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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逃不掉,他是不想逃。 书页在手心里攥皱,李程秀看看紧闭的书房门,重新抬头对上邵群的眼睛,手撑在椅子上轻轻扬起脸,软软的嘴巴贴到邵群唇边,轻轻吻了几秒。 “这个抵学费,行么?” 邵群卡住他下巴,教他怎样交学费才显得有诚意,窗外翠鸟啼鸣声令李程秀不安地扭动,仿佛被偷窥一样,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邵群的手腕寻求安全感,长久相处的默契,邵群一面温柔吻他一面暴力地拉下卷帘窗,把人吻的头晕目眩了再松开,“没人也害怕?” 李程秀眼睛还湿着,喘气问他,“你教不教我英语?” 他学费都交了! 邵群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正经的,从音标开始给他纠正,李程秀认认真真地学,六点半到七点,从头到尾念了两遍。 邵群夸他学得快,问他要什么奖励。 “还有奖励?” “嗯,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少花点钱。”李程秀认真地说,邵群真的太能花钱了,住在一起之后很多东西好好的,只是脏了,他就要扔,或者是出新品了,他就要换。 邵群踢他椅子,“你换个别的。” 李程秀想了一会儿,“那你给我读这个阅读理解的文章吧。” 他很喜欢邵群念长句子时的音调,好像看英伦剧一样,他一说英语周身的磁场都不一样了。 “……”邵群看着李程秀,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不浪漫到这个地步的,“我给你念我很喜欢的一首诗吧。” 李程秀突然像等着老师发奖品的小学生一样扶着椅子坐好,端端正正地看着邵群。 邵群穿了整天的衣服微微有些褶皱,胸口还有给正正洗澡时未干的水渍,袖口随意卷在肘弯,他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前,却像站在空旷的伦敦桥朗诵的诗人,像学生一样不羁,像旅人一样浪漫。 李程秀看着邵群的眼睛,他以为他会念很长,他只念了一句。 “My heart,the bird of the wilderness,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窗台上的椰子壳,长出几根碧绿的小葱苗,风一刮就动,邵群喜欢吃椰子鸡丝粥,很麻烦,要先把椰子掏空,挖肉研成泥,粥炖的半熟倒进椰子盅里,放进锅里隔水蒸,蒸一个小时,米又软又糯,既有大米和鸡肉的香气又有椰子的奶香,只是这椰子下次就不能用了,要换新的。 李程秀跟他过日子,每次拿勺子掏椰子壳都在想:邵群,怎么!这么!这么!这么难养! “李程秀!我给你读这么浪漫的诗你盯着几根破葱看啊!!!我不比这几根臭葱好看啊!” 彩云远岫,日景回流,就这样再平淡不过的早晨,李程秀的胸腔突然猛烈地涌起一股“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的浪漫愿望。
第22章 几场雷雨一下六月就到了,幼儿园组织小朋友们彩排节目,正正演一颗大树,晚上带着他戏服回家,钻在他的大树壳子里,露出一张小脸,“爸爸,你看我像大树吗?” 俩大人歪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邵群抱着李程秀笑得直抖。 “爸爸你们不准笑!”小朋友急地跺脚。 “好好好,不笑不笑,你接着演。”邵群正襟危坐地看着儿子站着演大树。 正正站了一会儿就累了,小屁股往下一坐,癞皮狗一样伸胳膊,“不演了,瞌睡了,爸爸抱。” 邵群无有不应,一弯腰就把他抱起来,往浴室去,带他洗澡。 六一节当天,邵将军也来幼儿园看望孙子,正正站在第一排演大树,演着演着竟然睡着了,东倒西歪的在那摇,家长们都拿着摄像机对着他拍,别的小朋友动,他被惊醒,左右看看跟着瞎晃两下又闭上眼睛了,邵将军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硬是被孙子可爱的开怀大笑,拄着拐杖用胳膊肘碰邵群,“拍下来,都拍下来。” “我都拍着呢,回去拷给您。” 节目进到一半,李程秀电话响,出去接,一接通是茵茵委屈地哭声,“小舅舅你能不能来学校接我。” “好好,你先别哭,我这就来。” 李程秀也不知孩子怎么了,但是六一节她哭成这样不能不去,挂了电话进去跟邵群讲,邵群看着台上睡着的儿子,把摄像机递给邵将军,“爸,您一会儿带着正正回家,我跟程秀去茵茵那一趟。” 邵群去停车场取车,路上给他姐打了个电话,原来是茵茵六一节有钢琴表演,邵雯来晚了错过了,茵茵爸爸就跟邵雯吵了起来,茵茵还有个堂哥,茵茵爷爷奶奶都去看她堂哥的表演了,小姑娘情绪一下子就顶上来了,爷爷奶奶因为妈妈不喜欢她,爸爸妈妈关系又不好,好不容易聚到一起,结果在学校里吵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全丢光了。 邵群李程秀赶到的时候一家三口在花坛边上待着。 茵茵爸爸苏继章忙着哄茵茵,“爸爸错了,爸爸以后不跟妈妈吵架了行不行?” “你们哪次见面不吵架,你们干什么不回家吵!干什么在我学校吵!”茵茵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茵茵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整个缩小版邵雯,只是没邵雯那么强势,一张脸像瓷娃娃一样,哪怕蛮横一点都像个公主一样,不知要怎么疼她才好。 