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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个乖乖，坠机啊，那还蛮严重的。那哥们你啥人啊？” 啊，我什么人啊。 “男朋友吧。”私心摆在这了，谁爱戳穿谁戳穿吧。 “…Verdammt！你等着，我给你飚个车，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你男朋友身边——” “别别别，安全为首…”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我还是在车上睡着了，到了目的地之后那朋友把我叫醒，对我挤眉弄眼道：“快去，快去，你男朋友该等急了。” 我一边朝他道谢，一边心想，他大概是不想见我吧。 这个急救站有点破，但是看着靠谱。我照着黑瞎子给的信息找到了那个志愿者朋友。这个朋友就不是收钱办事了，人本就好，看到我突然有些激动。 “我我我我靠，你是张起灵他男朋友吧？” “我——” “别说了，我知道！”志愿者朋友的眼中突然多了份毅力，“张起灵病房在三楼三零六，你你你你你快去！”说着便开始推我。 果然，近朱者赤，近瞎子者都是奇葩。 摸到三零六的房间时，我做了十次深呼吸，才开始敲门。敲了两三次后，没有反应。 我“啧”了声，轻轻推开房门，发现闷油瓶躺在病床上。我看向旁边的心电图仪器，心率。呼吸、血压等都正常，不禁松了口气。我小跑到他身边小声喊了声他的名字，他并没有醒。如果他在睡觉，我只要开个门他就会醒来，现在这么一看大概是还在昏迷。 我扯了把椅子在他的病床前坐下，上半身向他的方向倾去，借助着外面射进来的柔光静静地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的脸没什么血色，尤其是他的嘴唇有些发紫，但很淡很淡，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看着看着，撑在病床上悄悄地亲吻他。 反正亲都亲过了，也没人看到，谁怕谁啊。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总归是心虚的。 快点醒过来吧。 急救站比较低端，饭菜也不怎么样，即使有志愿者朋友给我送零食，我也愈发憔悴，瘦了好多。他们给我在闷油瓶旁边安排了张床铺，睡得真不舒服，硌得慌。 闷油瓶醒来时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我刚去完洗手间回房，就见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吓了一跳，斟酌再三道：“醒了啊，饿不饿？” 闷油瓶和木头人一样看了我好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 我有些气，你摇个屁头呢，老子这几天好歹也是吃了点都饿的要死，你和老子说你不饿？扯鬼呢。 可他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便道了一句“我给你洗个水果吃”就匆忙跑出了病房。我掏出手机相机照了照自己的脸，那样子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跟换了个人一样，闷油瓶没被我吓到就算不错了。 拿着苹果和小刀回来时，闷油瓶正在望着窗外发呆。 “小哥，来，吃苹果。”闷油瓶缓缓地挪了过来，我坐在椅子上给苹果削皮，然后再切块递到他嘴边。 我慢吞吞地切，他慢吞吞地吃，气氛十分尴尬。 “感觉怎么样？”我问。 闷油瓶摇头。 我被他这副样子气得要死，不由的提高了音量：“你他娘倒是说句话啊？你是不是只会摇头？” 不想闷油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垂着眼帘，嘴唇紧闭沉默不语。看他这委屈样我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偏头嘟囔道：“算了，真他妈败给你了。” 可他忽然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疑惑地看向他，却诧异地发现他眼中的神色竟有些熟悉——是在那个世界，他看我时总会带着的温情。 我操，错觉吧。 我全身紧绷了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张着个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邪，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闷油瓶终于开口。 “…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道：“我梦见了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们。” 我瞪大眼睛，意识到了什么，感觉自己像失去舵手的航船，即使没有触碰到礁石，也很难再找到正确的方向。 “在那个世界，你被迫和我结了婚，但是结婚后我们很幸福。你被扯入了局里，最终发现了那个世界一切事背后的因果，想要挣脱可无能为力…” “小哥，别说了。”我明白，他是在告诉我，我们在那里一起经历的所有，他现在都知道了。这种缺而复圆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掉了眼泪，出手捂住他的嘴。 我的手心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润湿，我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是闷油瓶的舌尖。 他在舔我手？ 闷油瓶在舔我手？ 疯了吧？ “你…”我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可罪魁祸首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完全确定了，他不仅是这个世界的张起灵，也是那个世界的张起灵。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次事故让他做了梦，梦到在那个世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两个世界的记忆融合，形成了一个新的记忆体系。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吴邪，你凑近点，我有话和你说。”闷油瓶眸色浮现淡淡的笑意，我看得入迷，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地就顺了他的话凑过去。 