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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的灵器接到新闻，将近整个世界的生命体都转移到了地下城。 地下城这个概念是三叔前不久才告诉我的。这个地下城从我的预言出现那一天起就开始计划建设，为的就是防止在这种时候汪家人来血洗两界。地下城在一年多前开始开放，每个进入地下城的生命体都要签保密协议，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会被轮流送进去，直到一切结束之后才能出来。 在这之前，与此计划无关的生命体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底端有这么大一个工程。 难怪最近街上越来越冷清，跟被打劫了一样萧条，我猜到他们在准备避难，但没想到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关于这个地下城，原来的我是毫不知情的，但如今的我知道了背后的真相，三叔也就不忌讳地告诉我了。 现在这个秘密被播出来，说明该进入地下城的生命体差不多都被送了进去，各位已经做好了准备，汪家要开始动手。但是谁也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有些恼，他们还在开会，我不能贸然闯入，只好瘫在沙发上思考狗生。 这个消息就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飘来，好像没有任何影响，我依旧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但在不久的将来，可能是几周，可能是几天，我就得带着汪藏海奔向西天去了。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令我的心脏绞痛。 我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拖着后脑勺，浑浑噩噩地熬到了他们从书房里出来。他们个个深色凝重，一看就是出事了。 我很想骂他们几句，却又骂不出来，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问：“怎么样？” 胖子看着有些蔫坏，但还是对我笑笑道：“没问题，好着呢。” 又骗我。 骗我究竟有什么意义？我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这样瞒着我什么也不说究竟有什么意义？是能改变我注定要死的事实还是想让我安度晚年？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面对？ 我气打不出一处来，却不敢在二叔面前发火，便抛下一句“我出去散步”就离开了屋子。 甚至连门都是轻轻关的。 明明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无论从哪个方面。 我真他娘怂逼。 我心头烦躁得很，突然就很想抽根烟。我常抽的黄鹤楼，可惜这里没有，只好去小商店随便买了一包和打火机。 说散步还真的是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我和闷油瓶饭后消食的江边小路。冬天的夜晚很冷，尤其是在江边，我十分后悔没有多穿件衣服，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也不愿意回去拿件外套。看来我不仅怂逼，还他娘傻逼。 冰冷的风击打我的脸颊，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在冰川中开裂，落入海洋，被黑暗吞噬。我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掏出打火机按下，“咔哒”一声，我盯着它的火光看。白色与蓝色在风中舞曳着，发出耀眼的光，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迷人，只是看久了眼睛有些吃不消。我如梦初醒般揉了揉眼睛，再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呼出的白烟在空气中弥漫。 这味道意外的好，温婉细腻，幽雅纯正，不过比起黄鹤楼还是差了点。我也不挑，将就着抽着，一抽就是好长时间。算算看自从来到这里我就没抽过烟，这下一刺激就成了瘾，抽完了又点着一根。抽烟有害健康，不过就算我往死里抽也没我的命运带我死得快。 不知道抽了多久，我都有些犯迷糊，眼前一片朦胧，突然地，手中的烟就被抽走了。我立刻清醒过来一看，闷油瓶站在我身边，手里夹着那根没抽完的、还有火星闪着的烟，淡淡地看着我。 糟糕，被抓包了。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朝他笑笑：“小哥，你怎么来了？” 闷油瓶没有说话，单手把烟掐掉，用纸包起来，顺手把我裤兜里的烟盒也没收，一并揣在口袋里，然后将另一只手中的外套摊开把我裹起来拉好拉链。这不是我的衣服，是他的，他的衣服比我大些，拉链一拉到顶就盖住了我的嘴。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我又往衣服里面缩了一点。 闷油瓶靠着我的肩也坐了下来，我顺着就把头依在他肩上。 “地下城的消息散出来了。出事了吧？” “嗯。汪家会在明晚进行最终仪式。” “这么快啊。这是什么很秘密的秘密吗？” “…”闷油瓶沉默着。 我叹了口气，看着平静的江面。“我只是想和你们并肩作战而已，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他没有回答我，反而冷不丁问道。 我歪头看了看他，感觉有些好笑：“不然呢？我还会骗你吗。” “你说反了。” “什么？” “不想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是你。”闷油瓶转头看我，我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心慌，“把我们推开的，是你。” 我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怔怔地看着他。 “你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呢？他妈的那鬼不是说一般生命体不会发现吗？ 妈的，闷油瓶他不一般。我后知后觉，自知理亏地低下头。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嗯。”他波澜不惊的语气令我困扰。 “我要死的，你知道吗？我会死。”我强调。 他偏过头看着前方，轻轻叹了口气。 “吴邪，你取出妖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他道。 