苏继章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西装外套垫在茵茵白色公主裙下面,旁边还放着给孩子买的蛋糕苏打水,还有幼稚的不能再幼稚的海报。 他话少,面对女儿的委屈不知所措。 “爸爸跟你保证好不好,爸爸给你写保证书行不行?” 茵茵拿手背抹眼泪,“那你们现在就写。” 苏继章竟然真的趴在花坛边写保证书,撕了蛋糕纸盒儿,幸好衬衣口袋里有一只钢笔,黑色大理石花坛,被太阳烤的烫人,他毫不犹豫的开始写,写完略显暴躁的跟邵雯讲话,“过来签字!” 邵雯一身职业装,西装外套和昂贵的皮包搭在手臂上,扔给苏继章,苏继章抱着,看着妻子蹲下签字,包臀裙将邵雯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苏继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不耐烦地讲,“你整天不是怕晒黑么?穿裙子不怕腿晒黑了?” 邵雯抓着他的钢笔低头签字,长卷发垂在脸侧,横眉竖目都好看的晃眼,“我穿什么用得着你管?!”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茵茵急得挥手,眼泪滚滚,“你们刚说了不吵架!你们又吵架!” “妈妈没跟爸爸没吵啊,爸爸妈妈相处就是这个方式。” “别的爸爸妈妈怎么不像你们这样!舅舅和小舅舅也不吵架,就你们每天吵架!” 苏继章斜睨妻子一眼,“我跟你妈也没天天吵,你妈一礼拜才回一趟家。” 邵群李程秀见他们又要吵起来,赶紧过去了,邵群伸手揽着姐夫往一边走,李程秀被茵茵一把抱住,眼泪哗哗全蹭他T恤上了。 邵雯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她总说两个男人能过什么长久日子,但这一年又一年的过去,邵群和李程秀的日子确实过得比寻常夫妻好,就连茵茵也总往他们那跑,回来总是笑眯眯地跟她讲在舅舅那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她一面高兴女儿活泼了不少,一面别扭对李程秀的态度。 邵雯刚跟苏继章吵了一架,也没力气哄孩子,正好放假,让邵群和李程秀把茵茵带回去玩。 邵群李程秀还没走远,又听见那夫妻俩吵。 苏继章半拉车门,“站着干嘛?上车啊!” 邵雯懒得理他,转身朝自己的卡宴去。 “你穿高跟鞋你开什么车!”苏继章气急败坏追上去。 追到车门口发现邵雯正在换平底鞋,苏继章扶着车门,有些意外,“你不是最讨厌香槟色吗?” 邵雯拉开储物盒,拿出护手霜,“现在喜欢了,还有事吗苏总?没事给我门关上。” 邵群的宾利路过他们时,就见他姐和他姐夫一个车里一个车外两不相让,李程秀心疼地看着茵茵。 茵茵上了车就不哭了,扒着车后座,一张小脸精明的要命,“舅舅,我跟你说,我今天闹是有原因的,我奶奶她欺负我爸,他想把我爸给我妈的生日礼物拿走。” “什么生日礼物?” “我爸给我妈在山顶买了个大别墅,我奶奶想让我爸把那块地开发做度假区,我爸闷的要死,他又不会说话,你帮帮他嘛,我又不知道跟谁说。” 李程秀震惊的看着已经没了泪痕的茵茵,“那,那你刚才是装的啊?” “我当然是装的,我每次哭都是装的,干哭有什么用,要达到目的才行。” 李程秀:“……” “我奶奶他们整天惦记掏我爸妈兜里的钱补贴她小儿子和女儿,我爸是大哥又老实,夹在中间,舅舅你快帮帮我,要不然我爸妈真的离婚了,万一,万一我妈再婚?再生个妹妹?我爸再婚,再生个弟弟?那我就无家可归了!” “你这么不想要弟弟妹妹啊?” “他们俩一起生的还行,他们跟别人生的不行。” 邵群给外甥女竖了个大拇指,“你爸妈的事你别管了,舅舅会去说的。” 李程秀靠在椅背上,心道现在小孩真聪明,心眼儿比他还多呢……
第23章 正正一觉醒来已经在爷爷在怀里了,他演到最后东到西摇,邵将军好几次在虚空伸出手要接,怕他摔倒,最后再也顾不得什么节目不节目了,在满堂笑声中迈上台,一把抱起了往后倒去的孙子。 正正眼睛都没睁就睡着了,靠在爷爷怀里奶呼呼地蹭爷爷胸膛,他昨晚半夜偷偷和茶杯起来玩了,蹲在窗口逮小虫子,茶杯拱着他上床睡觉已经不知道几点了。 邵将军的亲兵十分诧异,将军是极有原则的人,万事讲纪律,他记得他入伍的第一年,负责将军的勤务,有一天早上将军在院子里看他们列队,心情颇好,竟然亲自带他们跑步,跑了几步才发现将军鞋底有一颗钉,越跑越扎脚,最后直接把鞋底穿了,等跑完了将军站在门口,“立正!稍息!今天是哪个负责勤务啊??” “报告将军!是我!” “妈的,就是你小子啊!老子鞋底有颗钉你没发现啊!还他妈拿给我穿!钉子再长点就是铁板钉了!” 他被罚跑了二十圈,但一想到这事他便对这位部队传说的神枪手更生敬意,他的组织纪原则性几乎强到可怕,像这样的活动哪怕是正正在台上睡到结束也是要参加完的,可他威严的将军伸了几次手之后竟然扔下拐杖亲自上去接人了。 将军好像哪里变了?眼神和心都变柔软了,在正正出现的时候。 正正在爷爷怀里睡得又香又甜,大树外衣被邵将军轻轻脱掉,一边脱一边跟他们嘘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吵醒正正,但其实根本没人敢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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