我想起了之前强吻他时，也说的是这句话。 突然地，我的下颚被闷油瓶轻轻捏住，他温柔地舔吮我的嘴角，滚烫的鼻息在脸颊处掠过，让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发软。他单手桎梏住我的后脑，这个姿势让我迫不得已像个小姑娘一样将蹭在他的胸口。 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流着，氤氲了视线，模糊眼前闷油瓶的面庞，混淆我的五感。 等反应过来，唇齿已经被他撬开，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我后知后觉地闭上眼睛，指尖插在他柔软的发丝中，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脏跳动的节奏。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火热的欲望，无法言喻的感觉在我身体里流动。渐渐的，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脑子开始发晕。 再亲下去真得他妈晕。 “小哥，唔——亲不动了，别亲了…”我软下身子求饶，他不舍地放开我，眼底的醺红告诉我他涌到顶端的情欲。他因我失态的样子，实在令我欲罢不能。 我大喘着粗气，闷油瓶拍拍我的背，好久才平复呼吸。 “小哥。”“吴邪。” “啊，”我愣了愣，“你先说。” “我也喜欢你。” 我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我在那个世界死前对他的告白。 妈的。 我狠狠揉了把脸，带过流下的眼泪。 我何德何能，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第32章 . 我很不厚道地挤上了他那张本来就小得要命的病床，在他怀里听着那个世界中我死后的故事。 三叔不出意外地被二叔打了一顿，还被逐出家门了一个月，在外面过上了睡桥洞的日子。 “真睡桥洞啊？这也太惨了吧。”我咂咂嘴。 “嗯，你二叔不允许其他人去救济他。” 请把“心疼三叔”打在公屏上。 至于闷油瓶，二叔觉得打不过他，就放弃了动手，只好动动嘴皮子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但就算二叔真要打，闷油瓶也不会还手，因为他明白这是他亏欠我们吴家的。 汪家人就不用说了，主子没了就认为活得也没意义了，挑了个好日子集体自杀，不过到底有没有全死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们也不至于一点牵挂都没有。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不值一提。 我死后，闷油瓶消沉了很久，公司也不去，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工作全交给张海客处理。 我对他这种行为很惊讶，本以为他会很快回到原来的状态，但是他没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知道我买花、买吉他都是为了他在我死后不孤单，但我小瞧了他在某些方面的弱势。 他首先开始沉迷于养花，不妙的是他根本不会养，无论求教了不知多少次都无法挽回花朵一盆接着一盆凋零的现实。最后所有的花都被他养死了，这很不正常，我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养花技术这么烂，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又开始学弹吉他，每天甩给黑瞎子两百块钱让他教，结果弹了没几次弦就崩了。这都是小事，毕竟弦崩了还能换，但频繁出事故就是大事了，不断砸钱去买琴弦，后来黑瞎子忍不了，直接劝退。 离了这两件事，他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他只道他最后死了，具体怎么死的，他不肯和我说。我不敢相信他那一生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不过现在再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我唯一可以确信的一点是，我和他不再会分开了。 “那你说吧，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闷油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哦，男男朋友关系啊。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我还窝在闷油瓶怀里和他聊天，留着门口的志愿者朋友和见了鬼一样盯着我们。 “呃…不不不不好意思…”小伙子没见过世面，我们这一搞绝对把他吓了一跳，说话还结巴，“兄兄兄弟醒了啊？这个，那个，待会给你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嗯可以撤了。” 操，光顾着你情我浓，忘了检查闷油瓶伤势了。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二话不说就掀开他的衣服，而他自己则有些无奈地任我摆布。在他身上摸了个遍，还好只是一点擦伤，并无大碍。 志愿者朋友有些尴尬道：“哥们，你放心，你男人反应比较快，防护工作做得好，没啥大问题。” 他说完就灰溜溜出了门。我问闷油瓶：“你在德国有什么事要办？” 闷油瓶想了想道：“家事。原计划三天回，现在时间过了，往后推吧。” “你在德国还有亲戚啊？” “嗯。我和你一起回国。” 我点点头，让闷油瓶自己收拾一下，然后下床出了病房，给黑瞎子打了通电话。对方秒接。 “喂？人接到了，我要回去，你给我报销。”我悠闲地说。 “我靠，不是吧？”黑瞎子震惊道，“你家里很穷吗连机票都买不起吗？” “是的，你给我送过来的也要给我送回去，快快快。”我催促他。 “你这，我要挂你你这个，虐待穷人啊！”黑瞎子哀嚎，“哎对了，你和哑巴怎么样了？成了没？” “挂了挂了回去再说。” “哎你这人怎么——” 嘟—— 哈哈，真爽。 五分钟后，我收到了黑瞎子的机票信息，顺带一个花朵凋谢的表情包。那花粉嫩嫩的，我很快想起来这是小花家里的那盆。妈的，这俩真搞一块儿了。 我收起手机，闷油瓶刚好从病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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