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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很久很久，才接受自己已经回到原来世界的事实，就像我在那个世界一样焦灼。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用力扒开，我像那里看去，闷油瓶一手扶着门把手，正喘着粗气看向我。我用眼睛贪婪地描摹他的身躯，他的脸，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但是他眼中的神情是如此熟悉，那般陌生。 他不是作为我丈夫的张起灵，而是一位“好朋友”。可笑的是，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把我当作朋友来看，也许我只是他人生中一位过客。 “…小哥。” “吴邪。你醒了。” “嗯。” 人是醒了，老子的心也是凉透了。
第30章 . 我做了一件极蠢并且很不要脸的事。 一个小时前，闷油瓶正在给我喂饭，我出于礼貌和他说我可以自己吃，但他固执地拍开了我的手。这场景十分熟悉，让我想起了在不真实世界里，我从雪山回来的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这令我产生了这里的闷油瓶喜欢我的错觉。 值得一提的是，胖子忐忑地和闷油瓶说了我要吃他亲手做的饭的提议（至于他为什么要忐忑地说我也不知道，闷油瓶又不吃人），闷油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也许是看我太可怜，想帮我一把。 即使我更热衷于吃香喝辣，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太虚了，得调养身子，只能吃些清淡的。我对此十分抗议，直到我吃上闷油瓶做的饭后，我真香了。闷油瓶的厨艺有多好我已经不想再说了，简直是比香的辣的还要香，只是不辣。他做出来的饭菜口感与那个世界的他做的可谓是一模一样，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哭了出来。 好吧，我说委婉了，我当时哭得跟傻逼一样。闷油瓶见我哭了就慌，一边不停地用餐巾纸给我擦眼泪，一边问我怎么了。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我总不能要求你给我当老公吧。我不理他，就是哭，哭得最后呼吸困难了才消停。事后我非常懊悔，一大男人哭成这个死样矫情死了，他娘的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丢人。 闷油瓶今天给我做了玉米糊，蹭蹭蹭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新鲜出炉就被送来的。其实在这天之前闷油瓶给我买了个床上的折叠桌，一直都是把饭菜放在桌上让我自己吃，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这样了。 他拿着勺子的手特别稳，先挖一勺糊，凑到唇边轻轻呼气把它吹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再伸到我嘴边喂给我。 我透着热糊上的白气看闷油瓶，也许是温度太高了，吹得他的脸有些潮红，那样子很可爱，令我的心跳动不已。我不止一次地认为他可爱过，但严谨点来说，可爱这词是不适合放在他身上的，可我就是觉得他很可爱，也许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哦，越界了，我们现在不是情人了。 我有些落寞地喝下一整碗他喂的玉米糊，他又从餐盒里带出了一盒草莓。他修长的手指看起了不太适合干活，但干起来就感觉他的手天生就是要干活的，我知道这话说的很怪，但凭借我贫瘠的词库无法再用其他词语描述了。他给我喂草莓的方式很正常，可在我眼里就有些色情。 他会先把草莓叶子给剥下来放在一边，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果身，覆到我的唇上，等我张嘴了，再用食指将草莓往我嘴里一点，草莓就进了我嘴里。 就想象一下吧，这还不色情吗？我他娘快被撩死了，这不开玩笑吗。 草莓很甜，我的口腔里霎时被香甜的草莓味儿充斥着，我盯着闷油瓶认真的脸出神，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筋就断了。 这几乎是无意识的行为——我朝闷油瓶勾了勾手，道：“小哥，你凑近点，我有话和你说。” 闷油瓶乖乖地将脸凑了过来，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掰着他的脸就吻了过去。 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柔软的触感了。不同于那个世界的闷油瓶，他的嘴唇冰凉凉的，这个世界的他嘴唇就十分温软。我跟个小孩一样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流连，好像一分开来就会要了我命一样。 闷油瓶大概是被我吓了一跳，瞳孔骤缩，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合，就那样呆呆地受着。 几秒之后，他猛地推开了我，快速站起来迈步走出了房门。 我还保持在那个姿势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然后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疯了吧，我干了什么？ 先不说这个世界的闷油瓶喜不喜欢我，如果他的性取向正常呢？我这算什么，性骚扰吗？我这么一下大概是夺走了他的初吻，可他也许以后还要交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会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被另外一个图谋不轨的男人给强吻了吗？ 我蜷缩起双腿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照闷油瓶刚才的反应来说，他一定是厌恶我厌恶到极致了，我们之间也许就这样毁了。 老子他娘的不就是贱吗，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就因为自己爱而不得就去这样对他？老子他娘的不就是贱吗？ 我越想越是悔恨，狠狠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小声啜泣了起来。 过了好久，闷油瓶才再度推开门走到我床边。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即便我埋着头不让他看我的脸，他也知道我哭了。我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是我伤了他。 “吴邪。”他轻轻地说，好像我的名字像根羽毛，在他的嘴边擦过，一飘就飘远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自己心里清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只好沉默着抬起头来看他。 也许是我哭的样子太丑了，闷油瓶的身形明显地僵了一瞬。他犹豫着想要伸手触碰我，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就我这个样子，怎么配的上他的触碰？ 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那时的样子表现出了三种情绪——失望，是对自己不要脸的行为感到憎恶，崩溃与恐惧，是害怕闷油瓶与我就此分道扬镳，从此他对我的印象只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闷油瓶慢吞吞地收回了手，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最后也只是慢慢地收拾餐盒，临走前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他走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冷静下来。 完蛋了，他对我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后面的日子都是胖子来照顾我，我没有再看到过闷油瓶一眼。 胖子虽然不知道我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发现了不对劲。 “天真，你和小哥，怎么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回答道：“不知道。大概是表白被拒了吧。” “什么？你和他表白了？”胖子震惊道，“没道理啊，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你等着，回头我旁敲侧击一下——” “不用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打断他，挥了挥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该死的同性恋啊。无所谓，都无所谓。” 没有说的是，闷油瓶在昨天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他要去德国一趟，过几天回来，回来之后再和我好好谈那件事。和我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我都觉得自己恶心，到底有什么好谈的，一定要委屈自己来和我好好说清楚吗？ 我心生烦躁，没有回他消息，也不知道该以何立场回复他。算了，就让我自生自灭，有何不可。 可能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总是揪着我不放，又为我带来了噩耗。 闷油瓶给我发消息后过去了两天，黑瞎子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他妈的，吴邪，你老公要没了，出事了！”黑瞎子那头杂音很重，我得很仔细才能听清他在讲什么。 “你有病啊？什么老公，别他娘瞎说，”我没好气道，“出什么事了？” “他去德国路上，坠机了。” 坠机？ 黑瞎子那里还在说着些什么，可我脑中一直在嗡嗡叫嚣，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31章 . 黑瞎子有事抽不开身，说要让我去找闷油瓶。虽然我没办法做到坦坦荡荡地面对他，但人现在生死未卜，老子不去还有没有天理了？ 黑瞎子给我发了个地址，说是他在德国的朋友恰好在附近的急救站做志愿者，那医疗站位于德国边境，闷油瓶暂时被安置在了那里。我应下之后他立马给我订了个最早的航班，需要先从我在的城市花两个小时飞到北京首都机场，然后再飞到德国，约摸12个小时，此外，到那个急救站还需要花点时间。 飞机坠机这种事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它居然离我这么近，抵达机场的时候还有些后怕。黑瞎子笑着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换火车，安全点，我把他怒骂了一顿，从中国到德国坐火车他妈要十几天，万一人小哥撑不住了怎么办。 黑瞎子就道我这话太没有逻辑，反问我：“哦——你是觉得只要你一过去，哑巴就能撑住？哇噻，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我骂了句“滚”就挂断了电话。 黑瞎子给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时间的航班人很少，我也得了清净，抱着手想睡觉却又睡不着。 我看着窗外秀丽的山河，想了许久，最后终于算是想通了。 闷油瓶要讨厌我就讨厌我吧，那是我活该，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憋在心里，谁也不好受。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佑闷油瓶别再出事。 凌晨四点多的飞机开始，再转机，到达德国境内已经下午五点。中途我没有吃午饭，一是觉得飞机上的饭菜实在不怎么样，二是根本没心情吃。黑瞎子在这里的人际关系还挺广，来了个住在本地的华侨帮我办理了一些麻烦的手续，然后带着我开车前往那个急救站。 我实在无聊，飞机上补够了觉，路上就和他聊了起来。这一趟下来真蛮辛苦的，但黑瞎子的这个朋友任劳任怨，路上还乐呵呵的，我不仅出声感叹黑瞎子能有这么一个靠谱的朋友真好。 谁想到那朋友单手摆了摆说道：“哎呀呀收钱办事而已啦，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好小子，金钱真能解决一切。 不过不太对。 “不是，他在国内还蛮穷的啊，哪来那么多钱？”我问道。 “国内是国内，国外是国外，别说啊，他在这里资产还挺多的。听你这么说，他在国内混的不太好嘛。” 我想了想他那穷酸痞子样，狐疑地点点头：“应该吧。” 那朋友长叹一口气道：“看吧，这就是爱情带来的磨难！听说黑爷在国内交了个男朋友，肯定是消极怠工了。” 男朋友？我立马想到了小花，好歹在那个世界他们都结婚了，这个世界有点关系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我和闷油瓶一样。不过小花居然没和我说这事，真是不厚道。 “你这次来是干啥子嘞？亲人在这吗？” “啊，是。他…来这里的路上坠机了，现在要去那个急救站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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