道,“琇莹私以为若是只为秦一国计,此计可为,若为后期灭诸国治天下计,琇莹认为不可为。若是此币流通于五国市,与五国的足两钱混在一起。虽然口中说出两种币价值相等,但是人们只要不傻,便能加以辨认,毕竟此钱轻啊!所以所有人都会储存足两币,将含杂质的半两币拿去交易流通。所以市场大部分的钱都是半两钱。” 站在众臣前的王绾俯身拜他,回道,“公子,绾不才,心觉这无妨的,半两钱造价更低,大不了秦流通都用这种劣币了。而且我们是去赚五国的钱啊,恶果都是他们吃啊!” 他身后也有不少人附和他,这本来就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啊,省钱不好吗? 阿政也轻颔首,但是未说话,眼中含着温意,看着有点纠结的琇莹,示意他家公子继续说。 琇莹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降低制币成本,于现在的国有利。 他于是点头同意了众人的想法,然后才说出自已的想法,“我知大人所想,诸位皆较我年长,皆为秦国计,琇莹皆是感佩于心。” 他又一次向秦臣们一拜,“可是秦必会灭了六国,这让琇莹不由想得更远些,我思来想去几日,设想了一下对于秦国未来初统一的局面来说,百年流乱,一朝涤清,我们要在废墟上拼凑一个文伦一统的泱泱大国,可这时间要拉得很长,而那时刚统一的我们根本来不及建立国家公信,一切便乱了,到时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流通不利,甚至货币废物,直接物物交换,到时候一切都乱了。” 他言辞恳切,句句是自己的隐忧,“若要现在劣币将大量灌进诸国,诸国因你我锋刃不敢阻止我们,可进入了,他们那些蠢货也不会想着去治理,安排国家支出,建立公信。所以他们便是让花瓶更碎,那恶果呢?必是自由我秦统一后自负。” 阿兄可以用强权强制货币进行流通过程,可是国家信用便是被踩在了地上了,再难扶持起了。 人心本就散乱,货币交易再乱,人心便散成了渣了,国家何以归心? 他们刚将碎片拼凑成一个花瓶,花瓶原来七零八碎,即使拼上了,也是千疮百孔,他们要一点点去缝补。 琇莹认为要保证一切的稳定,便需阿兄在明面上要强权稳定政治,他在暗中必要保持经济稳定。 唯有钱袋子守住,经济平稳,大秦才能走得下来,平稳地走下去。 经济可以僵硬,可以不流通,可以都是国有,他都可以慢慢调整。 可是货币是根本,是他后期的大手段,货币不能乱。 他而今用半两币用往五国,占尽便宜。来日苦果,自食矣。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甚至有些不修言辞,可句句都是对秦国的思来想去,步步斟酌。 众臣细听后俯身下拜,“公子所言甚是。” 琇莹抿了抿嘴,后来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圆滚滚的瑞凤眼向他阿兄看去,带着欢喜,他总是想与他阿兄分享自已一切正面的情绪。 他在政事上少有言辩,只是阿政的附声者,他似阿政的影子,他是六国人口中的暴君嬴政的膝边疯犬。 可这一次,耀眼的太阳牵着他身后被他光芒盖住的月亮出来了。 他在高台笑着看他,带着骄傲和纵容。 他是吾弟,孤此生唯一的弟弟,是那个从生到死都离政最近的孩子。 他不要他自晦,他要他在人群中要散着人人可见的皎皎清光,他非是我的影子,也非是我的附声者,他有他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 天空不会折断他宝贝的小山鹰的翅羽,太阳想看着月亮发光。 他与众人道,“此吾王佐,孤之士。” 他只是一心跟着他,站在他身侧,对他一心的王辅,亦是他这孤将的第一个士。 琇莹忽的知道了阿兄的心思,差点又要哭出来。 阿政的爱,是浓烈而有力度的,他要他的小公子做自己,不可做他的附庸。 那个刚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姿态谦雅的小公子,吸了吸鼻子,笑得恰如朗月清光,他高声道,“士为知己者死。” 我是你亲养的士,我属于你。我在见到你时,才知道我生的意义。 遇见阿兄之前,从来没有人记挂我,从来没有人想让我活着,我可有可无,只配做路边的野草,枯了败了,不过化成泥罢了。 