我木讷地“啊”了一句，不知作何反应。 “我看到你的心变得空旷，我想了很久。我意识到，你一旦决定要去做什么事，没有谁能拦得住你。” “就算拦住你了又怎么样。到了那天，大量生命的牺牲不可避免，你如果看到那些，我不敢想象。吴邪，我了解你，你会自责一辈子。” 我抿唇，闷油瓶真的了解我，我说不准真的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我不像爷爷那样阅历丰富，看淡了生死，我内心深处的灵魂在来到这里之前仅仅是一位普通大学生，经历这样的事，一切都是未知数，我能撑下来大概已经算不错的了。闷油瓶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也许我没有其他选择了，我只能放任你去做。但吴邪，我…不想你离开。”闷油瓶的神情落寞，我一时语塞，无法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我的确是受害者，但我也伤害了他，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他？ “除了我，还有张海客和你三叔知道这件事。” “三叔？三叔知道？”我目瞪口呆，张海客就算了，三叔知道那还得了？ “他也思虑了很多。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的意思是，三叔也默认了我的所作所为。所以他才会帮忙拦着二叔让我离开。他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他就让我去做了。 我狠狠抹了把脸，我是真的对不起他们任何一位。 “我现在想明白了。吴邪，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们不会拦着你，但是我们要在你最后的时间里比从前更爱你。”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忽然好想哭。我仿佛被无数说不上来的情绪缠绕着，心中的痛楚想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我忍不住颤抖着肩膀，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 他们都已经很爱我了，错在我，是我辜负了他们。 “小哥，对不起。”我哑着嗓子说道。 闷油瓶牵起我的手，不知是不是这冬天的风把我的手吹得太过于冰凉，我竟感觉闷油瓶的手滚烫得要命。 “我们没有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温声道，凑到我面前轻轻地吻我的前额，一触即分。 命定的事就不要再去企图改变它。我脑中突然蹦出了一句不知是谁的话。把握当下。 就这么一瞬，我莫名的释怀了。 “小哥，谢谢你。” 闷油瓶好像笑了笑，起身把我带起，一同朝家的地方走。 “我爸妈，还有二叔，不知道吧？” “不知道。胖子他们也不知道。” “那就好。哎我说之前张海客看我的眼神怎么有点不一样，原来是敬佩我高尚的情怀。” “嗯，他应该的。以后别抽烟了。” “好。”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第27章 . 次日一早，我和闷油瓶俩个窝在被子里盯着那颗妖丹看，好像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小哥，你说这里面到底是个啥？我捏爆它真的会死吗？”我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 “里面是你的魂魄，它如果粉碎了，你的精神灵气也会随之消散。”闷油瓶道。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死后会怎么样？只留下躯壳吗？” “…嗯。” “这种死法会疼吗？” “不知道。你极有可能是完成这种事情的第一位。”他道。 “希望这玩意会奏效吧，万一我把自己搞没了结果汪藏海没走，那就不太美妙了。” “你…”闷油瓶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谁啊？”我朝门口喊道。 “我！”是三叔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估计是要被谈话了。“你等下，我起个床！” “懒死了！”三叔小声说了一句，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抽过皱巴巴的衬衫。嗯，皱巴巴的，因为昨晚我和闷油瓶又做了，不过他这次收敛了点。 我一边扣扣子，一边问闷油瓶：“你刚才想说什么？”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好吧。 我刚打开房门，就被三叔抓进了书房。我被他双手按在椅子上，自己也扯了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我。 “三叔，咋的了？”我假笑。 “明知故问！”三叔白了我一眼，“昨天张起灵和你说了吧。” “嗯。” “这件事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三叔打开窗户，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点上。“这一切对你太不公平了。” “是挺不公平的。但这是没法的事，要让那么多条命换我自己一条狗命，我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活。”我苦笑道。 三叔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缓缓道：“你长大了。” “也许吧。” 三叔抽了口烟：“我已经失去文锦了，没想到，如今还要再失去你。” 文锦？陈文锦？ 我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通，想起来在原来的世界里文锦阿姨还在和我三叔谈恋爱。对，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谈恋爱，就是不结婚，也不知道有什么顾忌。 “老天爷估计是年纪大了糊涂了，非要把我们好好的一家子拆散。你拒绝张起灵求婚后的那一段时间我们都很恐慌，只要你一天不嫁过去，危险就多一天。直到你出事那天，我们的心彻底就凉了。”三叔把烟掐了，在烟灰缸上抖着，“我们一直怀着侥幸心理，从得知预言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百多年的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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