遇见阿兄之后,他护我生,赠我名,纵我娇,他让嬴璨成了秦琇莹,这个有友人,开朗乐观的,不再刻意将自己与人群躲开的秦国公子。 阿兄会说琇莹,我的幼弟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可爱好看的幼崽了。 阿兄会说,别怕,你只去做,我令已下,宁复何言。 阿兄今日说,琇莹长大了,你去跟他们说你的想法,无论对错,阿兄为你骄傲。 我是你的骄傲,你说。 你说,我的琇莹何等金贵,委身下交,便是委屈了。 阿政啊,你总说琇莹温暖了你,可是明明是你先让阳光落在了这颗长在阴暗处的苔藓,让他第一次知道会有人为他跓足,不必观望别人,他可以拥有一个可以给他拥抱的人。 你一声声的坚定鼓励与选择,一句句的你我同行,一次次的宠爱偏疼,才一点点给了那个曾经孤怜自苦的小可怜,赋予他心魂,让他拼凑出了自我,一步步渡他到了人间,一笔笔勾画出了而今这个明月皎皎的,值得别人欢喜,给别人带来温暖的琇莹。 只有爱才可以灌溉出你的骄子,也只有足够的爱可以喂饱秦王政。 他们啊,太过浓烈,太过绝决。 阿兄啊,我知你。 可我还是要说,我无忧无虑,我从来不觉得附和你不好,我可以为你而死,我真的喜欢旁人骂我是你膝边犬。 哎呀,我就是只长了一颗只听你的的脑袋,所以月亮认为在你身边才能发光。 阿兄,我快哭了,抱抱。
第65章 信王 琇莹揉了揉自己的眼, 才维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上首沉呤思考的阿政点头,决定取消上次想的半两币计划雏形,后又与群臣共议完路线后, 才写下了王令,命李斯直接使他的手令,令各地郡守去调集道路附近的民夫。 李斯应是, 又向琇莹与众大臣拜了一下, 正准备离去, 却被琇莹拦下来了。 他低眉看向地图上以咸阳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的, 有从秦国咸阳往秦蜀郡的,有的是延伸到赵国与匈奴草原的路线,总计数十条, 条条皆是重要干道。 他阿兄昨日已经派出了一批从赵国运来的奴隶迁往那里修路移居去了, 但是现在那边的住房什么的建设倒不急,当务之急还是秦内部建设, 以及他一直重视的人心问题。 他在阿政的鼓励目光又一次轻声言道,“我想出卖纸,玻璃杯的万金由秦在五国的商人买些粮食,为秦境修路的百姓供饭。由郡守下发到每条路上的人,还有一直修渠的人手中。” 这些产品是他供了两顿饭的工厂里, 每个秦人不眠不休做出来的, 它们销往各国卖了很多钱,总要留一些国家支出反哺给他们的。 “善。”阿政笑了起来, 他唤李斯将王令拿回来, 提笔又加了琇莹说的放粮一事。 阿政眯起眼睛, 斜了一眼李斯,在旁侧的李斯顿时福至心灵, 开口道“公子欲买五国粮,不若多买些韩国的粮。一来是近,二来嘛,秦的大门永远向流民打开。” 身后的众臣都突然哈哈大笑,买粮,多买,用韩国贵族的钱去买他们的粮,让他们为钱征粮,那他们百姓流乱,尽归我秦。 琇莹觉得玩政治的心脏,李斯更是最脏的那个。他只是想着反哺于民,结果他们都想着他要开贸易战,琇莹真是觉得李斯好厉害的脑子。 就他们这样,这个名声能好就怪了。 但还挺有道理的,后面他们要是缺粮了,粮价上涨,我再顺便卖点粮,赚波差价。 他心里也汩汩地冒出点坏水儿,笑得狡黠,点头同意,“延尉所言极是,琇莹令他们在韩魏都多买矣。” 上首的狐王阿政见琇莹勾唇一幅小狐狸的样子,和底下大臣抚须笑,一幅老狐狸的样子,也是想笑。 他们嬴秦特产就是狐狸,心脏的狐狸。 上首最狡滑的王身姿依旧清华,面庞平静,朗声道,“这次不用商贾, 以今年秦大旱为借口直接派使臣入韩买粮。” 尉缭上前下施一礼,恭声道,“王所思甚妙,前段时日在南阳的姚贾传来消息,便道韩国有人意欲合五国之力再度抗秦。臣认为此时的试探正好。” 若他们愿给粮,便是依旧愿意乖服,若此时不愿,便是有了抗秦之心,得想办法了。 琇莹看着他哥,表情有点呆,我天,哥哥好聪明,比他聪明好多。 他有点怀疑异人是不是当时生哥哥的时候吸收了日月精华,才让他哥的智商,模样,心性样样皆是顶尖。说不定当时是太阳光太烈了,然后异人吸收了很多,然后他哥就出生了。他哥就得天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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